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破境礪刃御惡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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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五灰溜溜逃走的背影,像一根刺,扎在李長生的心頭。院門重新閂上,但那份被強行打破的安寧,卻再也回不到從前。

  柳丫受了驚嚇,抱著終於止住哭泣的李平安,坐在床邊,身體還在微微發抖。李長生倒了一碗溫水,遞到她手裡,又輕輕撫摸著兒子柔軟的發頂,溫聲安撫:「沒事了,丫,以後我儘量不離開你們太久。」

  他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但眼神里的堅定和歉意,柳丫看懂了。她抬起頭,看著丈夫似乎有些不一樣的臉龐,那雙總是帶著些疲憊和麻木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裡面像是燃著一簇沉靜的火焰。她心中的恐懼漸漸被一種莫名的安心感取代,輕輕點了點頭。

  李長生收拾好散落一地的衣物,眼神卻愈發冰冷。他知道,王老五絕不會善罷甘休。那等無賴,欺軟怕硬,今日被嚇退,只會更加不甘,遲早會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樣再次圍攏過來,甚至可能引來更多麻煩。

  實力!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他將最後一點珍藏的益氣散吞下,又毫不猶豫地將之前試驗成功的、效果最好的幾滴凝露草精華也服用了下去。龐大的藥力瞬間在體內化開,如同滾燙的岩漿,沖向那早已鬆動的鍊氣三層壁壘!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和保留,全力運轉起那基礎的法門,引導著洶湧的藥力,狠狠撞向關卡!

  「轟!」

  腦海中仿佛響起一聲無形的轟鳴!那層薄膜般的壁壘應聲而碎!

  更加磅礴的靈力從丹田深處湧出,瞬間貫通了以往一些滯澀細小的經脈支流,周天運轉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個檔次!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都傳來貪婪吸收靈力的饑渴感,五感再次提升,方圓十丈內的風吹草動似乎都清晰可辨。

  鍊氣四層!

  水到渠成!

  一股遠比之前強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李長生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他握了握拳,骨節發出輕微的爆響,體內奔騰的靈力讓他有種能一拳打斷院中那棵枯樹的錯覺。

  但他很快壓下了這股衝動。突破的喜悅只是一瞬,更大的緊迫感隨之而來。鍊氣四層,在這凡人村落或許能震懾一下王老五之流,但若真遇到稍有修為的惡徒,依舊不夠看。而且,突破消耗了他幾乎所有的存貨,益氣散沒了,效果好的凝露草精華也用完了。

  必須儘快補充資源,並且,要擁有更強的自保手段!

  《百草圖譜初解》里只有最低等的藥草知識和粗淺的煉丹(甚至只能算配藥)手法,並無攻伐之術。他空有鍊氣四層的靈力,卻不懂任何運用法門,如同孩童舞大錘,毫無章法。

  「看來,只能從最基礎的開始琢磨了。」李長生沉吟。他走到院中,撿起那根用來頂門的粗木棍。木棍質地堅硬,頗為沉重。

  他嘗試著將體內靈力緩緩灌注其中。一開始極為晦澀,靈力難以離體,更別說附著外物。但他沒有氣餒,一遍又一遍地嘗試,用心感受著靈力的流轉和輸出。

  數日後,在李長生不眠不休的練習下,他終於能勉強將一絲微薄的木系靈力覆蓋在木棍表面。揮動之時,木棍破空聲似乎更加凌厲了一絲,擊打在院中一塊石頭上,竟能崩掉一小塊石屑!

  「還不夠。」李長生搖頭。這威力,對付野狗或許還行,對付人,尤其是可能持有兵刃的人,遠遠不足。

  他又將目光投向了那柄砍柴用的柴刀。柴刀更短,更利於發力,但鐵器似乎對靈力傳導更為排斥。他耗費了更多時間和靈力,才勉強能讓一絲靈力縈繞在刀鋒之上。

  他開始練習最簡單的劈、砍、撩、掃。沒有招式,唯有速度和力量,以及那一絲微弱靈力的加持。

  同時,他進山更加頻繁。突破到鍊氣四層後,他的速度、力量和反應力都提升不少,對草木的感應也敏銳了許多。他冒險深入了以往不敢去的更偏僻、更陡峭的區域。

  收穫與風險並存。他找到了一小片年份更足的凝露草,採到了幾株煉製益氣散的主藥「三葉青芝」,甚至還意外發現了兩株閃爍著淡金色紋路的「金紋菇」,這是煉製對鍊氣中期修士都有效的「聚氣丹」的輔料之一,價值不菲!

  但他也數次遭遇危險,一次差點踩空摔下陡崖,另一次則驚動了一頭體型碩大的野山豬,憑藉鍊氣四層的速度和靈力加持的柴刀,他雖最終驚退了山豬,但手臂也被獠牙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狼狽逃回。

  回到家,他不敢讓柳丫看見傷口,自己偷偷用搗碎的止血藤敷上,又運轉靈力療傷。木系靈力在療傷方面似乎略有加成,傷口癒合的速度比常人快上不少。


  資源漸漸重新積累,屋後的藥圃也因為他的頻繁滋養和分株,規模稍稍擴大,雖然依舊寒酸,但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李長生的變化,柳丫默默看在眼裡。丈夫外出更久,回來時有時帶著傷(儘管他盡力掩飾),有時則滿臉疲憊,但眼神卻越來越亮,身上的氣息也越發讓人安心。她更加細心地打理家務,照顧孩子,將那份擔憂深深埋在心裡。

  然而,黑山坳的流言卻漸漸起來了。

  源頭自然是王老五。他被李長生嚇退後,越想越不甘,又欠著賭債,整日焦躁不安。於是便在村裡的小酒館和賭攤上,有意無意地散布:

  「村頭那李長生,邪門得很!怕是走了什麼狗屎運,在山裡發現了老參窩子!」 「可不是?以前窮得揭不開鍋,現在你看,家裡時不時飄肉香!」 「我那天親眼看見他背簍里有好東西,閃著光呢!問他還不承認,凶得很!」

  一開始村民只當王老五又發癔症,但說得多了,加上李長生家最近的變化確實有目共睹,不少人心裡也犯起了嘀咕。看向村頭那間土坯房的目光,漸漸多了些探究和複雜。

  李長生也察覺到了村里氛圍的微妙變化。他每次進出,總能感覺到一些若有若無的視線。他心中警惕更甚,行事越發低調,每次進山都更加小心,儘量避開人跡。

  這一日,李長生又深入山林,根據《百草圖譜》的記載和對靈氣的感應,在一處背陰的山澗邊,終於找到了他尋覓已久的目標——一株即將成熟的「赤陽果」!

  赤陽果只是凡品上階,但性烈如火,是煉製幾種低階火屬性丹藥的材料,直接服用也能短時間內微弱增幅氣血之力,對他修煉亦有裨益。更重要的是,這標誌著他的搜尋範圍已經能觸及到更有價值的資源了!

  他小心地將周圍清理乾淨,布下幾個簡易的警示機關,記下位置,準備等其成熟再來採摘。

  懷著些許興奮,李長生在天黑前趕回了家。剛靠近村頭,他敏銳的聽覺就捕捉到了自家方向傳來的異常動靜——有男人的叫罵聲,還有柳丫驚恐的嗚咽聲!

  李長生臉色驟變,體內靈力瞬間奔涌,身形如獵豹般疾沖而去!

  院門竟然又被踹開了!院子裡,王老五赫然在場,但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他身邊還站著兩個流里流氣、面目兇悍的陌生漢子,一看就不是本村人。其中一人臉上還有一道猙獰的刀疤。

  王老五正指著縮在屋門口、緊緊抱著李平安的柳丫,對那刀疤臉漢子諂媚道:「刀哥,就是這家!那小子肯定藏了好東西!這啞巴是他婆娘,撬開她的嘴肯定能問出來!」

  那刀疤臉漢子淫邪的目光在柳丫身上掃過,嘿嘿一笑:「啞巴?長得倒還挺標緻……小子,識相點就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不然,別怪哥幾個今天把你家拆了,再把你婆娘……」

  話音未落,一股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他們身後洶湧而來!

  「不然怎樣?」

  李長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院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手中的柴刀看似隨意地提著,但刀身在昏暗的光線下,竟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青黑色光澤——那是他將體內大半靈力毫無保留灌注其中的跡象!

  鍊氣四層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混合著真實的殺意,讓院中三個潑皮無賴同時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王老五嚇得一哆嗦,差點癱軟在地。那兩個陌生漢子也是臉色一變,他們混跡市井,打架鬥毆是常事,卻從未感受過如此令人心悸的氣勢!那不像是一個農夫,更像是一頭被激怒的、欲要噬人的凶獸!

  刀疤臉漢子到底兇悍一些,強自鎮定,抽出腰間別著的短棍,色厲內荏地喝道:「你就是李長生?聽說你發了財,哥幾個最近手頭緊,借點錢花花!」

  李長生根本懶得廢話。他知道,對這種惡徒,唯有雷霆手段!

  腳下發力,泥土飛濺!鍊氣四層的速度爆發出來,眾人只覺眼前一花!

  「嗚——!」

  柴刀破空,發出低沉懾人的呼嘯!刀身上那青黑色光芒一閃而逝!

  刀疤臉漢子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手上一輕,緊接著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

  「咔嚓!」一聲清晰的骨裂聲!

  「啊——!」慘叫聲悽厲響起!

  刀疤臉漢子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院牆上,又滑落下來,口鼻溢血,手中的短棍早已被齊刷刷斬斷,斷口光滑如鏡!


  另一個漢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李長生身形再動,後發先至,一腳踹在其腿彎處。

  「噗通!」那漢子慘叫著跪倒在地,抱著扭曲變形的小腿哀嚎。

  轉眼之間,兩個看似兇悍的潑皮就已倒地不起,一個胸骨碎裂,一個腿骨骨折!

  李長生這才緩緩轉過身,冰冷的目光如同看死人一樣,落在了早已嚇傻、褲襠濕了一片、渾身抖如篩糠的王老五身上。

  柴刀上,一滴鮮血緩緩滑落。

  「你……你……別過來……妖怪……你是妖怪……」王老五癱軟在地,語無倫次,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李長生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柴刀抬起,刀尖距離他的眼球只有一寸之遙。那冰冷的鋒芒和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讓王老五瞬間失聲,只剩下劇烈的顫抖。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李長生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別來惹我?」

  「饒……饒命……長生爺爺……饒命……是……是他們逼我的……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王老五磕頭如搗蒜,額頭瞬間一片淤青。

  李長生冷冷地看了他半晌,又掃了一眼地上哀嚎的兩個潑皮。

  他知道,不能殺人。至少不能在村里明目張胆地殺人,那會引來官府的注意,後患無窮。

  但他必須立威!必須讓所有人知道,招惹他李長生的代價!

  他手腕一翻,刀背狠狠拍在王老五的臉上!

  「啪!」一聲脆響!王老五慘叫著翻滾出去,吐出幾顆帶血的牙齒,半邊臉瞬間腫得老高。

  「帶著這兩條廢狗,滾出黑山坳。」李長生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再讓我看到你們任何一個,下次斷的,就不是骨頭了。」

  王老五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和那個勉強還能動的潑皮,拖著昏迷的刀疤臉,狼狽不堪地逃出了院子,連頭都不敢回。

  院子裡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濃郁的血腥味和滿地狼藉。

  李長生丟下柴刀,走到嚇得臉色慘白、卻依舊死死護著孩子的柳丫面前,眼中的冰冷瞬間化為愧疚和溫柔:「對不起,丫,嚇到你們了。沒事了,壞人被打跑了。」

  柳丫看著丈夫,又看看院外的方向,眼中充滿了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撼和……安心。她用力搖了搖頭,比劃著名,意思是「你沒事就好」。

  李長生輕輕抱了抱她和孩子,然後開始默默收拾院子。

  他知道,經過今天之事,他在黑山坳將再無寧日。要麼,徹底立威,讓村民敬畏;要麼,就必須儘快擁有離開這裡、尋找更適合修士生存之地的實力。

  他抬起頭,望向黑山坳之外那重重疊疊、雲霧繚繞的遠山。

  鍊氣四層,只是一個開始。

  外面的世界,定然更加廣闊,也更加危險。

  但為了守護家人,為了那長生大道,他必須走下去。

  柴刀上的血痕未乾,少年眼中的光芒卻愈發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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