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好人好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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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京的繁華,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王彬垣身處其中,只覺自身渺小如粟。鱗次櫛比的靈築高聳入雲,街道上涌動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遠超南滄域與外域。築基修士摩肩接踵,金丹真人的氣息也偶爾如同深海巨鯨般掠過,帶來無形的威壓。然而,這片繁華對他而言,卻如同鏡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即,反而更深刻地映照出他的孤立與茫然。

  他的目標,始終是那遠在不知多少萬里之外的長安城,是那神秘莫測的天道宗。手中那枚冰涼沉重的天道令,是通往更高道途的鑰匙,但橫亘在前的,是令人絕望的距離。玄天大陸之廣袤,中州之遼闊,遠超他先前想像。對於他這等無根無萍的散修而言,跨越這等距離,近乎天方夜譚。尋常築基修士,一生或許都只在洛京周邊數萬里內打轉,長安於他們,只是一個強大而模糊的傳說,知其名,不知其路。

  王彬垣嘗試過打探前往長安的路徑。茶館酒樓,街邊攤販,他或明或暗地詢問,所得卻寥寥無幾。低階修士大多茫然搖頭,或只能說出些道聽途說、未經證實的傳聞。高階修士他接觸不到,即便偶有機會,他也不敢輕易暴露意圖。身懷天道令與空間珠的秘密,任何引人注目的打探都可能招來滅頂之災。他如同盲人摸象,進展緩慢得令人心焦。

  靈石如流水般消耗,在洛京這等地方,沒有穩定的財源,坐吃山空並非虛言。他不得不像無數底層散修一樣,開始接取各種任務,換取微薄的靈石,以維持修煉與日常用度。護送商隊、採集特定靈草、清理某處滋生的低階妖獸……報酬雖不豐,卻也能讓他勉強融入這洛京底層,低調地收集信息,維持最基本的修煉。

  這一日,他正在坊市一角的任務榜前駐足,目光掃過一條條或簡單或棘手的任務信息,眉頭微蹙。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幾分驚喜。

  「王兄!果然是你!」

  王彬垣回頭,只見徐鵬那張胖乎乎、總是帶著幾分市儈笑意的臉湊了過來。自上次永豐倉私拍一別,兩人也算有了些交情,這徐鵬消息靈通,在洛京底層人脈頗廣。

  「徐道友。」王彬垣拱手回禮,神色平靜。

  「看王兄在此徘徊,可是手頭拮据了?」徐鵬倒是直接,壓低聲音道,「正好,我接了個報酬還不錯的活兒,去城西黑風坳獵殺一頭三階巔峰的『伏地虎』,取它的內丹和一副完整虎骨。那畜生狡猾得緊,擅長隱匿和土遁偷襲,我一個人沒十足把握,正想找個可靠的幫手。王兄你手段高明,可有興趣一同走一趟?報酬你我平分。」

  王彬垣心中一動。獵殺三階巔峰妖獸,風險固然有,但報酬遠非那些瑣碎任務可比。他與徐鵬合作過一次,雖知此人有些圓滑,但上次也算有始有終,並非奸惡之徒。略一思忖,他便點頭應允:「可。便與徐道友同去。」

  兩人皆是利落之人,稍作準備,便即出發。出了洛京,各自駕馭飛行法器,不過大半日功夫,便抵達了那被稱為黑風坳的山域。但見山嶺起伏,林深葉茂,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臊氣和土煞之意,確實非善地。

  徐鵬顯然做足了功課,帶著王彬垣循著一些細微痕跡小心搜尋,終於在一處背陰的山壁洞穴外,發現了那伏地虎的蹤跡。那妖獸體型壯碩如牛,皮毛呈暗黃褐色,上有黑色斑紋,當其匍匐在地時,幾乎與周圍的山石枯草融為一體,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王彬垣神識敏銳,幾乎難以察覺。

  「王兄,我正面佯攻吸引它,你尋隙攻擊其腰腹要害!」徐鵬傳音入密,隨即祭出一柄赤紅色飛劍,大喝一聲,劍光如虹,直刺伏地虎頭顱。伏地虎被驚動,發出一聲低沉暴戾的咆哮,身形異常靈活地一扭,避開劍鋒,四肢猛地發力,帶起一股腥風,如同一道黃色閃電般撲向徐鵬!爪風凌厲,獠牙森寒,氣勢驚人。

  王彬垣早已蓄勢待發,青風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悄無聲息地斬向伏地虎相對脆弱的腰肢。同時,他袖中三張「爆炎連珠符」瞬息激發,數顆頭顱大小的熾熱火球呼嘯著砸向伏地虎的背脊與後肢。

  轟!轟!轟!

  火光爆裂,熱浪翻滾。伏地虎吃痛,發出憤怒的吼聲,身上皮毛被燒焦一片,出現些許傷痕。但它皮糙肉厚,這等攻擊並未造成重創,反而徹底激發了其凶性。它猛地捨棄徐鵬,粗壯的尾巴如同鋼鞭般掃向王彬垣,同時巨口一張,一道凝練的土黃色光柱,帶著沉重的壓迫感,轟然射出!

  王彬垣腳踏青風舟,身形疾退,同時玄龜盾瞬間漲大,厚重的土黃色光暈流轉,擋在身前。砰!!土黃光柱狠狠撞在玄龜盾上,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盾面靈光劇烈搖曳,王彬垣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氣血一陣翻湧,心中暗驚:「好強的妖力!這三階巔峰的伏地虎,果然名不虛傳!」


  徐鵬見王彬垣擋住一擊,心下稍安,立刻從側後方催動飛劍,劍光分化,如同附骨之疽,專攻伏地虎的眼、鼻、耳孔等脆弱之處。王彬垣也穩住身形,青風劍與各類低階符籙配合,不斷襲擾。兩人一前一後,配合漸趨默契,將那伏地虎壓製得怒吼連連,身上添了十餘道傷口,鮮血淋漓,動作也遲緩了幾分。

  眼看勝利在望,那伏地虎眼中卻猛地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它仰天發出一聲震徹山林的悽厲咆哮,周身土黃色妖氣如同沸水般翻滾起來!四面八方的土屬性靈氣瘋狂向其匯聚,它的身軀在噼啪作響中竟開始膨脹,皮毛顏色變得更加深邃暗沉,額頭上隱隱浮現出一道淡淡的、扭曲的王紋!一股遠超之前的凶戾、狂暴的氣息沖天而起!

  「不好!它…它臨陣突破到四階了!」徐鵬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四階凶獸,相當於人族金丹初期的存在!這已是質的飛躍!方才還略占上風的他們,瞬間陷入了絕境!

  突破後的伏地虎,速度、力量、妖力全方位暴漲!它只是隨意一爪拍出,徐鵬那柄品質不錯的赤紅飛劍竟被直接拍得靈光黯淡,哀鳴著倒飛而回。緊接著,一道比之前粗壯數倍、凝練如實質的土黃色光柱,帶著毀滅性的氣息,如同山嶽傾覆般轟向徐鵬!

  徐鵬亡魂大冒,拼盡全力祭出所有防禦法器,一面小盾,一張符籙化作的光罩。但在那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些防禦如同紙糊一般,瞬間破碎!他狂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被狠狠擊飛,連續撞斷數棵古木,最終重重砸落在地,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眼看就要不行了!

  王彬垣見狀,心頭劇震!他若此刻全力催動青風舟,憑藉其速度,或有一線生機獨自遁走。但目光掃過倒地不起、生機流逝的徐鵬,腦海中閃過「與人同行,赤誠相待」這八個字。徐鵬此人或許市儈,但對他並無惡意,此次邀他前來,亦是信任。

  電光石火之間,王彬垣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救他,亦是救己!若徐鵬隕落,我獨對這暴怒的四階凶獸,逃生機會更渺茫!」

  念動即行!他猛地將所剩法力瘋狂注入玄龜盾,身形一閃,毅然擋在了徐鵬身前!

  咚——!!!又是一聲更加恐怖的巨響!玄龜盾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靈光瞬間黯淡了大半,盾面甚至出現了細微裂紋!王彬垣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噴出,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般劇痛。

  「孽畜!」王彬垣眼中凶光畢露。他知道,尋常手段已無用,必須行險一搏!

  他心念電轉,」「伏地虎妖魂因強行突破四階,處於極度不穩定狀態,魂力激盪,防禦薄弱使用『驚神刺』攻擊其妖魂核心,可造成短暫僵直與神魂重創。以目前神識強度,強行施展『驚神刺』攻擊四階目標,可能導致嚴重神識反噬,識海受損。」

  神識反噬!王彬垣心頭一凜,但此刻已無退路!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雙手迅速結印,體內《太虛觀想法》瘋狂運轉,識海中神識被抽取、壓縮!他感覺自己的神識如同被抽絲剝繭般剝離,凝聚成一根無形無質、卻蘊含著極致穿透與毀滅意志的尖刺!

  「驚神刺——去!」王彬垣心中低喝,那根凝聚了他大半神識之力的尖刺,無視肉身與妖力的阻隔,化作一道無形的流光,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狠狠刺入伏地虎那因強行突破而躁動不穩、防禦大開的妖魂核心!

  「嗷——!!!」伏地虎發出一聲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極致痛苦與恐懼的尖嚎!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僵直在原地,原本凶戾猩紅的瞳孔瞬間渙散,充斥血絲,龐大的妖力如同失去了控制般紊亂暴走,體表的土黃色光暈明滅不定!

  驚神刺一擊奏效!直擊妖魂!

  然而,幾乎是同時,王彬垣也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七竅之中竟同時滲出細細的血絲!他感覺自己的識海仿佛被一柄巨錘狠狠砸中,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黑,神識如同潮水般退去,空虛與刺痛感蔓延開來。這就是強行越階施展驚神刺的代價!神識反噬!

  但他強忍著幾乎要昏厥的劇痛與眩暈,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就是現在!」他幾乎是憑藉本能,將身上剩餘的近二十張「爆炎連珠符」盡數取出,體內殘餘的法力不顧後果地湧入,瞬間全部激發!在他的神識因反噬而變得模糊的操控下,這數十顆熾熱火球依舊精準地轟入了伏地虎腰間那道巨大的傷口之內!

  轟!轟轟轟——!!!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失去了妖魂有效控制的伏地虎,再也無法抵禦這內部的毀滅性能量!它的腰部被徹底炸斷,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推倒的山嶽,轟然倒地,鮮血如同瀑布般湧出,抽搐了幾下,便再無聲息。


  而王彬垣也在發出這一擊後,再也支撐不住,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軟倒在地,意識模糊,識海中的劇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他的神魂。山林間,陷入了死寂。只有濃重的血腥味和靈力暴動後的餘波,證明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過了不知多久,王彬垣才在丹藥藥力的作用下緩緩恢復了一絲意識。他掙扎著坐起,只覺得頭痛欲裂,神識感知範圍大幅縮減,體內空空蕩蕩。他迅速取出滋養神識的「紫府培元丹」和回復法力的丹藥服下,這才勉強壓住傷勢。

  他顧不得自身,踉蹌著走到徐鵬身邊探查。徐鵬傷勢極重,但性命無礙。王彬垣又餵他服下療傷丹藥,助其化開藥力。

  許久,徐鵬才悠悠轉醒。看到身旁伏地虎的屍體和七竅滲血、氣息萎靡到極點的王彬垣,他瞬間明白了一切。尤其是感受到王彬垣那幾乎跌落谷底、紊亂不堪的神識波動,他更是明白,王彬垣為了救他,付出了何等慘重的代價!

  「王…王兄…你的神識…」徐鵬聲音嘶啞,充滿了愧疚與感激,「都是為了救我…你這…」

  「無妨…休養些時日便好。」王彬垣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他盤膝坐下,全力運轉《太虛觀想法》和《長春功》,修復著受損的肉身與幾乎崩潰的識海。

  徐鵬躺在那裡,望著王彬垣蒼白而堅定的側臉,心中巨浪翻湧。救命之恩,加上這明顯是為了重創妖魂而承受的神識反噬之傷,這份情義,已不是簡單言語可以衡量。

  「王兄…大恩…徐鵬…永世不忘!」他艱難地說道,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接下來的數日,兩人便在原地艱難療傷。王彬垣的肉身傷勢恢復較快,但神識的損傷卻極為棘手,即便有丹藥輔助,恢復速度也慢得令人心急,頭腦時常傳來針扎般的刺痛,這是驚神刺反噬的後遺症。徐鵬則在王彬垣不時渡過的溫和法力滋養下,傷勢逐漸穩定。

  期間,王彬垣勉強處理了伏地虎的屍身。這頭初入四階的凶獸,價值連城,尤其是那枚妖丹,蘊含著磅礴的魂力與妖力,對修復神識或許有些助益,但其中妖力狂暴,需小心煉化。

  返程的路上,徐鵬見王彬垣時常因神識之痛而蹙眉,氣息也遠不如前,心中更是感激與自責。見他眉宇間似有化不開的愁緒,忍不住再次開口:「王兄,我看你似有心事?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若信得過徐某,但說無妨,或許我能幫上些忙。」

  王彬垣看了徐鵬一眼,見他神色誠懇,想到此人雖有些油滑,但此番看來確是知恩圖義之輩。他嘆了口氣,道:「不瞞徐道友,王某確有一事困擾已久。我欲往長安城一行,卻不知路徑,更不知該如何前往。徐道友久居洛京,見多識廣,不知可知曉些許信息?」

  「長安城?!」徐鵬聞言,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聲音都提高了八度,「王兄你要去長安城?!」

  「正是。」王彬垣點頭。

  徐鵬臉上神色變幻,有嚮往,有震驚,也有一絲瞭然。「難怪…難怪王兄修為精深,手段非凡,原是志在長安。」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王兄,實不相瞞,長安城乃中州核心,十大宗門盤踞之地,哪個散修不心嚮往之?但此路…難,難於上青天!」

  他詳細解釋道:「洛京與長安,相隔不知幾百萬里,其間山川險阻,大荒絕地無數,更有強橫妖獸、詭異禁地遍布。莫說你我築基修士,便是金丹真人,若無確切路徑與強橫法寶護身,也不敢輕易涉足。自行前往,無異於九死一生。」

  王彬垣的心沉了下去,雖早有預料,但聽徐鵬親口證實,仍感到一陣無力。

  徐鵬話鋒一轉,又道:「不過,也並非全無辦法。中州頂級宗門『落雲宗』,在洛京設有據點,擁有巨型跨域飛舟以及超遠距離傳送陣,可通往包括長安在內的幾大核心城池。」

  王彬垣精神一振:「落雲宗?飛舟?傳送陣?需要何等條件?」

  徐鵬苦笑:「條件極為苛刻。首先,無論是乘坐飛舟還是使用傳送陣,都需先獲得落雲宗頒發的『通行令』。此令本身,需通過落雲宗不定期舉行的拍賣會競得,價格堪稱天價。據我所知,近幾次拍賣,最普通的一枚通行令,成交價也在八十萬上品靈石上下。」

  王彬垣倒吸一口涼氣,八十萬上品靈石!還僅僅是一張「門票」!

  「那得到通行令之後呢?」他追問。

  「得到通行令,只是有了資格。」徐鵬繼續道,「若選擇飛舟,價格相對『低廉』,約需百萬上品靈石。但飛舟速度緩慢,航程動輒數年甚至十數年,途中雖相對安全,卻也並非全無風險,據說曾有飛舟被虛空妖獸或星海大盜攻破的先例。而若選擇傳送陣…」


  徐鵬臉上露出肉痛之色:「那價格…真是令人咋舌。一次傳送,需五百萬上品靈石!但好處是安全快捷,據說瞬息可至。」

  五百萬!王彬垣聽得心頭狂跳!這數字對他而言,簡直是天文數字!他身上的靈石,算上之前售賣符器、黑市所得以及這次任務報酬,滿打滿算也不足百萬。距離傳送陣費用差得太遠,即便買到通行令也坐不起。而飛舟,時間成本太高,且存在不確定性。

  見王彬垣沉默不語,面色凝重,徐鵬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他一拍儲物袋,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雕刻著流雲紋路、散發著淡淡空間波動的令牌出現在他手中。令牌正面,一個古樸的「落」字清晰可見。

  「王兄,」徐鵬雙手捧著這枚令牌,神色前所未有的鄭重與真誠,「你看此物為何?」

  王彬垣目光一凝,落在令牌之上,感受到那股獨特的空間波動與落雲宗的標記,失聲道:「通行令?!」

  「不錯!」徐鵬點頭,臉上露出一絲複雜之色,有追憶,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與決斷,「不瞞王兄,徐某蹉跎半生,拼命接取任務,積攢靈石,所為的,便是有一日能攢夠前往長安的資費,去搏一個前程。這枚通行令,乃是我耗費大半積蓄,又幫落雲宗一位執事解決了一樁麻煩,才在前年的拍賣會上,以八十五萬上品靈石拍下。本想著再苦熬些年,攢夠乘坐飛舟的靈石……唉……」

  他長嘆一聲,隨即毫不猶豫地將令牌塞到王彬垣手中,語氣斬釘截鐵:「王兄!你於我有救命之恩,恩同再造!此令放在我這裡,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用上,或許終生無望。今日,我便將它贈予王兄!以王兄之能,到了長安,必能龍歸大海,闖出一番天地!此令在我手中是明珠蒙塵,在王兄手中方能綻放光華!請王兄萬勿推辭!」

  王彬垣徹底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徐鵬竟身懷如此珍貴的通行令,更沒想到他會將這份關乎自身道途的希望,如此輕易地贈予自己!這份禮,太重了!

  「徐道友!這…這太珍貴了!王某受之有愧!」王彬垣連忙推拒,「你為此令付出良多,我怎能……」

  「王兄!」徐鵬猛地打斷他,神情激動,「若非你出手,徐某早已命喪虎口,一切成空!性命與前途,孰輕孰重?徐某雖是一介散修,也懂得知恩圖報四字!此令,王兄必須收下!否則,便是看不起我徐鵬!」

  看著徐鵬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決與赤誠,王彬垣心中湧起一股久違的暖流。修仙界殘酷,人情冷暖他經歷不少,徐鵬這番舉動,讓他看到了難得的「義」字。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矯情,鄭重接過那枚沉甸甸的通行令,對著徐鵬深深一揖:「徐道友高義!王某…拜謝!此恩,王彬垣永世不忘!」

  徐鵬見王彬垣收下令牌,臉上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暢快笑道:「哈哈!好!王兄不必如此!能助王兄一臂之力,徐某心中快慰!」

  王彬垣緊握通行令,心潮澎湃。最大的一道關卡竟以這種方式跨過!然而,下一個難題接踵而至——那巨額的傳送費用。百萬靈石於飛舟尚顯不足,於傳送陣更是遙不可及。但有了這通行令,希望已然在望!

  他沉吟片刻,決定回報徐鵬這番情義。「徐道友贈我如此重禮,王某無以為報。我於制符煉器一道,有些許心得,或能對道友有所幫助。」說著,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凝神片刻,將數種實用符器的改良製法,以及一些獨特的材料處理、符文優化技巧,悉心刻錄其中。這些知識,其價值,遠超那枚通行令。

  刻錄完畢,王彬垣臉色微微發白,神識消耗不小。他將玉簡遞給徐鵬,誠懇道:「徐道友,這些製法或能助你更快積攢靈石,他日長安,或有再見之期!」

  徐鵬接過玉簡,神識略一探查,頓時渾身劇震,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他深知這些製法的價值!「王兄!這…這太貴重了!」他激動得無以復加,只能重重抱拳,一切盡在不言中。有了這些,他前往長安的希望,無疑大增!

  回到洛京,交割了伏地虎任務,獲得一筆不菲報酬。王彬垣與千恩萬謝的徐鵬分別後,獨自回到住處。

  目標已然明確:湊齊五百萬上品靈石,使用落雲宗傳送陣,直達長安!

  常規手段絕無可能在此短時間湊齊如此巨款,唯有行險一搏。

  他想到了「小挪移符」。此符功效逆天,製法更是獨一無二。然而,此符之前已在別處現世,且明確與「磐石大師」(他之前的化名)有關,他絕不能親自出面售賣,否則立刻會引來滔天巨禍。

  唯一的辦法,便是通過黑市,匿名拍賣製法!洛京魚龍混雜,定有此類渠道。王彬垣憑藉之前零散信息與小心打探,終於找到了一條通往某處秘密拍賣會的門路。


  數日後的子夜,王彬垣改容換貌,收斂氣息,持著一枚特殊信物,悄然進入了位於洛京地下深處、由廢棄礦洞改造而成的黑市拍賣場。

  場內光線昏暗,修士皆黑袍罩身或迷霧遮體,氣氛壓抑而危險。參與拍賣者修為都不弱,金丹氣息亦不止一道。拍賣之物多是見不得光或來歷不明的贓物、禁品,競價過程隱秘而激烈。

  王彬垣耐心等待。終於,在一件壓軸品成交後,拍賣師沙啞的聲音響起:「下一件,乃委託拍賣之物,非是實物,乃是一份煉製之法——『小挪移符』完整煉製玉簡!」

  話音落下,場內頓時泛起一陣細微的騷動。能來此地的,消息皆非閉塞,或多或少聽過「磐石大師」之名與其幾種獨門符器。但「小挪移符」,卻是首次出現!

  拍賣師簡略介紹了小挪移符之效——隱匿激發,指定方向,瞬遁三百里。頓時,無數道貪婪、熾熱的目光射向拍賣台!若非此地有元嬰老祖神念隱隱鎮壓,怕是早已有人按捺不住!

  「此煉製之法經鑑定,真實無誤!起拍價——八十萬上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五萬!」

  價格雖高,但所有人都明白其價值。

  「九十萬!」

  「一百萬!」

  「一百二十萬!」

  「二百五十萬!」

  競價聲此起彼伏,價格迅速突破二百萬,並持續攀升。最終,經過一番激烈爭奪,一個籠罩在濃稠黑霧中、氣息晦澀的神秘修士,以四百三十萬上品靈石的天價,拍得了這枚玉簡!

  王彬垣心中一塊大石落地,此價格比他預估的還要高些。加上他原有積蓄以及賣掉部分用不上的材料,終於湊齊了五百萬上品靈石!

  他不敢停留,在黑市主辦方安排下,迅速完成交割,拿到了裝滿靈石的儲物袋。隨即,藉助匿影遁形紗與洛京複雜地形,幾經輾轉,徹底隱去行蹤。

  懷揣通行令與巨款,王彬垣知道,離開洛京,前往長安的時候,到了。前路雖未卜,但目標已清晰。下一步,便是養好傷了前往落雲宗據點,購買那瞬息可達的傳送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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