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初會鄔思道，第四皇商殷真
第162章 初會鄔思道，第四皇商殷真
前門大街這地方，位於中軸線南段，自元代起便是商業中心，康熙時期店鋪林立，涵蓋綢緞，珠寶，食品等各類商品，作為連接內外城交通樞紐，人流密集，商賈雲集，被譽為京師最繁華的地界。
恰逢火神廟舉辦廟會，早早的就有城裡商家趕來，錯三落五搭起席棚，連綿不絕，耍百戲打莽式的，測字打卦的，鑼鼓，「馬上撞」，小曲，灘簧，對白，道情，評話，打十番鼓的；喧囂連天，車馬如梭，香客似蟻，夾著高一聲低一聲唱歌似的賣小吃的吆喝聲。
「吳逢聖的炒豆腐，誰要嘿？康熙老佛爺金口親嘗，頒賜近臣！」
「走炸雞，田家走炸雞，香酥焦嫩！」
「施胖子梨絲炒肉，不吃算你沒來京師！」
「汪九公家拌鱘鰉，天下一絕囉！」
「豬頭肉，豬頭肉！吃上一口，香掉你的舌頭！」
如此種種熱鬧景象，為這場廟會增添了幾分煙火氣，喧鬧沸騰。一位架著雙拐的殘疾人從培鑫客棧走出，慢慢踱著步，如一滴水融入了江河，匯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隨波逐流。
此人名叫鄔思道，自幼聰慧，是江南無錫有名的才子，府試，鄉試連戰連捷，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舉人，春風得意，意氣風發。
康熙三十六年，鄔思道應試金陵春闈，三場下來，時文，策論，詩賦文不加點，一蹴而就，文章寫的花團錦簇，字字珠璣，他自忖即便不在五魁之列，也穩穩噹噹位列前十，但不料皇榜頒布之後，鄔思道僅位列副榜之末。
春闈會試副榜為落榜舉人中的優等者，屬於備取生，雖未正式錄取，但可獲特殊資格，能直接參加殿試或下科會試。副榜貢生不授予進士頭銜，僅保留考試資格或候補官職機會，地位遠低於正榜。
康熙初年，于成龍會試落第後名列副榜，得以保留會試資格，後通過其他途逕入什。
副榜為落第舉人提供了延續科舉的機會，減少了人才流失。
鄔思道百思不得其解，幾經打聽，才知曉金陵春闈主考官左玉興，副主考趙泰明，性情貪婪，都是撈錢的手，除了朝中大臣關照請託的，一概論孝敬取士，名次高下按質論價，童叟無欺。
鄔思道自視才學過人，不肯鑽營，賄賂孝敬考官，自然是名落孫山，心高氣傲的他因此大怒，糾集四百餘名落榜舉人，抬著財神湧入了金陵貢院，遍城撒了揭帖，指控左，趙二人收受賄賂，破壞國家掄材大典，將其罵了個狗血淋頭，將金陵科場攪得一團亂。
鄔思道大鬧一場，害得江南巡撫連降兩級，左，趙二人革職罷官，永不敘用，甚至驚動了康熙帝，連明珠，索額圖都差點吃了掛落，他本人更是被朝廷通緝，東躲西藏，前程盡毀，他兩條腿也在逃亡中被水匪打斷，可謂下場悽慘。
鄔思道站在大街上，悵然回首，三年時光恍若隔世，黃梁一夢，如今方醒，他雙手艱難的挪動著拐杖，步履艱難的向前走去。
「這不是鄔兄嗎，好久不見，還請留步！」
突然鄔思道背後傳來了一道帶著無錫口音的話，開口之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白淨面皮，圓乎乎的一張胖臉，留著墨黑兩綹八字髭鬚，頭上戴著一頂六合一統帽，結著紅絨頂兒，靛青夾袍外套著件套扣背心，腰間繫著滾邊繡花玄帶，打扮幹練。
鄔思道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去，仔細打量了一番，這才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乃是他同鄉戴家灣的孝廉戴鐸。
「原來是你，三年前你和高家爭那塊風水地，打輸了官司，敗落的跟個叫化子一樣，如今竟如此闊綽，讓我都不敢相認了！」
鄔思道心情無比的複雜，酸楚，憤懣，不甘，懊悔，紛紛湧上了心頭，當年他是何等的意氣風發，風華正茂，戴鐸如那喪家之犬，走投無路，狼狽不堪。真是風水輪流轉，如今他已是殘破之身，朝廷通緝，東躲西藏，而戴鐸卻飛黃騰達，風生水起。
戴鐸聞言，哈哈一笑，爽朗暢快，笑著說道。
「正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何況是三年時光？」
「其中際遇，一言難盡！說來也不怕鄔兄你笑話，我如今在京師給人家當聽差呢！」
戴鐸臉上露出了唏噓感慨之色，轉身讓開了兩步，將身後的兩人露了出來，介紹道。
「鄔兄，我給你引薦一下，這位是殷四爺，京師之中無人不曉，在十七位皇商之中，位列第四！」
戴鐸話中隱藏了不少的信息，當今天子康熙帝正好有十七位阿哥，他的主子正好在十七位阿哥中排名第四！
鄔思道目光看向了戴鐸身後的兩人，心裡開始犯起了嘀咕，戴鐸乃是書香世家出身，就算是家族沒落了，但畢竟也是有功名之人，怎會淪落成為了人家的奴才呢。
鄔思道想到這裡，仔細打量著當前的那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公子，穿著並不奢華出奇，灰府綢銀鼠夾袍，月白夾褲，一雙黑千層底布鞋，乾淨利落，纖塵不染。
四阿哥胤禛右手負於身後，身姿挺拔，如同矗立天地間的不周神山，亘古永存，面容英武，神色冷峻，一雙眼睛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整個人隱隱透著一種恢弘博大的氣勢，好似廟裡供奉的天尊佛祖，神聖而又莊嚴。
「這個年輕公子好大的氣魄，絕不是銅臭皇商！」
鄔思道感受著對方身上傳來的隱隱壓迫感，臉色微變，身形微微彎曲，好似承受不住對方身上的氣勢，他在心中暗暗猜測四阿哥胤禛的真實身份。
「鄙人殷真，見過鄔先生！」
四阿哥胤禛大大咧咧的抱拳，透著一股從容不迫，鎮定自若的氣息，目光平和溫潤，但卻極具威嚴，讓郭思道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
「在下鄔思道，字靜仁，並無號，這位爺您若是高興，稱呼我靜仁即可！」
「久仰先生大名，連家父都十分賞識你的才學，念念不忘，不如我們一同走走！」
四阿哥胤禛臉上露出了幾分古怪的神色，當初康熙帝因鄔思道大鬧金陵科場震怒，讓他至今難忘。
前門大街這地方，位於中軸線南段，自元代起便是商業中心，康熙時期店鋪林立，涵蓋綢緞，珠寶，食品等各類商品，作為連接內外城交通樞紐，人流密集，商賈雲集，被譽為京師最繁華的地界。
恰逢火神廟舉辦廟會，早早的就有城裡商家趕來，錯三落五搭起席棚，連綿不絕，耍百戲打莽式的，測字打卦的，鑼鼓，「馬上撞」，小曲，灘簧，對白，道情，評話，打十番鼓的；喧囂連天，車馬如梭，香客似蟻，夾著高一聲低一聲唱歌似的賣小吃的吆喝聲。
「吳逢聖的炒豆腐，誰要嘿？康熙老佛爺金口親嘗，頒賜近臣！」
「走炸雞，田家走炸雞，香酥焦嫩！」
「施胖子梨絲炒肉，不吃算你沒來京師！」
「汪九公家拌鱘鰉，天下一絕囉！」
「豬頭肉，豬頭肉！吃上一口，香掉你的舌頭！」
如此種種熱鬧景象，為這場廟會增添了幾分煙火氣，喧鬧沸騰。一位架著雙拐的殘疾人從培鑫客棧走出，慢慢踱著步，如一滴水融入了江河，匯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隨波逐流。
此人名叫鄔思道，自幼聰慧，是江南無錫有名的才子，府試，鄉試連戰連捷，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舉人，春風得意，意氣風發。
康熙三十六年，鄔思道應試金陵春闈，三場下來，時文，策論，詩賦文不加點，一蹴而就，文章寫的花團錦簇，字字珠璣，他自忖即便不在五魁之列，也穩穩噹噹位列前十，但不料皇榜頒布之後，鄔思道僅位列副榜之末。
春闈會試副榜為落榜舉人中的優等者，屬於備取生，雖未正式錄取，但可獲特殊資格，能直接參加殿試或下科會試。副榜貢生不授予進士頭銜，僅保留考試資格或候補官職機會，地位遠低於正榜。
康熙初年，于成龍會試落第後名列副榜，得以保留會試資格，後通過其他途逕入什。
副榜為落第舉人提供了延續科舉的機會，減少了人才流失。
鄔思道百思不得其解，幾經打聽，才知曉金陵春闈主考官左玉興，副主考趙泰明，性情貪婪，都是撈錢的手，除了朝中大臣關照請託的，一概論孝敬取士，名次高下按質論價，童叟無欺。
鄔思道自視才學過人，不肯鑽營，賄賂孝敬考官，自然是名落孫山，心高氣傲的他因此大怒，糾集四百餘名落榜舉人，抬著財神湧入了金陵貢院，遍城撒了揭帖，指控左，趙二人收受賄賂，破壞國家掄材大典，將其罵了個狗血淋頭，將金陵科場攪得一團亂。
鄔思道大鬧一場，害得江南巡撫連降兩級，左，趙二人革職罷官，永不敘用，甚至驚動了康熙帝，連明珠，索額圖都差點吃了掛落，他本人更是被朝廷通緝，東躲西藏，前程盡毀，他兩條腿也在逃亡中被水匪打斷，可謂下場悽慘。
鄔思道站在大街上，悵然回首，三年時光恍若隔世，黃梁一夢，如今方醒，他雙手艱難的挪動著拐杖，步履艱難的向前走去。
「這不是鄔兄嗎，好久不見，還請留步！」
突然鄔思道背後傳來了一道帶著無錫口音的話，開口之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白淨面皮，圓乎乎的一張胖臉，留著墨黑兩綹八字髭鬚，頭上戴著一頂六合一統帽，結著紅絨頂兒，靛青夾袍外套著件套扣背心，腰間繫著滾邊繡花玄帶，打扮幹練。
鄔思道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去，仔細打量了一番，這才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乃是他同鄉戴家灣的孝廉戴鐸。
「原來是你，三年前你和高家爭那塊風水地，打輸了官司，敗落的跟個叫化子一樣，如今竟如此闊綽，讓我都不敢相認了！」
鄔思道心情無比的複雜，酸楚，憤懣，不甘，懊悔，紛紛湧上了心頭，當年他是何等的意氣風發，風華正茂，戴鐸如那喪家之犬，走投無路，狼狽不堪。真是風水輪流轉，如今他已是殘破之身，朝廷通緝，東躲西藏，而戴鐸卻飛黃騰達，風生水起。
戴鐸聞言，哈哈一笑，爽朗暢快，笑著說道。
「正所謂，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何況是三年時光？」
「其中際遇，一言難盡！說來也不怕鄔兄你笑話，我如今在京師給人家當聽差呢！」
戴鐸臉上露出了唏噓感慨之色，轉身讓開了兩步，將身後的兩人露了出來，介紹道。
「鄔兄，我給你引薦一下，這位是殷四爺，京師之中無人不曉，在十七位皇商之中，位列第四！」
戴鐸話中隱藏了不少的信息，當今天子康熙帝正好有十七位阿哥，他的主子正好在十七位阿哥中排名第四！
鄔思道目光看向了戴鐸身後的兩人，心裡開始犯起了嘀咕，戴鐸乃是書香世家出身，就算是家族沒落了，但畢竟也是有功名之人，怎會淪落成為了人家的奴才呢。
鄔思道想到這裡，仔細打量著當前的那位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公子，穿著並不奢華出奇，灰府綢銀鼠夾袍，月白夾褲，一雙黑千層底布鞋，乾淨利落，纖塵不染。
四阿哥胤禛右手負於身後，身姿挺拔，如同矗立天地間的不周神山，亘古永存，面容英武，神色冷峻，一雙眼睛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整個人隱隱透著一種恢弘博大的氣勢，好似廟裡供奉的天尊佛祖，神聖而又莊嚴。
「這個年輕公子好大的氣魄，絕不是銅臭皇商！」
鄔思道感受著對方身上傳來的隱隱壓迫感，臉色微變，身形微微彎曲，好似承受不住對方身上的氣勢，他在心中暗暗猜測四阿哥胤禛的真實身份。
「鄙人殷真，見過鄔先生！」
四阿哥胤禛大大咧咧的抱拳，透著一股從容不迫，鎮定自若的氣息，目光平和溫潤，但卻極具威嚴，讓郭思道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
「在下鄔思道，字靜仁，並無號，這位爺您若是高興，稱呼我靜仁即可！」
「久仰先生大名，連家父都十分賞識你的才學，念念不忘，不如我們一同走走！」
四阿哥胤禛臉上露出了幾分古怪的神色，當初康熙帝因鄔思道大鬧金陵科場震怒，讓他至今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