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下午茶
三年後，奧古斯都格勒，王宮花園。
午後的陽光篩過繁茂的枝葉，在草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里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淡淡的花香，多年以前，這裡也曾經有一場茶話會……
不過那一次的兩位主角，差點把整個花園給砸了，空氣之中留下的火藥味兒，現在都還若隱若現。
還是那張白玉圓桌，還是那兩把藤編靠椅。
莎莉亞翹著二郎腿，姿勢慵懶得像只曬太陽的貓。
她手裡端著一隻青瓷茶杯，杯壁溫潤，裡面的茶湯色澤碧綠，一股奇異的禪意茶香直往鼻子裡鑽。
「行啊，希爾芙，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的那個什麼會搞得不錯嘛！
不過啊，我聽下面人說起過，你這聖光還是那個聖光，只是裡面……怎麼有點香火味兒？」
莎莉亞咂咂嘴，一臉促狹，「現在可沒人提什麼聖女不聖女的了，人家都叫你活菩薩呢！
嘖！你看，你這次帶來的這個『羅漢龍井』，一聽名字，就是那幫光頭給你特供的吧？」
坐在她對面的希爾芙，依舊是一身素白，但眉宇間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聖潔感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洗盡鉛華的平和與通透。
她聽了莎莉亞的調侃，也不惱，只是莞爾一笑，提起手邊那把紫砂小壺，給對方續上茶水。
「你這小嘴淬了毒的毛病，倒是一點沒改。」希爾芙悠悠地說，
「我這哪是活菩薩，不過是個到處化緣的罷了。倒是你，薔薇女王的架子越來越足了。」
話音剛落，兩人對視一眼，竟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當年那次，她們在這裡恨不得把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現如今，卻能拿這些當年的梗互相開涮。
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麗娜遠遠地站在一棵大樹下，看著這和諧的一幕，心裡直犯嘀咕。
這倆姑奶奶，終於是把日子過明白了。
本來也是啊！都是舉世無雙的天之驕女，現在沒了利益糾葛，交交心嘛，多好的事兒！？
「說真的，」莎莉亞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臉上掛著一副標準的吃瓜表情，
「你現在兩邊跑，確實也不容易。其實吧，我也看明白了，救一個人，要比殺一個人，有意義的多。
什麼叫道理？讓人活下去，讓人能過上好日子，這就是全天下最大的道理！」
希爾芙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
「阿彌……呃……聖光在上，」她一本正經地念半句佛號，所幸剎住了車，倒是把莎莉亞差點嗆到，
「施……陛下能明白這層道理，真是無數民眾的福祉啊，我帶天下蒼生，多謝陛下了！
不過要是當國王都像你這樣的，倒也容易。
平時的小事情交給麗娜去做，有需要決策的大事了直接問華國。
那邊不知道養了多少治國理政的人材，全都能為你所用，工資還不用你發。
真是爽歪歪啊！」
「噗——」莎莉亞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行啊你！
跟著禿驢會念經，這嘴皮子功夫學得爐火純青！」
希爾芙白了她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
「不過……」莎莉亞擦了擦嘴，話鋒一轉，臉上又帶上了那種熟悉的、蔫壞的笑容，
「可我聽說，某人身邊好像不太消停啊？」
來了。
希爾芙心裡「咯噔」一下，就知道今天這茶喝不安生。
「耿特使前兩天來我這兒了，」莎莉亞慢悠悠地丟出一個名字，觀察著希爾芙的反應，「說是來考察你們聖光救濟會在薔薇王國的醫療援助項目。
嘖嘖，那叫一個盡職盡責，拉著你的手，從早上聊到半夜，就差沒秉燭夜談了。
這個人吧我熟，工作倒也是盡心盡責，但是……這麼拼的時候，可是不多啊？！」
希爾芙的臉頰「唰」地一下，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胡說！我們是在討論工作！」她嘴上反駁，聲音卻小了許多，沒什麼底氣。
「哦？討論工作需要臉紅成這樣？」莎莉亞湊得更近了，像只發現了新玩具的狐狸，
「我可聽說了，人家耿特使至今未娶，連他們大領導介紹的對象都不同意，問就是為了工作。
可現在他們華國在兩邊的工作都進入了正軌，沒什麼太忙的事兒啊？！又不是剛開始那會兒……
你說，這究竟是為了啥啊？！」
「你……」希爾芙被懟得說不出話來，捏著杯子的手緊了緊，又緩緩鬆開。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反擊。
「哦？！這種隱秘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原來，你在偷偷收集華國高層的情報啊！？」
希爾芙不咸不淡說。
莎莉亞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哎哎哎！你這！？你這是跟華國人學壞了啊，扣帽子水平一流啊！」
希爾芙下巴微揚，眉毛輕輕挑起。
白玉圓桌旁突然安靜下來。
遠處的麗娜縮了縮脖子，手掌悄悄按上劍柄，生怕這兩位姑奶奶下一秒直接掀桌子。
一秒。
兩秒。
莎莉亞繃緊的臉頰抽動兩下，「撲哧」一聲破了功。她手腕一抖，茶水晃蕩出來，濺在白玉桌面上。
希爾芙挺直的背脊也瞬間鬆懈下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笑出聲來。
兩人隔著茶桌，看著對方，笑得前仰後合。
莎莉亞乾脆把茶杯往桌上一丟，整個人癱在藤椅里，笑得直揉肚子。
「你這扣帽子的本事，絕對是華國人手把手的真傳啊！」莎莉亞指著希爾芙，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希爾芙捏著絲帕，按了按眼角笑出來的淚花。
「彼此彼此，你這打聽八卦愛聽熱鬧的勁頭，怕也是取到真經了。」
沒有陣營對立。
沒有利益算計。
曾經在戰場上恨不得把對方骨灰都揚了的死敵，如今卻能坐在這兒喝茶互損。
莎莉亞歪著腦袋，打量著一身素白的希爾芙。
希爾芙端起紫砂壺，動作熟練地給莎莉亞重新倒滿茶水。
這種感覺，真不賴。
希爾芙理了理素白的衣擺，撐著桌沿站起身。
「茶不錯，今天先聊到這。」她拂去袖口沾染的一點草屑，轉身邁出兩步，又突然頓住腳。
她偏過頭，語氣隨意：「對了，那個姓錢的小子，最近怎麼樣？」
莎莉亞捏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
午後的陽光篩過繁茂的枝葉，在草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里瀰漫著泥土的芬芳和淡淡的花香，多年以前，這裡也曾經有一場茶話會……
不過那一次的兩位主角，差點把整個花園給砸了，空氣之中留下的火藥味兒，現在都還若隱若現。
還是那張白玉圓桌，還是那兩把藤編靠椅。
莎莉亞翹著二郎腿，姿勢慵懶得像只曬太陽的貓。
她手裡端著一隻青瓷茶杯，杯壁溫潤，裡面的茶湯色澤碧綠，一股奇異的禪意茶香直往鼻子裡鑽。
「行啊，希爾芙，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的那個什麼會搞得不錯嘛！
不過啊，我聽下面人說起過，你這聖光還是那個聖光，只是裡面……怎麼有點香火味兒？」
莎莉亞咂咂嘴，一臉促狹，「現在可沒人提什麼聖女不聖女的了，人家都叫你活菩薩呢！
嘖！你看，你這次帶來的這個『羅漢龍井』，一聽名字，就是那幫光頭給你特供的吧？」
坐在她對面的希爾芙，依舊是一身素白，但眉宇間那股不食人間煙火的聖潔感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洗盡鉛華的平和與通透。
她聽了莎莉亞的調侃，也不惱，只是莞爾一笑，提起手邊那把紫砂小壺，給對方續上茶水。
「你這小嘴淬了毒的毛病，倒是一點沒改。」希爾芙悠悠地說，
「我這哪是活菩薩，不過是個到處化緣的罷了。倒是你，薔薇女王的架子越來越足了。」
話音剛落，兩人對視一眼，竟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當年那次，她們在這裡恨不得把對方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一遍；現如今，卻能拿這些當年的梗互相開涮。
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麗娜遠遠地站在一棵大樹下，看著這和諧的一幕，心裡直犯嘀咕。
這倆姑奶奶，終於是把日子過明白了。
本來也是啊！都是舉世無雙的天之驕女，現在沒了利益糾葛，交交心嘛，多好的事兒！？
「說真的，」莎莉亞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臉上掛著一副標準的吃瓜表情，
「你現在兩邊跑，確實也不容易。其實吧，我也看明白了，救一個人，要比殺一個人，有意義的多。
什麼叫道理？讓人活下去，讓人能過上好日子，這就是全天下最大的道理！」
希爾芙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抿了一口。
「阿彌……呃……聖光在上，」她一本正經地念半句佛號，所幸剎住了車，倒是把莎莉亞差點嗆到，
「施……陛下能明白這層道理，真是無數民眾的福祉啊，我帶天下蒼生，多謝陛下了！
不過要是當國王都像你這樣的，倒也容易。
平時的小事情交給麗娜去做，有需要決策的大事了直接問華國。
那邊不知道養了多少治國理政的人材，全都能為你所用，工資還不用你發。
真是爽歪歪啊！」
「噗——」莎莉亞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行啊你！
跟著禿驢會念經，這嘴皮子功夫學得爐火純青！」
希爾芙白了她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
「不過……」莎莉亞擦了擦嘴，話鋒一轉，臉上又帶上了那種熟悉的、蔫壞的笑容，
「可我聽說，某人身邊好像不太消停啊？」
來了。
希爾芙心裡「咯噔」一下，就知道今天這茶喝不安生。
「耿特使前兩天來我這兒了，」莎莉亞慢悠悠地丟出一個名字，觀察著希爾芙的反應，「說是來考察你們聖光救濟會在薔薇王國的醫療援助項目。
嘖嘖，那叫一個盡職盡責，拉著你的手，從早上聊到半夜，就差沒秉燭夜談了。
這個人吧我熟，工作倒也是盡心盡責，但是……這麼拼的時候，可是不多啊？！」
希爾芙的臉頰「唰」地一下，泛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胡說！我們是在討論工作！」她嘴上反駁，聲音卻小了許多，沒什麼底氣。
「哦？討論工作需要臉紅成這樣？」莎莉亞湊得更近了，像只發現了新玩具的狐狸，
「我可聽說了，人家耿特使至今未娶，連他們大領導介紹的對象都不同意，問就是為了工作。
可現在他們華國在兩邊的工作都進入了正軌，沒什麼太忙的事兒啊？！又不是剛開始那會兒……
你說，這究竟是為了啥啊？！」
「你……」希爾芙被懟得說不出話來，捏著杯子的手緊了緊，又緩緩鬆開。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反擊。
「哦？！這種隱秘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原來，你在偷偷收集華國高層的情報啊！？」
希爾芙不咸不淡說。
莎莉亞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哎哎哎！你這！？你這是跟華國人學壞了啊，扣帽子水平一流啊！」
希爾芙下巴微揚，眉毛輕輕挑起。
白玉圓桌旁突然安靜下來。
遠處的麗娜縮了縮脖子，手掌悄悄按上劍柄，生怕這兩位姑奶奶下一秒直接掀桌子。
一秒。
兩秒。
莎莉亞繃緊的臉頰抽動兩下，「撲哧」一聲破了功。她手腕一抖，茶水晃蕩出來，濺在白玉桌面上。
希爾芙挺直的背脊也瞬間鬆懈下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笑出聲來。
兩人隔著茶桌，看著對方，笑得前仰後合。
莎莉亞乾脆把茶杯往桌上一丟，整個人癱在藤椅里，笑得直揉肚子。
「你這扣帽子的本事，絕對是華國人手把手的真傳啊！」莎莉亞指著希爾芙，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希爾芙捏著絲帕，按了按眼角笑出來的淚花。
「彼此彼此，你這打聽八卦愛聽熱鬧的勁頭，怕也是取到真經了。」
沒有陣營對立。
沒有利益算計。
曾經在戰場上恨不得把對方骨灰都揚了的死敵，如今卻能坐在這兒喝茶互損。
莎莉亞歪著腦袋，打量著一身素白的希爾芙。
希爾芙端起紫砂壺，動作熟練地給莎莉亞重新倒滿茶水。
這種感覺，真不賴。
希爾芙理了理素白的衣擺，撐著桌沿站起身。
「茶不錯，今天先聊到這。」她拂去袖口沾染的一點草屑，轉身邁出兩步，又突然頓住腳。
她偏過頭，語氣隨意：「對了，那個姓錢的小子，最近怎麼樣？」
莎莉亞捏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骨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