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有眼無珠，不辨黑黃；一身是膽，但見孔方。
第163章 有眼無珠，不辨黑黃；一身是膽，但見孔方。
鄔思道乃是讀書人，自從宋朝開始，天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他原本對皇商殷真還有些看不起，心中有些膩味，但是沒有想到此人沉穩堅毅，言談不俗，讓人如沐春風，沒有普通商人的庸俗銅臭，不由對其產生了些許好感。
四阿哥胤禛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從容不迫，泰然自若，自有一番遠超常人的氣度和風采，卓爾不群，氣質高潔，他清晰的把握到了鄔思道的情緒變化，不動聲色的繼續說道。
「鄔先生，並非鄙人恭維你，康熙三十六年你大鬧金陵科場，揭帖傳到了京師，傾動整個紫禁城，尤其是其中那一句對左玉興、趙泰明二人的警誡之語，朝廷待其不為薄矣！
二君設心何其謬也？獨不念天聽若雷、神目如電？嗚呼！吾輩進退不苟，死主唯命，務請尚方之劍斬彼元兇，頭懸國門，以做天下墨吏！士立紫垣噤口不言。一旦有義士者挺身而起，或刺之闕下，或殺之輦中，四方聞之，獨不笑士大夫之無人耶？」
「這句話寫的是何等酣暢淋漓，讓尸位素餐的左，趙二人肝膽欲裂，瞠目結舌，就連當今聖上看到之後，雖為之震怒，卻也擊掌而嘆！」
戴鐸出身書香門第，也是有過功名之人，此人聰明絕頂，深諳權謀之術，但是不懂得收斂鋒芒，太過直白，他也曾經仔細拜讀過鄔思道的這篇揭帖，對一些話至今猶記於心，開口說道。
「奴才可沒有主子這麼博聞強記，記得這麼清楚，只記得其中一副對聯！」
「左丘明有眼無珠，不辨黑黃卻認家兄；趙子龍一身是膽，但見孔方即是乃父！」
四阿哥胤禛掃了一眼戴鐸，這個奴才雖有才華，但性格激進，不懂得委婉隱忍，可堪一用，但不可太過重用，如同一柄鋒芒畢露的寶劍，傷敵亦可傷己。
「這幅對聯確實讓人印象深刻，即使是當今聖上都對其大為讚賞，說鄔先生此聯寫的有趣生動！」
鄔思道心中一震，眉頭微皺，越發的起了疑心，這殷真不過一介商賈，竟然連當今聖上的態度都知曉，消息未免也太靈通了吧？
而且，戴鐸當年在江南名氣極大，也是一方名流，竟然在這位殷四爺面前如此諂媚，屈身為奴，絲毫不見羞慚之色，讓鄔思道明白眼前這位皇商殷真身份怕是不簡單，否則絕不會讓戴鐸如此小心謹慎，恭維逢迎。
鄔思道見對方隱藏了真實身份，也不好直接揭破對方，只能裝糊塗。這也就是放在當下，當初的他意氣風發，鋒芒畢露，哪裡會有如此耐心，早就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難得戴兄你記得如此清楚，真是羞煞我也！」
鄔思道這三年逃亡路上，幾經挫折，身上的稜角早就被打破圓滑了，微微一笑，對戴鐸說道。
「這幾年我蟄居，讀了點書，從前那些個自己寫的專門用來獲取功名的敲門磚文章，如今自個兒想起來都覺得臊得慌，八股文章誤盡天下英雄啊！」
郭思道發出了一聲嘆息，心生感慨，滿臉唏噓，透著頹然落寞之色。
戴鐸此人善於觀察，見鄔思道情緒低落，連忙岔開話題，不再談及三年的事情，對四阿哥胤禛提議道。
「四爺，前面有家店不錯，不如你和鄔先生進去吃酒攀談，我還有一些雜事需要處理，等我辦完了事情，再回來伺候如何？」
鄔思道聽到戴鐸要離去，給自己和殷四爺留下單獨交流的空間，神色間露出了幾分不安和忐忑。
四阿哥胤禛精神敏銳的察覺到了鄔思道的念頭，搖了搖頭，一擺手，拒絕道。
「今日你有什麼事情都先放一放，你和鄔先生他鄉遇故知，三年未見了，肯定有許多話想說，咱們一起進去坐坐吧！」
「蘇培盛，你先去行一步，去定個雅間！」
四阿哥胤禛回頭看向身後一直保持沉默的蘇培盛，他腰背微微躬起，雙手籠袖，悄無聲息跟在後面，目光四處逡巡，保持著一種戒備警惕的狀態，讓人不敢小覷。
「主子，奴才這就去！」
蘇培盛抱拳領命，三兩步就消失在了幾人的面前，先去酒肆定個雅間。
四阿哥胤禛三人邊走邊聊，腳步不緊不慢，不到一刻鐘的工夫就來到了戴鐸所言的那家酒肆，三人止步，抬頭向上看去，酒肆上方掛著一塊牌匾，寫著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天光湖影！」
四阿哥胤禛低聲念道，臉上露出了幾分詫異之色，沒想到這家酒肆竟然有如此雅趣。
戴鐸眼睛微眯，臉上也露出了讚賞之色，不禁出聲道。
「好字！」
郭思道仔細打量著這四個大字，微微搖頭，開口說道。
「字是不錯，但是此字筆鋒太過嫵媚，骨弱無鋒，算不得上乘之作！」
四阿哥胤鎮滿是贊同的點頭，收回了目光，向酒肆之內走去，也評價道。
「這字神韻不足，雍容有餘，鋒芒不足，少了一些世事磨鍊！」
四阿哥胤禛走進酒肆之中，三三兩兩的客人圍著桌子飲酒暢談，嘈雜聒噪，讓他眉頭微皺，露出了幾分不悅之色，一股威嚴之氣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讓跟著進來的鄔思道，戴鐸不禁身體微顫，心中敬畏。
「主子，奴才已經在二樓安排好了雅間！」
這時蘇培盛走了過來，躬身一禮，態度恭敬，透著敬畏之色，低聲說道。
「前面領路！」
四阿哥胤禛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眉頭舒展，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瞬間消散一空，讓鄔思道越發好奇對方真實的身份了，不由的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戴鐸，透著詢問。
戴鐸可不敢私下透露四阿哥胤禛的真實身份，臉上露出了幾分苦笑，微微搖頭，示意鄔思道稍安勿躁。
四阿哥胤禛跟著蘇培盛來到了樓上雅間，臨窗而坐，戴鐸作為酒肆的常客，點了一桌店裡的拿手菜。
「再來點沒骨魚，骨董湯，紫魚糊塗，螃蟹面佐餐！」
四阿哥胤禛坐在了主位之上，鄔思道坐在他的左手旁，蘇培盛，戴鐸二人神態恭謹的立在桌旁不敢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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鄔思道乃是讀書人，自從宋朝開始，天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他原本對皇商殷真還有些看不起，心中有些膩味，但是沒有想到此人沉穩堅毅，言談不俗，讓人如沐春風，沒有普通商人的庸俗銅臭，不由對其產生了些許好感。
四阿哥胤禛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從容不迫，泰然自若，自有一番遠超常人的氣度和風采，卓爾不群，氣質高潔，他清晰的把握到了鄔思道的情緒變化，不動聲色的繼續說道。
「鄔先生，並非鄙人恭維你，康熙三十六年你大鬧金陵科場，揭帖傳到了京師，傾動整個紫禁城，尤其是其中那一句對左玉興、趙泰明二人的警誡之語，朝廷待其不為薄矣！
二君設心何其謬也？獨不念天聽若雷、神目如電？嗚呼！吾輩進退不苟，死主唯命，務請尚方之劍斬彼元兇，頭懸國門，以做天下墨吏！士立紫垣噤口不言。一旦有義士者挺身而起，或刺之闕下，或殺之輦中，四方聞之，獨不笑士大夫之無人耶？」
「這句話寫的是何等酣暢淋漓，讓尸位素餐的左，趙二人肝膽欲裂，瞠目結舌，就連當今聖上看到之後，雖為之震怒，卻也擊掌而嘆！」
戴鐸出身書香門第，也是有過功名之人，此人聰明絕頂，深諳權謀之術，但是不懂得收斂鋒芒，太過直白，他也曾經仔細拜讀過鄔思道的這篇揭帖，對一些話至今猶記於心，開口說道。
「奴才可沒有主子這麼博聞強記，記得這麼清楚，只記得其中一副對聯！」
「左丘明有眼無珠，不辨黑黃卻認家兄；趙子龍一身是膽，但見孔方即是乃父！」
四阿哥胤禛掃了一眼戴鐸，這個奴才雖有才華，但性格激進，不懂得委婉隱忍，可堪一用，但不可太過重用，如同一柄鋒芒畢露的寶劍，傷敵亦可傷己。
「這幅對聯確實讓人印象深刻，即使是當今聖上都對其大為讚賞，說鄔先生此聯寫的有趣生動！」
鄔思道心中一震，眉頭微皺，越發的起了疑心，這殷真不過一介商賈，竟然連當今聖上的態度都知曉，消息未免也太靈通了吧？
而且，戴鐸當年在江南名氣極大，也是一方名流，竟然在這位殷四爺面前如此諂媚，屈身為奴，絲毫不見羞慚之色，讓鄔思道明白眼前這位皇商殷真身份怕是不簡單，否則絕不會讓戴鐸如此小心謹慎，恭維逢迎。
鄔思道見對方隱藏了真實身份，也不好直接揭破對方，只能裝糊塗。這也就是放在當下，當初的他意氣風發，鋒芒畢露，哪裡會有如此耐心，早就打破砂鍋問到底了。
「難得戴兄你記得如此清楚，真是羞煞我也！」
鄔思道這三年逃亡路上，幾經挫折，身上的稜角早就被打破圓滑了，微微一笑，對戴鐸說道。
「這幾年我蟄居，讀了點書，從前那些個自己寫的專門用來獲取功名的敲門磚文章，如今自個兒想起來都覺得臊得慌，八股文章誤盡天下英雄啊！」
郭思道發出了一聲嘆息，心生感慨，滿臉唏噓，透著頹然落寞之色。
戴鐸此人善於觀察，見鄔思道情緒低落，連忙岔開話題，不再談及三年的事情，對四阿哥胤禛提議道。
「四爺，前面有家店不錯，不如你和鄔先生進去吃酒攀談，我還有一些雜事需要處理，等我辦完了事情，再回來伺候如何？」
鄔思道聽到戴鐸要離去，給自己和殷四爺留下單獨交流的空間，神色間露出了幾分不安和忐忑。
四阿哥胤禛精神敏銳的察覺到了鄔思道的念頭，搖了搖頭，一擺手，拒絕道。
「今日你有什麼事情都先放一放，你和鄔先生他鄉遇故知，三年未見了，肯定有許多話想說，咱們一起進去坐坐吧！」
「蘇培盛，你先去行一步，去定個雅間！」
四阿哥胤禛回頭看向身後一直保持沉默的蘇培盛，他腰背微微躬起，雙手籠袖，悄無聲息跟在後面，目光四處逡巡，保持著一種戒備警惕的狀態，讓人不敢小覷。
「主子，奴才這就去！」
蘇培盛抱拳領命，三兩步就消失在了幾人的面前，先去酒肆定個雅間。
四阿哥胤禛三人邊走邊聊，腳步不緊不慢，不到一刻鐘的工夫就來到了戴鐸所言的那家酒肆，三人止步，抬頭向上看去，酒肆上方掛著一塊牌匾，寫著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天光湖影！」
四阿哥胤禛低聲念道，臉上露出了幾分詫異之色，沒想到這家酒肆竟然有如此雅趣。
戴鐸眼睛微眯，臉上也露出了讚賞之色，不禁出聲道。
「好字！」
郭思道仔細打量著這四個大字，微微搖頭，開口說道。
「字是不錯，但是此字筆鋒太過嫵媚，骨弱無鋒，算不得上乘之作！」
四阿哥胤鎮滿是贊同的點頭，收回了目光，向酒肆之內走去，也評價道。
「這字神韻不足，雍容有餘，鋒芒不足，少了一些世事磨鍊！」
四阿哥胤禛走進酒肆之中，三三兩兩的客人圍著桌子飲酒暢談，嘈雜聒噪，讓他眉頭微皺，露出了幾分不悅之色，一股威嚴之氣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讓跟著進來的鄔思道，戴鐸不禁身體微顫，心中敬畏。
「主子，奴才已經在二樓安排好了雅間！」
這時蘇培盛走了過來，躬身一禮，態度恭敬，透著敬畏之色，低聲說道。
「前面領路！」
四阿哥胤禛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眉頭舒展，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瞬間消散一空，讓鄔思道越發好奇對方真實的身份了，不由的將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戴鐸，透著詢問。
戴鐸可不敢私下透露四阿哥胤禛的真實身份，臉上露出了幾分苦笑，微微搖頭，示意鄔思道稍安勿躁。
四阿哥胤禛跟著蘇培盛來到了樓上雅間，臨窗而坐，戴鐸作為酒肆的常客，點了一桌店裡的拿手菜。
「再來點沒骨魚，骨董湯，紫魚糊塗，螃蟹面佐餐！」
四阿哥胤禛坐在了主位之上，鄔思道坐在他的左手旁，蘇培盛，戴鐸二人神態恭謹的立在桌旁不敢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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