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我得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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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麗娜嘴角的肌肉使勁繃著,硬是沒讓自己笑出來。

  你們這些大陸之上的天之女驕,都這麼黑心的?

  然而希爾芙沒有反應。

  她閉著眼睛,面色蒼白到近乎透明,本就纖細的臉頰凹陷下去,顴骨突出,嘴唇乾裂泛白,沒有一絲血色。

  呼吸淺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羽毛。

  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具精美的雕像。

  麗娜施加的生命維持術在希爾芙身上形成了一層淡淡的綠色光膜,微光在皮膚表面流淌,勉強維持著最基本的生命體徵。

  莎莉亞又喊了兩嗓子。

  「希爾芙?餵?姐妹?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沒反應。

  「喂喂喂,大美女,醒醒!你最好的朋友來看你了!」

  還是沒反應。

  莎莉亞站直了身子,雙手叉腰,表情瞬間從「痛心疾首」切換成了「索然無味」。

  「這也太沒意思了。」她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麗娜,

  「人都昏成這樣了,我這滿腔的關心給誰看啊?總得有個觀眾吧?」

  麗娜忍不住了,「噗」地一聲笑了出來,趕緊用手背捂住嘴。

  「陛下,人家傷成這樣了,您至少裝得像一點……」

  「我裝得還不夠像?」莎莉亞瞪大眼睛,一副被冤枉了的表情,

  「剛才那一嗓子,我嗓子差點劈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全樓都知道了。」麗娜乾笑。

  莎莉亞哼了一聲,低頭重新打量了一遍希爾芙。

  客觀地說,即便狼狽至此,希爾芙的底子還是在的。

  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眉眼線條柔和而堅韌,帶著一股天然的聖潔感。

  這種氣質不是裝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長出來的。

  哪怕渾身是血、蓬頭垢面,依然讓人覺得她下一秒就能站起來往你臉上懟一個聖光術。

  莎莉亞心裡默默地嘖了一聲。

  長得好看就是占便宜。

  換個別人搞成這副鬼樣子,那就是「流浪漢」。

  她搞成這樣,倒像是什麼「落難聖女」、「美人蒙塵」。

  要擱華國人那些話本子裡,得有十七八個男主角排著隊來英雄救美。

  「麗娜,你那個生命維持術還能撐多久?」莎莉亞問了個正經問題。

  「兩個小時左右。」麗娜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希爾芙的脈搏,又俯身感知了一下綠色光膜的穩定程度,搖了搖頭,

  「她體內的魔力幾乎被抽空了,生命維持術沒法從她自身獲取能量增幅,全靠我單方面續著。

  我再補一次的話勉強還能多續四個小時,但我自己也得休息。」

  「那個亡靈侵蝕呢?」

  「碰不了。」麗娜直截了當,「至少需要八級以上的光系法師,或者有專門對付亡靈法術的神器級道具。」

  她頓了一下,「或者……華國人那套東西。」

  莎莉亞摸了摸下巴。

  華國人確實給薔薇王國配備了一個小型醫療團隊,但那幫人擅長的是縫合傷口、輸注營養液、打吊針什麼的。

  對付物理傷害和細菌感染,那些白大褂一個比一個厲害。但你讓他們處理亡靈魔法侵蝕?

  不對!有一個人或許可以!

  「先讓華國的醫療隊來穩住她的身體傷勢。

  亡靈侵蝕的事,往上報,華國人有辦法!」莎莉亞做了個決定,然後拖過床邊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

  「你在這裡守著?」麗娜意外。

  「不然呢?」莎莉亞抄起床頭柜上一隻不知道誰放的蘋果,在袖口上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口,

  「好歹是我的閨蜜,在我地盤上昏著總得有個人看場子。

  萬一她醒了呢?我得第一時間表達我刻骨銘心的關切。」

  麗娜又笑了,一邊笑一邊搖頭往外走,去聯絡華國醫療隊。

  走到門口,她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莎莉亞坐在椅子上吃蘋果,漫不經心的樣子。

  你是不是應該削個蘋果皮裝裝樣子,怎麼自己還吃上了呢?

  但麗娜注意到,她翹著二郎腿的那隻腳在輕輕晃動,目光落在希爾芙左肩那片黑色侵蝕上,沒有移開過。

  麗娜沒吭聲,轉身走了出去。

  ……

  京城。地下三層會議室。

  這間屋子沒有窗戶,沒有裝飾畫,連牆角的綠植都是塑料做的。

  唯一稱得上奢侈的,是那張能坐十二個人的紅木長桌,據說是從某個被查封的貪官家裡搬來的——廢物利用,勤儉節約。

  耿雙坐在長桌的末端,面前擺著一杯涼透了的茶。

  他已經匯報了四十分鐘,嗓子幹得冒煙,但沒人給他續水,因為負責倒水的小勤務兵在門外站著,沒人喊他,他也不敢進來。

  整個華國,有資格坐在這間屋子裡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長桌主位上,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

  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夾克,拉鏈拉到最上面,領口露出一截白色襯衫。

  他面前擺著一副老花鏡和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筆記本翻開著,上面密密麻麻記滿了蠅頭小楷。

  這位老人姓什麼叫什麼,耿雙知道,全國人民也都知道。

  但在這間屋子裡,所有人只稱呼他「首長」。

  首長身邊坐著一位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子,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深灰色的西裝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

  此人面相儒雅,嘴角總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讓人覺得他隨時準備跟你商量一件和風細雨的小事。

  但耿雙太了解這個微笑了。上一個把這微笑當成軟弱信號的外國外交官,已經在談判桌上被碾成了渣,連底褲都輸沒了,回國後直接被撤了職。

  左手邊第三個位置上,端端正正坐著一個五十出頭的軍人。肩膀寬得像一堵牆,脊背挺得筆直,哪怕坐在椅子上,都給人一種隨時準備起立敬禮的感覺。

  他面前沒有茶杯,沒有筆記本,只有一雙粗糙的大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王將軍。據說他年輕時在西北待了十三年,喝風吃沙,黑瘦得像根鐵條。

  現在養回來了,壯得像頭牛,但那雙眼睛還是沙漠裡磨出來的——乾燥、精準、沒有一滴多餘的水分。

  最後一位坐在角落的陰影里,存在感低得幾乎讓人忽略。

  瘦削的臉龐,目光銳利得像兩把手術刀。他從頭到尾沒動過面前那杯茶,也沒在筆記本上寫過一個字。

  但耿雙注意到,這人每次抬眼的時機,都恰好卡在他匯報中最關鍵的節點上。

  情報系統的人。耿雙跟他打過幾次交道,每次打完交道都覺得自己被扒了一層皮,連早飯吃了幾口饅頭都被摸得清清楚楚。

  「匯報完了?」首長翻過筆記本的一頁,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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