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妹妹我思之，哥哥你錯了！
第164章 妹妹我思之，哥哥你錯了！
鄔思道目光掃過戴鐸，隨後又將目光看向了蘇培盛，面白無須，眼睛黯淡無光，自光陰冷無比，如同一條隱藏黑暗之中的毒蛇，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血腥氣，讓人不寒而慄。
四阿哥胤禛端起酒杯，向鄔思道敬了一杯，一飲而盡，見對方一直打量著蘇培盛，戴鐸，似乎是在奇怪二人為何如此，連忙對蘇培盛二人揮手說道。
「今日遇到了鄔先生高興，蘇培盛，戴鐸你們倆也沒必要在一旁立規矩，都放開了坐下來吃酒，這樣才暢快！」
此刻正是巳牌時分，樓外艷陽高照，微風和煦，男女老少攢擁往來。四阿哥胤禛幾人高坐酒樓，賞景談天，不一會兒的工夫，便酒酣耳熱，隔壁雅間中有人談論著生意經，頓覺俗氣，突然一陣琵琶穿壁而來，一位妙齡少女，嬌音細曼，唱道。
「楊柳綠齊三尺雨，櫻桃紅破一聲簫，處處住欄————醉扶湖中畫舟，燈影看殘街市月，晚風吹上荀兒梢————丟眼邀朋游妓館，並頭結伴上湖船船。」
四阿哥胤禛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臉上露出了感嘆之色，說道。
「如今世道真正可嘆，太后薨逝才半年多，京師百姓就已經和沒事人一樣了！」
鄔思道膽敢出來逛廟會，正是因為半年前太后駕崩，康熙帝大赦天下，他這才敢堂而皇之的露面。
四阿哥胤禛所言的太后，並非是康熙帝的生母慈和皇太后，她在康熙二年就已經病逝了，而是指仁憲皇太后，順治帝的第二任皇后，康熙帝嫡母，出自蒙古科爾沁部的博爾濟吉特氏。
仁憲皇太后雖不受順治寵愛，但因孝莊太皇太后扶持，居慈寧宮，康熙帝亦對其禮遇有加，但母子情分並不算深，只是維持個表面樣子罷了。
鄔思道幾杯酒下肚，蒼白的臉上泛起了血色，心中的鬱悶頹喪消散，多了幾分往日的意氣風發，放蕩不羈，見四阿哥胤禛的表情，若有所思，飽含深意的說道。
「殷先生，你這就是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不論是天家骨肉，還是市井小民，概莫能外！殷先生無需傷感，你我坐紅樓，對翠袖，賞美景，聽侑歌，可知京師此處繁華，但在二里之外便是人市，那裡難民扎堆，啼飢號寒，以淚洗面，插標賣身，求一溫飽而不可得！
「人心不一，情自然也就不一！」
說到此處，郭思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拿著竹筷，舉箸擊杯，慨然唱道。
「玉堂意消豪氣空，可憐愁對虹橋東。當年徒留書生恨，此日不再車笠逢。推枕劍眉悵曉月，扶欄吳鉤冷寒。惟有耿耿對永夜，猶知難損淚點紅！」
此詩沉鬱蒼勁，盡顯鄔思道孤憤之心境，其中的書生恨，吳鉤冷，與其科場受挫，壯志難酬的經歷一一相應。鄔思道大鬧金陵科場，仗義執言，開罪了朝廷，天下不容，終生無望再入仕途，如何不暗自神傷。
郭思道扔掉了手中的竹筷，臉上露出了悵然之色，雙眸微濕，擊掌大笑，笑聲悲愴淒涼，孤寂哀慟。
胤禛冷眼看著鄔思道放浪形骸，醜態盡出，他面色如常，舉起了手中的酒杯，輕啜了一口，剛要開口說話。
突然隔壁傳來了動靜，一個長隨打扮的下人闖了進來，盯著四人，冷聲道。
「剛才是哪位先生作歌，竟然提到了我家老爺的名諱，還請借一步說話，我家老爺有請先生！」
車笠逢乃是揚州知府車銘的名諱，今年吏部考評他得了卓異，這是考核最優等級。
此人表面政績突出，實際貪腐橫行，在黃河水災期間，他低價強購災民少女，賄賂了江南巡鹽道任伯安，投靠到了八阿哥胤祺的門下。
鄔思道臉上露出了幾分怒色，一個小小的長隨也敢呵斥自己，不由怒聲道。
「乃是不才，車銘與我乃是同榜孝廉，又為同社文友，難道我還不能叫他的名諱了？
「」
四阿哥胤禛身體向後一靠，臉色冷峻，只是瞥了一眼蘇培盛，這位貝勒府的大總管立馬起身，正要將這位長隨趕出雅間。
「哦，竟然是熟人，我倒要見識見識是哪位年兄？」
雅間的房門被猛地推開，一群人沖了進來，一位官員身著八蟒五爪白補服，一根油光水滑的辮子落在背後，負手而立，一張圓乎乎的臉上滿是油光，雙下巴都快要搭在胸前了，他斜眼望著鄔思道，神態高傲，居高臨下。
郭思道架起拐杖，上前一步，抱拳行禮，開口道。
「車銘先生，久違了！」
車銘眼睛放光，臉上露出了驚詫之色，嘴角微微上翹，譏笑道。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鄔思道啊！」
車銘煙眼中透著輕視，諷刺，轉頭看向了左右，大聲介紹道。
「諸位，我來介紹一下，這位鄔先生，三年前大鬧天宮，攪得金陵科場天翻地覆，一塌糊塗！」
「你們不要看他如今架著雙拐，形同廢人。但當年他可了不得，行動如債女盪鞦韆，站立似謝家碧玉樹，一身的文氣，才情驚人，兄弟我也不敢望其項背。真是一語既發，詞驚四座，當年.....」
郭思道聽著車銘嘲諷自己如今落寞，臉色微冷，脾氣頓時就上來了，絲毫不給車銘留面子，接話道。
「當年我們可是同窗，一起結社作八股文。我現在都還記得，有一次以昧昧為題，車銘兄將日字寫成了女字，開篇驚人，寫了一句妹妹我思之。我只好接了一句哥哥你錯了！
不知如今文章可有長進？」
四阿哥胤禛聽到此話，噗嗤一聲，口中的酒水噴了蘇培盛一身，身體一仰，險些跌倒在地，他沒有想到鄔思道竟然如此幽默。
「胡說八道，我乃是兩榜進士，殿試選在二甲四十名，闈墨遍行江南，怎麼會出這種錯？」
車銘臉色漲紅，眼中閃爍著怒火，死死的盯著鄔思道，恨不得將其大卸八塊，以泄心頭之恨。
「鄔思道，今日你我故人相逢，我敬你幾杯，你可不要不給我面子啊！」
「來人呀，還不快將鄔先生請過來！」
車銘臉上露出了陰沉的表情，大手一揮，示意左右將鄔思道強請過來。
鄔思道目光掃過戴鐸，隨後又將目光看向了蘇培盛，面白無須，眼睛黯淡無光，自光陰冷無比，如同一條隱藏黑暗之中的毒蛇，周身隱隱散發著一股血腥氣，讓人不寒而慄。
四阿哥胤禛端起酒杯，向鄔思道敬了一杯，一飲而盡，見對方一直打量著蘇培盛，戴鐸，似乎是在奇怪二人為何如此，連忙對蘇培盛二人揮手說道。
「今日遇到了鄔先生高興，蘇培盛，戴鐸你們倆也沒必要在一旁立規矩，都放開了坐下來吃酒，這樣才暢快！」
此刻正是巳牌時分，樓外艷陽高照，微風和煦，男女老少攢擁往來。四阿哥胤禛幾人高坐酒樓，賞景談天，不一會兒的工夫，便酒酣耳熱，隔壁雅間中有人談論著生意經，頓覺俗氣，突然一陣琵琶穿壁而來，一位妙齡少女，嬌音細曼，唱道。
「楊柳綠齊三尺雨，櫻桃紅破一聲簫，處處住欄————醉扶湖中畫舟，燈影看殘街市月，晚風吹上荀兒梢————丟眼邀朋游妓館，並頭結伴上湖船船。」
四阿哥胤禛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臉上露出了感嘆之色，說道。
「如今世道真正可嘆，太后薨逝才半年多，京師百姓就已經和沒事人一樣了！」
鄔思道膽敢出來逛廟會，正是因為半年前太后駕崩，康熙帝大赦天下，他這才敢堂而皇之的露面。
四阿哥胤禛所言的太后，並非是康熙帝的生母慈和皇太后，她在康熙二年就已經病逝了，而是指仁憲皇太后，順治帝的第二任皇后，康熙帝嫡母，出自蒙古科爾沁部的博爾濟吉特氏。
仁憲皇太后雖不受順治寵愛，但因孝莊太皇太后扶持，居慈寧宮，康熙帝亦對其禮遇有加，但母子情分並不算深，只是維持個表面樣子罷了。
鄔思道幾杯酒下肚，蒼白的臉上泛起了血色，心中的鬱悶頹喪消散，多了幾分往日的意氣風發，放蕩不羈，見四阿哥胤禛的表情，若有所思，飽含深意的說道。
「殷先生，你這就是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
「不論是天家骨肉，還是市井小民，概莫能外！殷先生無需傷感，你我坐紅樓，對翠袖，賞美景，聽侑歌，可知京師此處繁華，但在二里之外便是人市，那裡難民扎堆，啼飢號寒，以淚洗面，插標賣身，求一溫飽而不可得！
「人心不一，情自然也就不一！」
說到此處，郭思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拿著竹筷，舉箸擊杯，慨然唱道。
「玉堂意消豪氣空，可憐愁對虹橋東。當年徒留書生恨，此日不再車笠逢。推枕劍眉悵曉月，扶欄吳鉤冷寒。惟有耿耿對永夜，猶知難損淚點紅！」
此詩沉鬱蒼勁，盡顯鄔思道孤憤之心境，其中的書生恨，吳鉤冷，與其科場受挫，壯志難酬的經歷一一相應。鄔思道大鬧金陵科場，仗義執言，開罪了朝廷，天下不容，終生無望再入仕途，如何不暗自神傷。
郭思道扔掉了手中的竹筷，臉上露出了悵然之色，雙眸微濕，擊掌大笑，笑聲悲愴淒涼，孤寂哀慟。
胤禛冷眼看著鄔思道放浪形骸，醜態盡出，他面色如常，舉起了手中的酒杯，輕啜了一口，剛要開口說話。
突然隔壁傳來了動靜，一個長隨打扮的下人闖了進來，盯著四人，冷聲道。
「剛才是哪位先生作歌，竟然提到了我家老爺的名諱，還請借一步說話，我家老爺有請先生！」
車笠逢乃是揚州知府車銘的名諱，今年吏部考評他得了卓異，這是考核最優等級。
此人表面政績突出，實際貪腐橫行，在黃河水災期間，他低價強購災民少女，賄賂了江南巡鹽道任伯安，投靠到了八阿哥胤祺的門下。
鄔思道臉上露出了幾分怒色，一個小小的長隨也敢呵斥自己，不由怒聲道。
「乃是不才，車銘與我乃是同榜孝廉，又為同社文友，難道我還不能叫他的名諱了？
「」
四阿哥胤禛身體向後一靠，臉色冷峻，只是瞥了一眼蘇培盛，這位貝勒府的大總管立馬起身，正要將這位長隨趕出雅間。
「哦，竟然是熟人，我倒要見識見識是哪位年兄？」
雅間的房門被猛地推開，一群人沖了進來，一位官員身著八蟒五爪白補服，一根油光水滑的辮子落在背後，負手而立，一張圓乎乎的臉上滿是油光，雙下巴都快要搭在胸前了，他斜眼望著鄔思道，神態高傲，居高臨下。
郭思道架起拐杖，上前一步，抱拳行禮，開口道。
「車銘先生，久違了！」
車銘眼睛放光，臉上露出了驚詫之色，嘴角微微上翹，譏笑道。
「我道是誰呢，原來是鄔思道啊！」
車銘煙眼中透著輕視，諷刺，轉頭看向了左右，大聲介紹道。
「諸位，我來介紹一下，這位鄔先生，三年前大鬧天宮，攪得金陵科場天翻地覆，一塌糊塗！」
「你們不要看他如今架著雙拐，形同廢人。但當年他可了不得，行動如債女盪鞦韆，站立似謝家碧玉樹，一身的文氣，才情驚人，兄弟我也不敢望其項背。真是一語既發，詞驚四座，當年.....」
郭思道聽著車銘嘲諷自己如今落寞，臉色微冷，脾氣頓時就上來了，絲毫不給車銘留面子，接話道。
「當年我們可是同窗，一起結社作八股文。我現在都還記得，有一次以昧昧為題，車銘兄將日字寫成了女字，開篇驚人，寫了一句妹妹我思之。我只好接了一句哥哥你錯了！
不知如今文章可有長進？」
四阿哥胤禛聽到此話，噗嗤一聲，口中的酒水噴了蘇培盛一身，身體一仰，險些跌倒在地，他沒有想到鄔思道竟然如此幽默。
「胡說八道，我乃是兩榜進士，殿試選在二甲四十名，闈墨遍行江南，怎麼會出這種錯？」
車銘臉色漲紅，眼中閃爍著怒火，死死的盯著鄔思道，恨不得將其大卸八塊，以泄心頭之恨。
「鄔思道，今日你我故人相逢，我敬你幾杯，你可不要不給我面子啊！」
「來人呀，還不快將鄔先生請過來！」
車銘臉上露出了陰沉的表情，大手一揮，示意左右將鄔思道強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