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新鄭州，新氣象（上）
「啪」的一聲。
她把茶杯重重磕在白玉桌面上，茶水濺出幾滴。
「能怎麼樣？」莎莉亞冷哼一聲，身子往後一靠，雙臂環抱在胸前，
「人家現在出息了！不光是獸人帝國的攝政王，還頂著個什麼狗屁『跨位面事務首席聯絡官』的頭銜！
位高權重的很！」
她語速極快，字裡行間往外冒著酸水：
「人家現在忙得很，哪有閒工夫搭理我這種小地方的國王？」
希爾芙挑起半邊眉毛，不置可否。
莎莉亞換了個姿勢，手指在桌面上敲擊兩下：
「不過呢，我聽下面人匯報，那小子正經事不干，有事沒事就往精靈之森跑。
成天蹲在月亮樹底下，守著他那個還沒出生的媽。」
還沒出生的媽……
她撇了撇嘴，扯出一個嘲弄的笑：「我身邊那個從華國借調來的小助理，私底下給他起了個外號，叫什麼來著……
哦，對，媽寶男！」
莎莉亞攤開雙手：「堂堂攝政王，你媽還是個卵呢，這就當上媽寶男了！？」
希爾芙轉過身，重新面對莎莉亞。
她上下打量了莎莉亞幾眼，嘴角揚起一個誇張的弧度。
「喲。」希爾芙拖長了音調，「人家不搭理你，你連人家天天在哪蹲著、身邊人叫他什麼外號都摸得一清二楚。」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陛下，您這情報網，撒得挺細緻啊。」
「不是！你沒完了是吧？！」莎莉亞抓起桌上的紫砂壺，大有直接砸過去的架勢。
希爾芙往後退開兩步，連連擺手，笑意根本憋不住。
她轉身就走，步子邁得飛快，「我救濟會那邊還有幾個重病號等著，先走一步！陛下留步，不用送了！」
「你給我滾回來把話說清楚！」莎莉亞指著希爾芙的背影怒吼。
回應她的只有一串清脆的笑聲，順著花園的小徑飄遠。
莎莉亞舉著紫砂壺，站在原地喘了幾口粗氣。
遠處的麗娜縮在樹後，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半晌，莎莉亞放下紫砂壺，重新跌坐回藤椅里。
她注視著花園入口的方向。
那裡早就沒了希爾芙的影子。
那個曾經滿腦子算計、為了教廷利益不擇手段的聖女，已經徹底消失了。
現在的希爾芙，會開玩笑，會懟人，會為了救幾個普通平民東奔西走。
褪去了那些沉重的政治枷鎖，這女倒是人活得比誰都通透。
莎莉亞端起微涼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微苦，回味甘甜。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揚起。
……
十年時間一晃而過。
烈日當頭。
泰隆摘下特大號安全帽，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他現在是暴熊建築工程總公司的頭把交椅，手底下管著幾千號人。
「二組！那個預製板再往右挪兩公分！圖紙看不懂啊？回去把拼音再抄十遍！」泰隆抓著對講機扯著嗓子吼。
對講機里傳出刺啦的電流聲，接著是個粗獷的男聲：「泰總，這風狼族的起重機操作員剛拿證，手生！」
「手生就多練！別給咱們獸人丟臉！」泰隆把對講機別在腰帶上，抬起毛茸茸的手腕，瞄了一眼上面的智能手錶。
下午兩點半。
壞了。
泰隆一拍大腿。他衝進簡易板房，扒掉沾滿灰泥的工作服，從柜子里扯出一套定製的超大號西裝往身上套。
領帶怎麼也打不好，他乾脆一把扯下來揣進兜里，推開門往外跑。
「老李！這邊你盯著！我去參加我小子的畢業典禮！」泰隆衝著遠處一個戴白安全帽的華國工程師喊。
老李頭也不抬，擺了擺手：「去吧去吧，別遲到了讓你老婆揪耳朵！」
泰隆鑽進加長版重型越野車，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窗外，景物飛馳。
這裡是新鄭州。
十年前，這裡說是城市，更像是軍事基地。
現在，高樓大廈拔地而起，都市圈不斷擴大，寬闊的柏油馬路一直延伸到巨大的跨界傳送門。
路口紅燈亮起。
泰隆踩下剎車。旁邊停下一輛農用三輪車。
開車的是個風狼族青年，後車廂里裝滿了一袋袋複合肥。
「喲，泰叔！」青年探出頭，咧嘴一笑。
「阿樂？你小子不是在華國上大學嗎？」泰隆搖下車窗。
青年拍了拍方向盤：「上個月剛拿到農學學士學位！
這不，回來包了五百畝地，準備搞溫室大棚。
華國那邊的導師說了，咱們這邊的土壤富含源能，種出來的西紅柿運回華國，絕對能賣上高價！
他們那邊認這個，說是能養生！
也不知道這華國人，怎麼就這麼愛養生？」
「好！好啊！有出息！」泰隆豎起大拇指。
綠燈亮起。兩車分道揚鑣。
新鄭州第一小學。大禮堂。
泰隆彎著腰，順著過道一路小跑，在第三排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還好，沒遲到。
屁股剛坐穩，禮堂的廣播裡傳出字正腔圓的女聲。
「接下來，有請優秀畢業生代表，泰山同學上台發言。」
泰隆的兒子本來叫泰德，後來自己給自己改了泰山這麼個名兒，既有華國味道，又不失自己熊族少主的家族傳承。
論文化融合這一塊兒嘛……
大禮堂中，掌聲雷動。
泰隆立刻坐直身子，兩隻蒲扇大的手掌拍得震天響。
一個穿著整潔白襯衫、黑西褲的暴熊族少年走上主席台。他沒有傳統獸人那樣佝僂著背，而是站得筆直，步伐穩健。
少年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各位老師，各位家長，同學們，下午好。」
字正腔圓。完全聽不出半點獸人特有的粗獷口音。
泰隆眼眶發熱。他吸了吸鼻子。
台上的泰山繼續往下念稿子。
「十年前，我們獸人部落還在為了過冬的糧食互相廝殺。
我們的長輩，用鮮血和生命，在荒原上爭奪那少得可憐的資源。」
少年停頓了一下。整個禮堂安靜下來。
「但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泰山抬起手，指向窗外。那裡能看到新鄭州高聳入雲的電視塔。
「錢觀海攝政王曾經說過一段話。」泰山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
「我們獸人的未來不在戰場上，而在田野里、在工廠中、在書本間。」
台下的泰隆猛地攥緊拳頭。
他想起了十年前那個冬天，想起了那些餓死在風雪裡的族人。
她把茶杯重重磕在白玉桌面上，茶水濺出幾滴。
「能怎麼樣？」莎莉亞冷哼一聲，身子往後一靠，雙臂環抱在胸前，
「人家現在出息了！不光是獸人帝國的攝政王，還頂著個什麼狗屁『跨位面事務首席聯絡官』的頭銜！
位高權重的很！」
她語速極快，字裡行間往外冒著酸水：
「人家現在忙得很，哪有閒工夫搭理我這種小地方的國王？」
希爾芙挑起半邊眉毛，不置可否。
莎莉亞換了個姿勢，手指在桌面上敲擊兩下：
「不過呢，我聽下面人匯報，那小子正經事不干，有事沒事就往精靈之森跑。
成天蹲在月亮樹底下，守著他那個還沒出生的媽。」
還沒出生的媽……
她撇了撇嘴，扯出一個嘲弄的笑：「我身邊那個從華國借調來的小助理，私底下給他起了個外號，叫什麼來著……
哦，對，媽寶男！」
莎莉亞攤開雙手：「堂堂攝政王，你媽還是個卵呢，這就當上媽寶男了！？」
希爾芙轉過身，重新面對莎莉亞。
她上下打量了莎莉亞幾眼，嘴角揚起一個誇張的弧度。
「喲。」希爾芙拖長了音調，「人家不搭理你，你連人家天天在哪蹲著、身邊人叫他什麼外號都摸得一清二楚。」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陛下，您這情報網，撒得挺細緻啊。」
「不是！你沒完了是吧？！」莎莉亞抓起桌上的紫砂壺，大有直接砸過去的架勢。
希爾芙往後退開兩步，連連擺手，笑意根本憋不住。
她轉身就走，步子邁得飛快，「我救濟會那邊還有幾個重病號等著，先走一步！陛下留步，不用送了！」
「你給我滾回來把話說清楚！」莎莉亞指著希爾芙的背影怒吼。
回應她的只有一串清脆的笑聲，順著花園的小徑飄遠。
莎莉亞舉著紫砂壺，站在原地喘了幾口粗氣。
遠處的麗娜縮在樹後，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半晌，莎莉亞放下紫砂壺，重新跌坐回藤椅里。
她注視著花園入口的方向。
那裡早就沒了希爾芙的影子。
那個曾經滿腦子算計、為了教廷利益不擇手段的聖女，已經徹底消失了。
現在的希爾芙，會開玩笑，會懟人，會為了救幾個普通平民東奔西走。
褪去了那些沉重的政治枷鎖，這女倒是人活得比誰都通透。
莎莉亞端起微涼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微苦，回味甘甜。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揚起。
……
十年時間一晃而過。
烈日當頭。
泰隆摘下特大號安全帽，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他現在是暴熊建築工程總公司的頭把交椅，手底下管著幾千號人。
「二組！那個預製板再往右挪兩公分！圖紙看不懂啊？回去把拼音再抄十遍！」泰隆抓著對講機扯著嗓子吼。
對講機里傳出刺啦的電流聲，接著是個粗獷的男聲：「泰總，這風狼族的起重機操作員剛拿證，手生！」
「手生就多練！別給咱們獸人丟臉！」泰隆把對講機別在腰帶上，抬起毛茸茸的手腕，瞄了一眼上面的智能手錶。
下午兩點半。
壞了。
泰隆一拍大腿。他衝進簡易板房，扒掉沾滿灰泥的工作服，從柜子里扯出一套定製的超大號西裝往身上套。
領帶怎麼也打不好，他乾脆一把扯下來揣進兜里，推開門往外跑。
「老李！這邊你盯著！我去參加我小子的畢業典禮！」泰隆衝著遠處一個戴白安全帽的華國工程師喊。
老李頭也不抬，擺了擺手：「去吧去吧，別遲到了讓你老婆揪耳朵！」
泰隆鑽進加長版重型越野車，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窗外，景物飛馳。
這裡是新鄭州。
十年前，這裡說是城市，更像是軍事基地。
現在，高樓大廈拔地而起，都市圈不斷擴大，寬闊的柏油馬路一直延伸到巨大的跨界傳送門。
路口紅燈亮起。
泰隆踩下剎車。旁邊停下一輛農用三輪車。
開車的是個風狼族青年，後車廂里裝滿了一袋袋複合肥。
「喲，泰叔！」青年探出頭，咧嘴一笑。
「阿樂？你小子不是在華國上大學嗎？」泰隆搖下車窗。
青年拍了拍方向盤：「上個月剛拿到農學學士學位！
這不，回來包了五百畝地，準備搞溫室大棚。
華國那邊的導師說了，咱們這邊的土壤富含源能，種出來的西紅柿運回華國，絕對能賣上高價！
他們那邊認這個，說是能養生！
也不知道這華國人，怎麼就這麼愛養生？」
「好！好啊！有出息！」泰隆豎起大拇指。
綠燈亮起。兩車分道揚鑣。
新鄭州第一小學。大禮堂。
泰隆彎著腰，順著過道一路小跑，在第三排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還好，沒遲到。
屁股剛坐穩，禮堂的廣播裡傳出字正腔圓的女聲。
「接下來，有請優秀畢業生代表，泰山同學上台發言。」
泰隆的兒子本來叫泰德，後來自己給自己改了泰山這麼個名兒，既有華國味道，又不失自己熊族少主的家族傳承。
論文化融合這一塊兒嘛……
大禮堂中，掌聲雷動。
泰隆立刻坐直身子，兩隻蒲扇大的手掌拍得震天響。
一個穿著整潔白襯衫、黑西褲的暴熊族少年走上主席台。他沒有傳統獸人那樣佝僂著背，而是站得筆直，步伐穩健。
少年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
「各位老師，各位家長，同學們，下午好。」
字正腔圓。完全聽不出半點獸人特有的粗獷口音。
泰隆眼眶發熱。他吸了吸鼻子。
台上的泰山繼續往下念稿子。
「十年前，我們獸人部落還在為了過冬的糧食互相廝殺。
我們的長輩，用鮮血和生命，在荒原上爭奪那少得可憐的資源。」
少年停頓了一下。整個禮堂安靜下來。
「但是現在，一切都變了。」
泰山抬起手，指向窗外。那裡能看到新鄭州高聳入雲的電視塔。
「錢觀海攝政王曾經說過一段話。」泰山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
「我們獸人的未來不在戰場上，而在田野里、在工廠中、在書本間。」
台下的泰隆猛地攥緊拳頭。
他想起了十年前那個冬天，想起了那些餓死在風雪裡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