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幽壑情殷 冰晶玉棺
蟲小蝶低笑出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卻也藏著一絲對未知的試探：「什麼佛門聖地！這地方既叫虛淵藏龍谷，說不定真有山神鬼怪盤踞在此，等著收咱們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呢！」
沫軒軒明知他是故意說笑來緩解緊張，可聽著洞窟深處傳來的回聲，仍不禁有些發怵。她揚起手中的千里火，火光搖曳間，忽然瞥見身側橫臥著一塊丈許高的磐石，石面上竟突兀地顯出幾道怪異石紋——那紋路色澤瑩潤，白中透青，婉轉勾勒間，宛若一隻振翅欲飛的蝴蝶，翅尖的紋路甚至還帶著幾分漸變的光澤，栩栩如生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從石上翩躚而起。
「咦？」蟲小蝶也注意到了這奇異的石紋，腳步頓住，眼中滿是驚奇，「這石紋倒頗像我臂膀上那隻『冰霜蝴蝶』的圖騰！連翅脈的走向都有幾分相似。」沫軒軒湊近細看，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石面，觸感光滑細膩，絕非人工雕琢能成，她不由得驚嘆：「果真是一隻翩躚蝴蝶！而且這石紋瞧著全是天然形成，沒有半點鑿刻的痕跡，真是奇了！」
她將千里火緩緩舉高，火光順著石面向上蔓延，竟在蝴蝶石紋的上方，又照出兩行古樸的刻字，字跡蒼勁有力，入石三分：
異法平等，化蝶渡夢。
萬佛歸宗，本同一理。
看清這十二字的瞬間，沫軒軒嬌軀猛地一震，手中的千里火險些脫手，她失聲驚道：「是痴鑒大師！這定是痴鑒大師的手筆！」
蟲小蝶心中一動——他曾在雲竹寺的古籍中見過記載，當年萬佛門中，唯有痴鑒大師習得完整的異蝶術，最終更羽化涅槃，被後世佛門弟子尊為數百年來武功修為第一人。他雙目驟然亮了起來，急切地追問：「你是說，這巨洞竟是痴鑒大師所建？」
沫軒軒用力點頭，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這兩句話，正是當年痴鑒大師初研異蝶術時留下的偈語，我爹爹時常掛在嘴邊講解！『異法平等，化蝶渡夢』是借道家『莊周夢蝶』的典故闡揚佛法『眾生平等』的道義，其中還暗藏著異蝶術的調息法門；而『萬佛歸宗，本同一理』，則是大師以佛門『歸一』之理，詮釋了異蝶術雖看似詭譎，實則仍屬佛門武學的修行之路。」
「萬佛歸宗，本同一理……說得好！」蟲小蝶若有所思地踱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壁，「這麼想來，當年痴鑒大師必定是以佛法慧眼，參透了異蝶術背後『物我兩忘』的高深奧義，才會有這般通透的感慨！」
沫軒軒連連頷首，目光又落回不遠處巨石上「無妄天樞宮」五個大字，眉頭微蹙，喃喃自語：「無妄天樞宮……大師為何要在這深谷之中建這樣一座宮殿呢？」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驟然睜大，驚道：「『天樞』為北斗之首，象徵核心與本源；『無妄』又含『超脫』之意……莫非，莫非這洞內還藏著異蝶術的完整秘籍？」
「只怕當真如此！」蟲小蝶眼中光彩大盛，之前因迷路而生的焦躁一掃而空，「方才聽連璧的手下念叨，廬安土人把這無妄天樞宮傳成藏著妖魔鬼怪的虛淵藏龍谷，想來定是當年萬佛門的後輩，怕大師的武學修為淪落惡人之手，故意散布的謠言，好讓鄉野百姓不敢靠近。嘿嘿，這虛張聲勢的法子，倒真讓這秘境安穩了這麼多年！」
兩人瞬間精神一振，心底都燃起了希望——若是能找到異蝶術秘籍，不僅能提升實力，說不定還能找到離開這秘境的路！他們再看兩塊巨石之間的通道，地面平整，雖有碎石卻無雜草，顯然這巨洞多是天然形成，痴鑒大師只是稍加修整，便成了通往聖地的路徑。
沿著通道走入「無妄天樞宮」的巨大洞口，行了不過數步，便在左側石壁上尋到了標示路徑的梵族靈文。兩人不敢多耗火摺子，熄了千里火，借著蟲小蝶「達摩陰陽練氣經」感知到的氣流方向前行，每走一段，便點燃火摺子確認靈文指引，小心翼翼地避開暗處的凹陷與凸起。
洞窟深邃得仿佛沒有盡頭，兩人不知走了多久，腳下的路漸漸分出岔道，再點燃火摺子時，卻再也尋不到熟悉的梵族靈文了。二人臉色同時一沉，心底暗自驚惶——定是方才摸黑行路時，不小心走錯了岔道！想要回頭，可身後的岔路縱橫交錯，如蛛網般繁複，早已分不清來時的方向。
蟲小蝶的「達摩陰陽練氣經」雖最擅感知身周事物，講究心境與萬物相通，可人力終究有窮盡之時，他最多只能感知到數丈內的氣流變化，面對這縱橫交錯的岔道，也只能依照洞口寬窄，硬著頭皮誤打誤撞。
走在後面的沫軒軒忽然幽幽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與擔憂：「小蝶，若是這巨洞根本沒有出口，咱們……該當如何？」
蟲小蝶的心猛地一緊，他何嘗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可看著沫軒軒眼底的懼意，他強壓下心底的不安，忽然昂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洞窟中迴蕩，竟驅散了幾分死寂：「那又如何？即便困死在此處，也是天意使然，不必強求！佛文古籍中不是說『一世一劫，緣委隨天』麼？今次能和妹妹一起面對這劫數，便是困死在這裡，也不算孤單！」
無盡的黑暗中，他的笑聲爽朗坦蕩，沒有半分虛偽的掩飾。沫軒軒本就因迷路而心生怯意，可聽著這粗豪坦蕩的話語，心底的不安竟漸漸消散，她仰頭望著蟲小蝶模糊的身影，忽然展顏一笑：「那我跟著你走就是了！無論去哪裡，我都信你。」說罷，俏臉在黑暗中微微泛紅，眼底卻泛起盈盈水光，流轉著依賴與溫柔。
蟲小蝶心中一暖，笑道：「好！不僅是現在，你接下來的半生一世，都跟著我走便是了！」
「誰要跟你一輩子……」沫軒軒美目含嗔地橫了他一眼，語氣里卻沒有半分責備，反而帶著幾分嬌嗔的甜蜜，隨即忍不住嫣然一笑，笑聲嬌脆宛妙，如泉水叮咚。
黑暗中雖看不見彼此的面容，可蟲小蝶聽得這悅耳的笑聲，只覺心頭一片明麗，仿佛有光透過黑暗照了進來。兩人在絕境之中坦誠相對，相濡以沫的溫情，竟讓這冰冷陰森的洞窟，也多了幾分暖意，成了彼此心頭的慰藉。
又摸索著行了片刻，蟲小蝶忽然覺胸口一緊，一股異樣的寒氣迎面撲來，那寒氣並非洞窟內尋常的陰冷，而是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讓他下意識地頓住腳步，迅速點燃了千里火。
紅彤彤的火光緩緩向外鋪展，照亮了眼前驚人的景象——汩汩流淌的暗河在腳下蜿蜒，河水清澈見底，映著火光泛著粼粼波光；兩側是巍然聳立的峭壁，壁上布滿了鐘乳石，有的如利劍倒懸，有的如珊瑚叢生，光怪陸離的影子在火光下晃動，宛若群魔亂舞。眼前的岩洞高大得讓人驚心，石筍倒垂的洞頂離地面足有十餘丈遠，仿佛整座大山本就是中空的，而這裡，竟是一處藏在山腹之中、景色奇異的山谷！
「這……這是……」沫軒軒正驚嘆於眼前的景象，目光忽然被峭壁下的一物吸引，她猛地一聲低呼，雙手緊緊揪住了蟲小蝶的衣袖。
蟲小蝶順著她的目光向上看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只見光滑如削的峭壁下方，停放著一座半人高的石棺，石棺通體泛著瑩白的螢光，在昏暗的洞窟中格外醒目，那光芒柔和卻詭異，仿佛能穿透人的皮肉，直抵骨髓。在這幽深陰森的古洞之中，驟然瞧見這閃著白色幽光的石棺，兩人只覺脊背一陣發涼，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蟲小蝶死死盯住那片瑩白的光華，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忍不住驚道：「莫非這便是傳說中的水晶棺？以千年寒玉打磨而成，能保屍身不腐……這棺槨裡面，不知躺著什麼緊要人物！」他高舉千里火，小心翼翼地攜著沫軒軒的手，一步步向水晶棺走去。
越是靠近，一股涼絲絲的詭異氣息便越濃烈，那氣息不似尋常的寒氣，反而帶著幾分甜膩，吸入鼻腔竟讓人微微暈眩。蟲小蝶緊盯著棺身那片瑩白的玉色，忽然覺得眼前閃過一絲熟悉之感，仿佛在哪裡見過相似的光澤，一顆心不知怎地，竟「撲簌簌」地急速跳動起來，連左胸的傷口都隱隱作痛。
終於走到水晶棺前，兩人俯身望去——棺身晶瑩剔透，玉光縈繞，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瞧見靜靜臥在棺內的屍身。那是個**著上身的年輕女子，肌膚依舊細膩光滑，泛著健康的瑩潤光澤，絲毫沒有屍身腐爛的跡象，依稀可見她玉腿修長，腰身纖細，體態婀娜，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可當兩人的目光落在女屍的頭臉上時，蟲小蝶卻陡覺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竟看到了一張熟悉萬分的臉孔！柳葉眉，杏核眼，鼻樑小巧挺直，唇瓣飽滿紅潤，正是不久前在雲竹寺外遇到的、那個懷抱雪貂的白衣女子！更讓他心驚的是，女子的一雙美眸大張著，瞳孔中滿是驚恐與不甘，隔著冰涼的水晶棺面，正死死地「望」著他，仿佛要將他的身影刻進眼底。
「這……這是……」蟲小蝶心神劇震，腳步踉蹌著後退半步，險些撞在身後的石壁上，他甚至以為是自己因失血過多產生了幻覺，猛地側過頭，卻見水晶棺旁矗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烏黑石碑，石碑上用殷紅的顏料寫著幾個大字，顏色鮮艷得像剛凝固的鮮血，刺目驚心：
彌夢聖女顏冰晰之墓
「啊！」蟲小蝶再也忍不住，一聲驚呼脫口而出，只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了，眼前驟然發黑，若不是沫軒軒及時扶住他的胳膊，險些栽倒在地。他死死盯著石碑上的名字，心底翻江倒海：「彌夢聖女顏冰晰……這不正是當初那個懷抱雪貂的女孩子嗎？她怎麼會是聖女？又怎麼……怎麼死了？而且還葬在這深谷的水晶棺里？」
無數個疑問湧上心頭，可眼前的水晶棺與石碑，卻無情地印證著事實——那個曾笑靨如花、眼含星光的女子，早已成了這冰冷棺槨中的枯骨，只留下滿棺的不甘與驚恐，在這暗無天日的洞窟中，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
沫軒軒明知他是故意說笑來緩解緊張，可聽著洞窟深處傳來的回聲，仍不禁有些發怵。她揚起手中的千里火，火光搖曳間，忽然瞥見身側橫臥著一塊丈許高的磐石，石面上竟突兀地顯出幾道怪異石紋——那紋路色澤瑩潤，白中透青，婉轉勾勒間，宛若一隻振翅欲飛的蝴蝶，翅尖的紋路甚至還帶著幾分漸變的光澤，栩栩如生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從石上翩躚而起。
「咦？」蟲小蝶也注意到了這奇異的石紋，腳步頓住，眼中滿是驚奇，「這石紋倒頗像我臂膀上那隻『冰霜蝴蝶』的圖騰！連翅脈的走向都有幾分相似。」沫軒軒湊近細看，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石面，觸感光滑細膩，絕非人工雕琢能成，她不由得驚嘆：「果真是一隻翩躚蝴蝶！而且這石紋瞧著全是天然形成，沒有半點鑿刻的痕跡，真是奇了！」
她將千里火緩緩舉高，火光順著石面向上蔓延，竟在蝴蝶石紋的上方，又照出兩行古樸的刻字，字跡蒼勁有力，入石三分：
異法平等，化蝶渡夢。
萬佛歸宗，本同一理。
看清這十二字的瞬間，沫軒軒嬌軀猛地一震，手中的千里火險些脫手，她失聲驚道：「是痴鑒大師！這定是痴鑒大師的手筆！」
蟲小蝶心中一動——他曾在雲竹寺的古籍中見過記載，當年萬佛門中，唯有痴鑒大師習得完整的異蝶術，最終更羽化涅槃，被後世佛門弟子尊為數百年來武功修為第一人。他雙目驟然亮了起來，急切地追問：「你是說，這巨洞竟是痴鑒大師所建？」
沫軒軒用力點頭，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這兩句話，正是當年痴鑒大師初研異蝶術時留下的偈語，我爹爹時常掛在嘴邊講解！『異法平等，化蝶渡夢』是借道家『莊周夢蝶』的典故闡揚佛法『眾生平等』的道義，其中還暗藏著異蝶術的調息法門；而『萬佛歸宗，本同一理』，則是大師以佛門『歸一』之理，詮釋了異蝶術雖看似詭譎，實則仍屬佛門武學的修行之路。」
「萬佛歸宗，本同一理……說得好！」蟲小蝶若有所思地踱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壁，「這麼想來，當年痴鑒大師必定是以佛法慧眼，參透了異蝶術背後『物我兩忘』的高深奧義，才會有這般通透的感慨！」
沫軒軒連連頷首，目光又落回不遠處巨石上「無妄天樞宮」五個大字，眉頭微蹙，喃喃自語：「無妄天樞宮……大師為何要在這深谷之中建這樣一座宮殿呢？」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驟然睜大，驚道：「『天樞』為北斗之首，象徵核心與本源；『無妄』又含『超脫』之意……莫非，莫非這洞內還藏著異蝶術的完整秘籍？」
「只怕當真如此！」蟲小蝶眼中光彩大盛，之前因迷路而生的焦躁一掃而空，「方才聽連璧的手下念叨，廬安土人把這無妄天樞宮傳成藏著妖魔鬼怪的虛淵藏龍谷，想來定是當年萬佛門的後輩，怕大師的武學修為淪落惡人之手，故意散布的謠言，好讓鄉野百姓不敢靠近。嘿嘿，這虛張聲勢的法子，倒真讓這秘境安穩了這麼多年！」
兩人瞬間精神一振，心底都燃起了希望——若是能找到異蝶術秘籍，不僅能提升實力，說不定還能找到離開這秘境的路！他們再看兩塊巨石之間的通道，地面平整，雖有碎石卻無雜草，顯然這巨洞多是天然形成，痴鑒大師只是稍加修整，便成了通往聖地的路徑。
沿著通道走入「無妄天樞宮」的巨大洞口，行了不過數步，便在左側石壁上尋到了標示路徑的梵族靈文。兩人不敢多耗火摺子，熄了千里火，借著蟲小蝶「達摩陰陽練氣經」感知到的氣流方向前行，每走一段，便點燃火摺子確認靈文指引，小心翼翼地避開暗處的凹陷與凸起。
洞窟深邃得仿佛沒有盡頭，兩人不知走了多久，腳下的路漸漸分出岔道，再點燃火摺子時，卻再也尋不到熟悉的梵族靈文了。二人臉色同時一沉，心底暗自驚惶——定是方才摸黑行路時，不小心走錯了岔道！想要回頭，可身後的岔路縱橫交錯，如蛛網般繁複，早已分不清來時的方向。
蟲小蝶的「達摩陰陽練氣經」雖最擅感知身周事物，講究心境與萬物相通，可人力終究有窮盡之時，他最多只能感知到數丈內的氣流變化，面對這縱橫交錯的岔道，也只能依照洞口寬窄，硬著頭皮誤打誤撞。
走在後面的沫軒軒忽然幽幽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與擔憂：「小蝶，若是這巨洞根本沒有出口，咱們……該當如何？」
蟲小蝶的心猛地一緊，他何嘗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可看著沫軒軒眼底的懼意，他強壓下心底的不安，忽然昂然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洞窟中迴蕩，竟驅散了幾分死寂：「那又如何？即便困死在此處，也是天意使然，不必強求！佛文古籍中不是說『一世一劫，緣委隨天』麼？今次能和妹妹一起面對這劫數，便是困死在這裡，也不算孤單！」
無盡的黑暗中，他的笑聲爽朗坦蕩，沒有半分虛偽的掩飾。沫軒軒本就因迷路而心生怯意，可聽著這粗豪坦蕩的話語，心底的不安竟漸漸消散，她仰頭望著蟲小蝶模糊的身影，忽然展顏一笑：「那我跟著你走就是了！無論去哪裡，我都信你。」說罷，俏臉在黑暗中微微泛紅，眼底卻泛起盈盈水光，流轉著依賴與溫柔。
蟲小蝶心中一暖，笑道：「好！不僅是現在，你接下來的半生一世，都跟著我走便是了！」
「誰要跟你一輩子……」沫軒軒美目含嗔地橫了他一眼，語氣里卻沒有半分責備，反而帶著幾分嬌嗔的甜蜜，隨即忍不住嫣然一笑，笑聲嬌脆宛妙，如泉水叮咚。
黑暗中雖看不見彼此的面容，可蟲小蝶聽得這悅耳的笑聲，只覺心頭一片明麗，仿佛有光透過黑暗照了進來。兩人在絕境之中坦誠相對，相濡以沫的溫情，竟讓這冰冷陰森的洞窟，也多了幾分暖意，成了彼此心頭的慰藉。
又摸索著行了片刻，蟲小蝶忽然覺胸口一緊，一股異樣的寒氣迎面撲來，那寒氣並非洞窟內尋常的陰冷，而是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詭異氣息，讓他下意識地頓住腳步，迅速點燃了千里火。
紅彤彤的火光緩緩向外鋪展，照亮了眼前驚人的景象——汩汩流淌的暗河在腳下蜿蜒，河水清澈見底，映著火光泛著粼粼波光；兩側是巍然聳立的峭壁，壁上布滿了鐘乳石，有的如利劍倒懸，有的如珊瑚叢生，光怪陸離的影子在火光下晃動，宛若群魔亂舞。眼前的岩洞高大得讓人驚心，石筍倒垂的洞頂離地面足有十餘丈遠，仿佛整座大山本就是中空的，而這裡，竟是一處藏在山腹之中、景色奇異的山谷！
「這……這是……」沫軒軒正驚嘆於眼前的景象，目光忽然被峭壁下的一物吸引，她猛地一聲低呼，雙手緊緊揪住了蟲小蝶的衣袖。
蟲小蝶順著她的目光向上看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只見光滑如削的峭壁下方，停放著一座半人高的石棺，石棺通體泛著瑩白的螢光，在昏暗的洞窟中格外醒目，那光芒柔和卻詭異，仿佛能穿透人的皮肉，直抵骨髓。在這幽深陰森的古洞之中，驟然瞧見這閃著白色幽光的石棺，兩人只覺脊背一陣發涼，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蟲小蝶死死盯住那片瑩白的光華，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忍不住驚道：「莫非這便是傳說中的水晶棺？以千年寒玉打磨而成，能保屍身不腐……這棺槨裡面，不知躺著什麼緊要人物！」他高舉千里火，小心翼翼地攜著沫軒軒的手，一步步向水晶棺走去。
越是靠近，一股涼絲絲的詭異氣息便越濃烈，那氣息不似尋常的寒氣，反而帶著幾分甜膩，吸入鼻腔竟讓人微微暈眩。蟲小蝶緊盯著棺身那片瑩白的玉色，忽然覺得眼前閃過一絲熟悉之感，仿佛在哪裡見過相似的光澤，一顆心不知怎地，竟「撲簌簌」地急速跳動起來，連左胸的傷口都隱隱作痛。
終於走到水晶棺前，兩人俯身望去——棺身晶瑩剔透，玉光縈繞，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瞧見靜靜臥在棺內的屍身。那是個**著上身的年輕女子，肌膚依舊細膩光滑，泛著健康的瑩潤光澤，絲毫沒有屍身腐爛的跡象，依稀可見她玉腿修長，腰身纖細，體態婀娜，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可當兩人的目光落在女屍的頭臉上時，蟲小蝶卻陡覺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他竟看到了一張熟悉萬分的臉孔！柳葉眉，杏核眼，鼻樑小巧挺直，唇瓣飽滿紅潤，正是不久前在雲竹寺外遇到的、那個懷抱雪貂的白衣女子！更讓他心驚的是，女子的一雙美眸大張著，瞳孔中滿是驚恐與不甘，隔著冰涼的水晶棺面，正死死地「望」著他，仿佛要將他的身影刻進眼底。
「這……這是……」蟲小蝶心神劇震，腳步踉蹌著後退半步，險些撞在身後的石壁上，他甚至以為是自己因失血過多產生了幻覺，猛地側過頭，卻見水晶棺旁矗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烏黑石碑，石碑上用殷紅的顏料寫著幾個大字，顏色鮮艷得像剛凝固的鮮血，刺目驚心：
彌夢聖女顏冰晰之墓
「啊！」蟲小蝶再也忍不住，一聲驚呼脫口而出，只覺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了，眼前驟然發黑，若不是沫軒軒及時扶住他的胳膊，險些栽倒在地。他死死盯著石碑上的名字，心底翻江倒海：「彌夢聖女顏冰晰……這不正是當初那個懷抱雪貂的女孩子嗎？她怎麼會是聖女？又怎麼……怎麼死了？而且還葬在這深谷的水晶棺里？」
無數個疑問湧上心頭，可眼前的水晶棺與石碑，卻無情地印證著事實——那個曾笑靨如花、眼含星光的女子，早已成了這冰冷棺槨中的枯骨，只留下滿棺的不甘與驚恐，在這暗無天日的洞窟中，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