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匯報會
耿雙點了點頭：「報告首長，基本情況就是這些。
馬爾科姆那邊的破譯工作還在繼續，但核心信息已經明確了。
教皇本尼迪特克很有可能被克爾蘇加德奪舍。
時間窗口在七十三年前伊斯塔戰役結束後到六十一年前蒙斯克三世啟動調查之間，也就是那十二年。」
首長「嗯」了一聲，把老花鏡摘下來，用襯衫下擺擦了擦鏡片。
這個動作耿雙見過很多次。每次首長擦眼鏡的時候，就說明他在思考一些很重的東西。
儒雅的領導先開了口。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淺淺抿了一小口，然後放下。動作優雅得像在表演茶道。
「耿雙同志，我有個問題。」他嗓音溫和，語速不疾不徐，
「你方才提到，三位八級強者在伊斯塔戰役中確認過教皇的聖光沒有問題。
打完仗就各回各家了，誰也沒再聯繫。」
「是。」
「那教廷自己呢？」儒雅的領導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教廷系統內部，紅衣大主教、宗教裁判所、聖殿騎士團……
這些人天天跟教皇待在一起，難道十二年間，沒有一個人察覺到異常？」
耿雙早就料到會有這個問題。他翻開面前的檔案夾，抽出一張表格。
「這個問題，我們戰略分析組做過專門的推演。結論有三種可能。」耿雙把表格推到桌面中央，
「第一種，克爾蘇加德的偽裝能力極其高超，瞞過了所有人。
第二種，教廷高層中原本就有克爾蘇加德的內應，裡應外合完成了替換。第三種——」
耿雙停了一下。
「第三種是什麼？」王將軍瓮聲瓮氣地問。這是他今天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第三種，教廷高層不是沒有察覺，而是察覺到了之後，已經被逐步替換或清洗。
換句話說，過去幾十年裡，教廷的整個權力架構，已經被亡靈力量滲透了。」
屋子裡安靜了三秒鐘。
首長把擦乾淨的眼鏡重新架回鼻樑上，翻到筆記本新的一頁，用鉛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耿雙瞄了一眼，沒看清具體內容，但看到了一個大大的圈，圈的中間畫了個問號。
「滲透。」角落裡一直沉默的那位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乾巴巴的，沒有任何情感色彩。「你用了這個詞。」
耿雙轉頭看向他。
「耿雙同志，我做了三十年情報工作。」瘦削男人的目光釘在耿雙臉上，
「一個組織被滲透到決策層，需要滿足三個前提條件。
時間、內線、以及對被滲透方決策機制的精確了解。」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收回去。
「如果克爾蘇加德真的在七十三年前就開始布局，到現在為止，他已經有了超過七十年的時間來經營他的網絡。」
瘦削男人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說實話，我作為同行，對這個時間跨度表示敬畏。七十年。我們建國都剛剛超過七十五年。」
這話說得屋子裡的氣氛忽然有點微妙。
「另外。」
「咱們漏了一個人。」
屋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他。
首長摘下老花鏡，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鏡腿，懸在半空沒有放下。儒雅領導端起的茶杯停在嘴唇前兩寸的位置，浮沫在杯沿輕輕打轉。
王將軍那雙沙漠裡磨出來的眼珠子微微收縮，兩隻粗糙的大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一分。
耿雙坐直了身體。
瘦削男人沒有賣關子，也不需要賣關子。在這間屋子裡，每一秒鐘都值千金，沒有人有耐心等你抖包袱。
「琉塞拉。」
兩個字從他乾燥的嘴唇間迸出來，清晰得像玻璃碎裂。
耿雙的眉心跳了一下。
這個名字，好久沒有聽到了……
「這個琉塞拉，」他伸出一根瘦長的手指，點了點桌面，「諸位應該還有印象。
洛瑟蘭大陸教廷宗教裁判所所長，七級強者。
當初從傳送門那邊溜到了地球，我們的人在奧古斯都格勒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著她。
後來分析下來，她是頂了鷹國常春藤科考團的人頭，大搖大擺穿過安檢門走的。」
他停了停，嘴角那條法令紋動了一下。
「倒是挺精明。知道在咱們這邊搞不成事，專門跑到鷹國去了。」
耿雙聽出了他話里的弦外之音。「搞不成事」四個字，既是對華國安全防線的肯定，也暗含一層意思——
她不是傻，她挑了個軟柿子。
首長把老花鏡輕輕擱在筆記本上，鏡腿壓住了剛才寫的那個畫了圈的問號。
「後來呢？」首長問。
簡簡單單三個字，沒有多餘的語氣。
但耿雙注意到，首長的鉛筆尖落在筆記本新的一頁上，沒有動。這說明他在等一個值得記錄的答案。
瘦削男人站起身，走到會議室角落的一台輔助終端前，輸入了一串密碼。
全息投影從桌面中央彈出來，浮現出一張鷹國地圖。
地圖上，以紐約為中心，向外輻射出一圈一圈的紅色標記點，像是一滴血落進水裡，慢慢暈染開來。
「這是我們情報系統過去一年半持續追蹤的結果。」瘦削男人的手指在投影上劃了一下，紅色標記點開始閃爍，旁邊跳出了一行行文字標註。
「琉塞拉到了鷹國之後，沒有急著暴露身份。前三個月，她在紐約布魯克林區的一個貧民窟里紮根，收編了一個本地的街頭幫派。」
他點開一份檔案，一張模糊的街頭監控截圖放大到屏幕中央。
畫面里，一群剃著光頭的壯漢穿著統一的白色T恤，在一個破舊的社區中心門口排成兩列，表情虔誠得像一群修道院裡的苦行僧。
「這個幫派叫'聖光之拳'，前身是布魯克林區東十七街的'血手幫'，乾的都是收保護費、放高利貸那些爛事。
琉塞拉接手之後，給他們來了個徹頭徹尾的改造。」
瘦削男人往後翻了幾張照片。
第一張：一群紋滿紋身的壯漢在社區食堂里給流浪漢打飯，圍裙系得整整齊齊，笑容燦爛得像幼兒園的志願者。
第二張：同一群壯漢蹲在街邊，幫一個黑人老太太修屋頂。有個光頭大漢嘴裡叼著釘子，手裡掄著錘子，認真得像在完成一件神聖的使命。
第三張：一個社區活動中心的揭牌儀式，橫幅上寫著「聖光之拳社區互助基金會」。
剪彩的人里，居然有布魯克林區的區議員。
王將軍看到第三張照片，濃眉擰成了一個疙瘩。
馬爾科姆那邊的破譯工作還在繼續，但核心信息已經明確了。
教皇本尼迪特克很有可能被克爾蘇加德奪舍。
時間窗口在七十三年前伊斯塔戰役結束後到六十一年前蒙斯克三世啟動調查之間，也就是那十二年。」
首長「嗯」了一聲，把老花鏡摘下來，用襯衫下擺擦了擦鏡片。
這個動作耿雙見過很多次。每次首長擦眼鏡的時候，就說明他在思考一些很重的東西。
儒雅的領導先開了口。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淺淺抿了一小口，然後放下。動作優雅得像在表演茶道。
「耿雙同志，我有個問題。」他嗓音溫和，語速不疾不徐，
「你方才提到，三位八級強者在伊斯塔戰役中確認過教皇的聖光沒有問題。
打完仗就各回各家了，誰也沒再聯繫。」
「是。」
「那教廷自己呢？」儒雅的領導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教廷系統內部，紅衣大主教、宗教裁判所、聖殿騎士團……
這些人天天跟教皇待在一起，難道十二年間，沒有一個人察覺到異常？」
耿雙早就料到會有這個問題。他翻開面前的檔案夾，抽出一張表格。
「這個問題，我們戰略分析組做過專門的推演。結論有三種可能。」耿雙把表格推到桌面中央，
「第一種，克爾蘇加德的偽裝能力極其高超，瞞過了所有人。
第二種，教廷高層中原本就有克爾蘇加德的內應，裡應外合完成了替換。第三種——」
耿雙停了一下。
「第三種是什麼？」王將軍瓮聲瓮氣地問。這是他今天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第三種，教廷高層不是沒有察覺，而是察覺到了之後，已經被逐步替換或清洗。
換句話說，過去幾十年裡，教廷的整個權力架構，已經被亡靈力量滲透了。」
屋子裡安靜了三秒鐘。
首長把擦乾淨的眼鏡重新架回鼻樑上，翻到筆記本新的一頁，用鉛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字。
耿雙瞄了一眼，沒看清具體內容，但看到了一個大大的圈，圈的中間畫了個問號。
「滲透。」角落裡一直沉默的那位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乾巴巴的，沒有任何情感色彩。「你用了這個詞。」
耿雙轉頭看向他。
「耿雙同志，我做了三十年情報工作。」瘦削男人的目光釘在耿雙臉上，
「一個組織被滲透到決策層，需要滿足三個前提條件。
時間、內線、以及對被滲透方決策機制的精確了解。」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收回去。
「如果克爾蘇加德真的在七十三年前就開始布局，到現在為止，他已經有了超過七十年的時間來經營他的網絡。」
瘦削男人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說實話，我作為同行，對這個時間跨度表示敬畏。七十年。我們建國都剛剛超過七十五年。」
這話說得屋子裡的氣氛忽然有點微妙。
「另外。」
「咱們漏了一個人。」
屋子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他。
首長摘下老花鏡，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鏡腿，懸在半空沒有放下。儒雅領導端起的茶杯停在嘴唇前兩寸的位置，浮沫在杯沿輕輕打轉。
王將軍那雙沙漠裡磨出來的眼珠子微微收縮，兩隻粗糙的大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一分。
耿雙坐直了身體。
瘦削男人沒有賣關子，也不需要賣關子。在這間屋子裡，每一秒鐘都值千金，沒有人有耐心等你抖包袱。
「琉塞拉。」
兩個字從他乾燥的嘴唇間迸出來，清晰得像玻璃碎裂。
耿雙的眉心跳了一下。
這個名字，好久沒有聽到了……
「這個琉塞拉，」他伸出一根瘦長的手指，點了點桌面，「諸位應該還有印象。
洛瑟蘭大陸教廷宗教裁判所所長，七級強者。
當初從傳送門那邊溜到了地球，我們的人在奧古斯都格勒翻了個底朝天都沒找著她。
後來分析下來，她是頂了鷹國常春藤科考團的人頭，大搖大擺穿過安檢門走的。」
他停了停，嘴角那條法令紋動了一下。
「倒是挺精明。知道在咱們這邊搞不成事，專門跑到鷹國去了。」
耿雙聽出了他話里的弦外之音。「搞不成事」四個字，既是對華國安全防線的肯定，也暗含一層意思——
她不是傻，她挑了個軟柿子。
首長把老花鏡輕輕擱在筆記本上，鏡腿壓住了剛才寫的那個畫了圈的問號。
「後來呢？」首長問。
簡簡單單三個字，沒有多餘的語氣。
但耿雙注意到，首長的鉛筆尖落在筆記本新的一頁上，沒有動。這說明他在等一個值得記錄的答案。
瘦削男人站起身，走到會議室角落的一台輔助終端前，輸入了一串密碼。
全息投影從桌面中央彈出來，浮現出一張鷹國地圖。
地圖上，以紐約為中心，向外輻射出一圈一圈的紅色標記點，像是一滴血落進水裡，慢慢暈染開來。
「這是我們情報系統過去一年半持續追蹤的結果。」瘦削男人的手指在投影上劃了一下，紅色標記點開始閃爍，旁邊跳出了一行行文字標註。
「琉塞拉到了鷹國之後，沒有急著暴露身份。前三個月，她在紐約布魯克林區的一個貧民窟里紮根，收編了一個本地的街頭幫派。」
他點開一份檔案，一張模糊的街頭監控截圖放大到屏幕中央。
畫面里，一群剃著光頭的壯漢穿著統一的白色T恤，在一個破舊的社區中心門口排成兩列，表情虔誠得像一群修道院裡的苦行僧。
「這個幫派叫'聖光之拳'，前身是布魯克林區東十七街的'血手幫'，乾的都是收保護費、放高利貸那些爛事。
琉塞拉接手之後，給他們來了個徹頭徹尾的改造。」
瘦削男人往後翻了幾張照片。
第一張：一群紋滿紋身的壯漢在社區食堂里給流浪漢打飯，圍裙系得整整齊齊，笑容燦爛得像幼兒園的志願者。
第二張：同一群壯漢蹲在街邊，幫一個黑人老太太修屋頂。有個光頭大漢嘴裡叼著釘子，手裡掄著錘子，認真得像在完成一件神聖的使命。
第三張：一個社區活動中心的揭牌儀式，橫幅上寫著「聖光之拳社區互助基金會」。
剪彩的人里，居然有布魯克林區的區議員。
王將軍看到第三張照片，濃眉擰成了一個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