第12章 領主之諾，沸騰的子民（2）
他微微抬手，那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仿佛帶有魔力，讓喧囂的廣場瞬間重歸寂靜。
所有目光，帶著最後的審視與潛藏的期盼，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舉動。
他從腰間取出一個精緻的、繡著暗金荊棘紋的絲綢錢袋，動作從容地從裡面倒出一枚金幣。
那不是普通的錢幣，而是黑玫瑰王國鑄造的「玫瑰冠」金幣，工藝精湛，邊緣銳利。
在愈發耀眼的晨光下，反射出足以灼傷貧瘠眼眸的、純粹而誘人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仿佛帶著溫度，瞬間點燃了空氣中某種躁動的因子。
蘇倫將金幣高高舉起，讓它沐浴在陽光之下，成為整個廣場唯一的焦點。
「或許，空口無憑，再多的承諾，也難抵過往歲月留在你們心中的刻痕。」
蘇倫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鑽入每個人的耳中：「那麼，我現在就用實際行動，向你們證明，我蘭開斯特·蘇倫，所說的每一個字，都重如磐石，價值——」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人群，最終落在那張巨大的徵召告示上，然後猛地轉向城外莽莽森林的方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價值千金！」
「現在，我需要一根木頭。」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根來自城外，半徑需達三十厘米的完整圓木。」
「圓木不需要多長，但要足夠壯，足夠乾燥。」
他晃了晃手中那枚仿佛在燃燒的金幣，一字一句，如同宣告神諭：
「誰，現在就去，將這樣一根圓木搬到我的面前。」
「這枚金幣，就是他的獎賞。」
轟！！！
人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蜂巢，徹底炸開了鍋！
半徑三十厘米的圓木？！
那需要成年男子合抱！從城外森林邊緣砍伐，再搬運到這廣場？
其難度和體力消耗，可是非常大的！
而獎賞，竟然是一枚金幣！
一枚足以買下城內一座不錯的小樓，還能讓一個家庭數年衣食無憂的金幣！
「瘋……瘋了吧？！」
「一根木頭換一枚金幣？！」
「半徑三十厘米！那得多重？從城外搬回來？這……這怎麼可能？」
「領主大人是不是在開玩笑？戲弄我們這些窮人很有意思嗎？」
「說不定是真的呢？剛才領主大人不是當眾承諾了嗎？」
「承諾？貴族的承諾比迷失之森的霧氣還不靠譜！等你累死累活搬回來，他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打發你！」
「可是……萬一呢？萬一要是真的呢？」一個聲音微弱地響起，帶著難以抑制的渴望。
懷疑、譏諷、渴望、掙扎……
種種情緒在人群中交織、碰撞、發酵。
有人慫恿著鄰居去試試，自己卻縮在後面。
有人搖頭嘆息，認定這只是貴族無聊的消遣。
更多的人則陷入了痛苦的糾結，那枚金幣的誘惑如同魔鬼的低語，但理智和過往的經驗又告訴他們這太不真實，像是一個美麗的陷阱。
時間在竊竊私語和焦灼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
陽光似乎都帶上了一絲嘲弄的意味。
蘇倫平靜地站在高台上，手中的金幣依舊穩定地反射著陽光，他身後的劇毒螳螂如同冰冷的雕塑，複眼漠然地俯視著下方渺小而又複雜的人類。
就在氣氛逐漸變得有些尷尬和微妙之時......
人群邊緣，一陣小小的騷動。
一個身影，掙扎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擁擠的人潮中擠了出來。
那是一個年輕人，看起來二十出頭，身材算不得魁梧，甚至有些瘦削，但裸露在單薄破舊麻布衣外的胳膊，卻有著長期勞作留下的結實肌肉線條。
他的臉上帶著風霜與營養不良的菜色，眼神卻異常明亮，裡面燃燒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與深沉的期盼。
「是傑克……城西的那個伐木工。」有人低聲認出了他。
「他老婆好像病了很久了，一直沒錢買藥……」
「唉，也是個苦命人，這是被逼急了啊……」
竊竊私語聲傳入傑克的耳朵，但他恍若未聞。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高台上的蘇倫，更準確地說，是盯著蘇倫手中那枚能救他妻子性命的金幣。
他走到高台前，因為緊張和激動，身體微微顫抖，但他還是努力挺直了脊樑，用帶著厚繭的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破舊的衣角，仰起頭，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無比清晰地問道：
「尊……尊敬的領主大人！您……您剛才說的話……搬來圓木，就賞賜一枚金幣……是，是真的嗎？」
「一定……一定會兌現嗎？」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帶著一個男人最後的希望與尊嚴，向命運，向這位陌生的領主，發出卑微而又勇敢的質詢。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蘇倫身上。
蘇倫俯視著這個勇敢的年輕人，看到了他眼中的絕望與期。
同樣的，也看到了他身後無數雙同樣等待答案的眼睛。
蘇倫沒有絲毫猶豫，向前邁出一步，居高臨下，卻並非威壓，而是一種鄭重的承諾姿態。
他舉起握著金幣的右手，聲音如同磐石相撞，帶著斬斷一切猶豫的力量，響徹雲霄：
「我，蘭開斯特·蘇倫，以我的血脈，以我的榮耀，以我身後這面荊棘旗幟起誓！」
「我所言，即為真實！」
「我所諾，必將兌現！」
「你若能將符合要求的圓木搬來，這枚金幣，即刻屬於你！若有虛言，便叫我和我之領地被無邊黃沙吞沒！」
轟！
這誓言太重了！
重到讓所有懷疑者都為之窒息！
以生命起誓，這在貴族法則中，幾乎是最高等級的誓言！
傑克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的最後一絲疑慮被狂喜和決然取代。
他不再多說一句話，猛地轉身，像一頭被逼到絕境卻又看到生路的孤狼，撥開人群，朝著城門的方向狂奔而去！
等待，開始了。
這一次的等待，比之前更加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得無比漫長。
有人伸長了脖子望向城門方向，有人低聲祈禱，有人則依舊冷眼旁觀，等著看笑話。
蘇倫依舊平靜地站著，仿佛一座山嶽。
半個小時，在焦灼中緩慢爬過。
終於！
城門方向傳來了一陣騷動！
一個身影，步履蹣跚，卻異常堅定地，扛著一根巨大的、需要兩人合抱的粗壯圓木，一步一步，艱難地挪移過來！
是傑克！
他渾身的衣物都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瘦削的身軀上。
他的臉上、胳膊上被樹枝劃出了細小的血痕，呼吸如同破舊的風箱般粗重。
那根沉重的圓木壓彎了他的腰，但他咬著牙，牙齦甚至因為過度用力而滲出血絲，一步，又一步......
在無數道震驚、複雜、乃至敬佩的目光注視下，如同完成一場神聖的儀式，終於將圓木「轟」地一聲，沉重地放在了高台之下！
他幾乎虛脫，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汗水如同溪流般從額頭淌下，但他還是倔強地抬起頭，望向蘇倫，眼中是完成使命後的解脫，以及那不曾熄滅的期盼。
蘇倫看著台下這根還帶著森林氣息的圓木，看著這個為了希望拼盡全力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沒有絲毫遲疑，大步走下高台，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親手扶起了幾乎站立不穩的傑克。
然後，在萬眾矚目之中，他將那枚沉甸甸、金燦燦、承載著承諾與希望的「玫瑰冠」金幣，鄭重地、穩穩地，放在了傑克那布滿厚繭、因脫力和激動而劇烈顫抖的手掌中。
「傑克，這是你應得的。」
「我的子民，你用你的勇氣和汗水，贏得了它。」
蘇倫的聲音清晰地傳開：「我蘇倫說過的話，永遠算數！」
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掌心傳來，那沉甸甸的分量，幾乎讓傑克的心跳停止。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枚仿佛擁有生命、在陽光下流淌著金色光輝的錢幣。
一股巨大的、不真實幸福感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靈魂。
他再也抑制不住，淚水混合著汗水洶湧而出，他緊緊攥著金幣，仿佛攥住了妻子的生命。
這個年輕的男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撕心裂肺卻又充滿感激的吶喊：
「謝……謝謝領主大人！謝謝您的恩德！」
「我發誓將永遠效忠於您！！！」
這一刻，萬籟俱寂。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傑克手中那枚仿佛在燃燒的金幣，盯著親手賜下金幣、面容沉靜的蘇倫。
懷疑？
被這鐵一般的事實碾得粉碎！
猶豫？
被這金光閃閃的承諾徹底燒毀！
蘇倫沒有立刻讓沸騰的民意爆發，他轉身，再次登上高台，目光如炬，掃視著下方一張張因震撼而呆滯，又因希望而逐漸漲紅的臉龐。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再僅僅是洪亮，而是仿佛引動了風與雲的共鳴。
獲得劇毒螳螂的精神技能後，他已經初步掌握了精神力的使用，此時疊加他的貴族和領主身份，在一股磅礴氣勢下，開始了他的宣言：
「我的子民們！」
「你們今日所見，並非僅僅是一枚金幣的賞賜！」
「而是我，蘭開斯特·蘇倫，對你們立下的誓言！」
「我誓言，我將視你們如我血脈的延伸，愛惜你們的生命，珍視你們的勞作！你們的苦難，我將親手終結！你們的希望，我將竭力點燃！」
「我誓言，暗月領將不再是貧瘠與絕望的代名詞！」
「我們將用雙手，在那惡臭的溪谷建立礦場，在那荒蕪的土地開闢良田！讓我們的城堡，比精靈的樹城更加堅固！讓我們的街道，流淌著如矮人寶庫般豐沛的財富！我們要讓迷失之森的魔獸在我們腳下顫抖，要讓覬覦我們的敵人，在聽到『暗月』之名時，便肝膽俱裂！」
「我誓言，任何膽敢將戰火燃向我疆土，任何膽敢將屠刀揮向我子民的敵人——無論他是醜陋的獸人，狡詐的豺狼人，還是……那些心懷叵測的人類領主！」
蘇倫的聲音在這裡陡然變得冰冷而肅殺，仿佛帶著北境的寒風。
他身後的劇毒螳螂也仿佛感應到了主人的殺意，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嘶鳴，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
「我都將親率我的魔獸軍團，以雷霆為矛，以烈焰為盾，踏破他們的營壘，碾碎他們的骨頭，用他們的鮮血與哀嚎，澆築我們暗月領永不陷落的城牆！」
「這，便是我，你們的領主，蘭開斯特·蘇倫的承諾！」
「現在，告訴我！！」
「你們可願與我同行，將這誓言，化為現實？！」
短暫的、極致的寂靜之後——
「願意！我們願意！！」
「誓死追隨領主大人！」
「蘭開斯特萬歲！蘇倫大人萬歲！！」
狂熱的呼喊聲如同積蓄了千年的火山，轟然爆發，直衝雲霄！
人群徹底沸騰了，他們揮舞著手臂，熱淚盈眶，如同最虔誠的信徒看到了降臨凡間的神祇。
所有的遲疑、所有的困苦，在這一刻都被那枚金幣的璀璨和領主那激昂的宣言徹底點燃、焚盡！
所有目光，帶著最後的審視與潛藏的期盼，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舉動。
他從腰間取出一個精緻的、繡著暗金荊棘紋的絲綢錢袋，動作從容地從裡面倒出一枚金幣。
那不是普通的錢幣，而是黑玫瑰王國鑄造的「玫瑰冠」金幣，工藝精湛，邊緣銳利。
在愈發耀眼的晨光下，反射出足以灼傷貧瘠眼眸的、純粹而誘人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仿佛帶著溫度，瞬間點燃了空氣中某種躁動的因子。
蘇倫將金幣高高舉起，讓它沐浴在陽光之下，成為整個廣場唯一的焦點。
「或許，空口無憑，再多的承諾，也難抵過往歲月留在你們心中的刻痕。」
蘇倫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清晰地鑽入每個人的耳中：「那麼，我現在就用實際行動，向你們證明，我蘭開斯特·蘇倫，所說的每一個字，都重如磐石，價值——」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人群，最終落在那張巨大的徵召告示上，然後猛地轉向城外莽莽森林的方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價值千金！」
「現在，我需要一根木頭。」
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根來自城外，半徑需達三十厘米的完整圓木。」
「圓木不需要多長，但要足夠壯，足夠乾燥。」
他晃了晃手中那枚仿佛在燃燒的金幣，一字一句，如同宣告神諭：
「誰，現在就去，將這樣一根圓木搬到我的面前。」
「這枚金幣，就是他的獎賞。」
轟！！！
人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蜂巢，徹底炸開了鍋！
半徑三十厘米的圓木？！
那需要成年男子合抱！從城外森林邊緣砍伐，再搬運到這廣場？
其難度和體力消耗，可是非常大的！
而獎賞，竟然是一枚金幣！
一枚足以買下城內一座不錯的小樓，還能讓一個家庭數年衣食無憂的金幣！
「瘋……瘋了吧？！」
「一根木頭換一枚金幣？！」
「半徑三十厘米！那得多重？從城外搬回來？這……這怎麼可能？」
「領主大人是不是在開玩笑？戲弄我們這些窮人很有意思嗎？」
「說不定是真的呢？剛才領主大人不是當眾承諾了嗎？」
「承諾？貴族的承諾比迷失之森的霧氣還不靠譜！等你累死累活搬回來，他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打發你！」
「可是……萬一呢？萬一要是真的呢？」一個聲音微弱地響起，帶著難以抑制的渴望。
懷疑、譏諷、渴望、掙扎……
種種情緒在人群中交織、碰撞、發酵。
有人慫恿著鄰居去試試，自己卻縮在後面。
有人搖頭嘆息，認定這只是貴族無聊的消遣。
更多的人則陷入了痛苦的糾結，那枚金幣的誘惑如同魔鬼的低語，但理智和過往的經驗又告訴他們這太不真實，像是一個美麗的陷阱。
時間在竊竊私語和焦灼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
陽光似乎都帶上了一絲嘲弄的意味。
蘇倫平靜地站在高台上，手中的金幣依舊穩定地反射著陽光，他身後的劇毒螳螂如同冰冷的雕塑，複眼漠然地俯視著下方渺小而又複雜的人類。
就在氣氛逐漸變得有些尷尬和微妙之時......
人群邊緣，一陣小小的騷動。
一個身影，掙扎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擁擠的人潮中擠了出來。
那是一個年輕人，看起來二十出頭，身材算不得魁梧，甚至有些瘦削，但裸露在單薄破舊麻布衣外的胳膊，卻有著長期勞作留下的結實肌肉線條。
他的臉上帶著風霜與營養不良的菜色，眼神卻異常明亮，裡面燃燒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與深沉的期盼。
「是傑克……城西的那個伐木工。」有人低聲認出了他。
「他老婆好像病了很久了，一直沒錢買藥……」
「唉，也是個苦命人，這是被逼急了啊……」
竊竊私語聲傳入傑克的耳朵，但他恍若未聞。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高台上的蘇倫，更準確地說，是盯著蘇倫手中那枚能救他妻子性命的金幣。
他走到高台前，因為緊張和激動，身體微微顫抖，但他還是努力挺直了脊樑，用帶著厚繭的雙手緊緊攥著自己破舊的衣角，仰起頭，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無比清晰地問道：
「尊……尊敬的領主大人！您……您剛才說的話……搬來圓木，就賞賜一枚金幣……是，是真的嗎？」
「一定……一定會兌現嗎？」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帶著一個男人最後的希望與尊嚴，向命運，向這位陌生的領主，發出卑微而又勇敢的質詢。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蘇倫身上。
蘇倫俯視著這個勇敢的年輕人，看到了他眼中的絕望與期。
同樣的，也看到了他身後無數雙同樣等待答案的眼睛。
蘇倫沒有絲毫猶豫，向前邁出一步，居高臨下，卻並非威壓，而是一種鄭重的承諾姿態。
他舉起握著金幣的右手，聲音如同磐石相撞，帶著斬斷一切猶豫的力量，響徹雲霄：
「我，蘭開斯特·蘇倫，以我的血脈，以我的榮耀，以我身後這面荊棘旗幟起誓！」
「我所言，即為真實！」
「我所諾，必將兌現！」
「你若能將符合要求的圓木搬來，這枚金幣，即刻屬於你！若有虛言，便叫我和我之領地被無邊黃沙吞沒！」
轟！
這誓言太重了！
重到讓所有懷疑者都為之窒息！
以生命起誓，這在貴族法則中，幾乎是最高等級的誓言！
傑克的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的最後一絲疑慮被狂喜和決然取代。
他不再多說一句話，猛地轉身，像一頭被逼到絕境卻又看到生路的孤狼，撥開人群，朝著城門的方向狂奔而去！
等待，開始了。
這一次的等待，比之前更加煎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得無比漫長。
有人伸長了脖子望向城門方向，有人低聲祈禱，有人則依舊冷眼旁觀，等著看笑話。
蘇倫依舊平靜地站著，仿佛一座山嶽。
半個小時，在焦灼中緩慢爬過。
終於！
城門方向傳來了一陣騷動！
一個身影，步履蹣跚，卻異常堅定地，扛著一根巨大的、需要兩人合抱的粗壯圓木，一步一步，艱難地挪移過來！
是傑克！
他渾身的衣物都被汗水浸透，緊貼在瘦削的身軀上。
他的臉上、胳膊上被樹枝劃出了細小的血痕，呼吸如同破舊的風箱般粗重。
那根沉重的圓木壓彎了他的腰，但他咬著牙，牙齦甚至因為過度用力而滲出血絲，一步，又一步......
在無數道震驚、複雜、乃至敬佩的目光注視下，如同完成一場神聖的儀式，終於將圓木「轟」地一聲，沉重地放在了高台之下！
他幾乎虛脫，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汗水如同溪流般從額頭淌下，但他還是倔強地抬起頭，望向蘇倫，眼中是完成使命後的解脫，以及那不曾熄滅的期盼。
蘇倫看著台下這根還帶著森林氣息的圓木，看著這個為了希望拼盡全力的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沒有絲毫遲疑，大步走下高台，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親手扶起了幾乎站立不穩的傑克。
然後，在萬眾矚目之中，他將那枚沉甸甸、金燦燦、承載著承諾與希望的「玫瑰冠」金幣，鄭重地、穩穩地，放在了傑克那布滿厚繭、因脫力和激動而劇烈顫抖的手掌中。
「傑克，這是你應得的。」
「我的子民，你用你的勇氣和汗水，贏得了它。」
蘇倫的聲音清晰地傳開：「我蘇倫說過的話，永遠算數！」
冰涼的金屬觸感從掌心傳來，那沉甸甸的分量，幾乎讓傑克的心跳停止。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枚仿佛擁有生命、在陽光下流淌著金色光輝的錢幣。
一股巨大的、不真實幸福感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靈魂。
他再也抑制不住，淚水混合著汗水洶湧而出，他緊緊攥著金幣，仿佛攥住了妻子的生命。
這個年輕的男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撕心裂肺卻又充滿感激的吶喊：
「謝……謝謝領主大人！謝謝您的恩德！」
「我發誓將永遠效忠於您！！！」
這一刻，萬籟俱寂。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傑克手中那枚仿佛在燃燒的金幣，盯著親手賜下金幣、面容沉靜的蘇倫。
懷疑？
被這鐵一般的事實碾得粉碎！
猶豫？
被這金光閃閃的承諾徹底燒毀！
蘇倫沒有立刻讓沸騰的民意爆發，他轉身，再次登上高台，目光如炬，掃視著下方一張張因震撼而呆滯，又因希望而逐漸漲紅的臉龐。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再僅僅是洪亮，而是仿佛引動了風與雲的共鳴。
獲得劇毒螳螂的精神技能後，他已經初步掌握了精神力的使用，此時疊加他的貴族和領主身份，在一股磅礴氣勢下，開始了他的宣言：
「我的子民們！」
「你們今日所見，並非僅僅是一枚金幣的賞賜！」
「而是我，蘭開斯特·蘇倫，對你們立下的誓言！」
「我誓言，我將視你們如我血脈的延伸，愛惜你們的生命，珍視你們的勞作！你們的苦難，我將親手終結！你們的希望，我將竭力點燃！」
「我誓言，暗月領將不再是貧瘠與絕望的代名詞！」
「我們將用雙手，在那惡臭的溪谷建立礦場，在那荒蕪的土地開闢良田！讓我們的城堡，比精靈的樹城更加堅固！讓我們的街道，流淌著如矮人寶庫般豐沛的財富！我們要讓迷失之森的魔獸在我們腳下顫抖，要讓覬覦我們的敵人，在聽到『暗月』之名時，便肝膽俱裂！」
「我誓言，任何膽敢將戰火燃向我疆土，任何膽敢將屠刀揮向我子民的敵人——無論他是醜陋的獸人，狡詐的豺狼人，還是……那些心懷叵測的人類領主！」
蘇倫的聲音在這裡陡然變得冰冷而肅殺，仿佛帶著北境的寒風。
他身後的劇毒螳螂也仿佛感應到了主人的殺意，發出一聲低沉沙啞的嘶鳴，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
「我都將親率我的魔獸軍團，以雷霆為矛，以烈焰為盾，踏破他們的營壘，碾碎他們的骨頭，用他們的鮮血與哀嚎，澆築我們暗月領永不陷落的城牆！」
「這，便是我，你們的領主，蘭開斯特·蘇倫的承諾！」
「現在，告訴我！！」
「你們可願與我同行，將這誓言，化為現實？！」
短暫的、極致的寂靜之後——
「願意！我們願意！！」
「誓死追隨領主大人！」
「蘭開斯特萬歲！蘇倫大人萬歲！！」
狂熱的呼喊聲如同積蓄了千年的火山，轟然爆發，直衝雲霄！
人群徹底沸騰了，他們揮舞著手臂，熱淚盈眶，如同最虔誠的信徒看到了降臨凡間的神祇。
所有的遲疑、所有的困苦，在這一刻都被那枚金幣的璀璨和領主那激昂的宣言徹底點燃、焚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