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妙手回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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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驍又過來幫忙。

  格蘭特趴在床上,後背暴露出來。那道暗紫色的傷疤橫亘在胸椎中段。

  華老左手按在傷疤旁邊,右手捏針。

  他閉了一下眼,源能從左手掌心滲入格蘭特的皮膚,沿著背部的經脈慢慢向下探。

  這一次他探得更深了。

  腐蝕殘留的分布、經脈斷裂的位置、枯萎的程度……所有信息都被源能帶了回來。

  華老在腦子裡畫出了一張圖。

  督脈的斷口在第七胸椎和第八胸椎之間。

  斷口兩側各有大約一寸的經脈被腐蝕殘留完全侵蝕,失去了彈性。

  再往下,枯了。第九胸椎以下的所有經脈,像乾涸的河道,只剩一層空殼。

  華老睜開眼。

  「第一針。命門穴。」

  他念了一聲,右手下針。

  五寸長針從命門穴扎入。

  準確地說——不是扎。是「送」。

  華老的手法極輕。針尖觸上皮膚的時候,格蘭特幾乎沒有感覺。

  針身一寸一寸地沒入,華老的手指在針柄上輕輕捻轉,每轉一圈,就有一絲源能從針尖送進去。

  一絲。

  真的只有一絲。

  就像往一管幹涸的水管里,用注射器送了一滴水。

  格蘭特的身體猛地一震。

  「!」

  他的手指抓住了床單。

  「感覺到了?」華老問。

  格蘭特的聲音在抖:「腰……我感覺到我的腰了……」

  十二年。

  十二年沒有任何知覺的腰椎。

  剛才那一絲源能從針尖送入命門穴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個極其微弱的、溫熱的、活生生的東西,從命門穴向兩側擴散了一點點。

  只有一點點。

  可能不到半寸的範圍。

  但他感覺到了。

  格蘭特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肩膀在抖。

  不是疼。

  是別的。

  鄧布利多走到床邊,彎下腰。他看到格蘭特露在枕頭外面的半張臉。

  眼睛紅了。

  老院長的喉嚨滾了一下,沒說話。他直起身,退後兩步,給華老騰出空間。

  華老沒管格蘭特的情緒波動。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針上。

  第一針只是試探。一滴水進去了,命門穴附近的經脈有反應,這說明經脈沒有徹底壞死。

  還有救。

  「第二針。」華老從布卷里抽出第二根針,三寸長,「腎俞穴。」

  扎入。捻轉。送源能。

  這一針的位置在命門穴兩側各一寸半。腎俞穴走足太陽膀胱經,是下半身經脈的樞紐之一。

  源能送進去,格蘭特又抖了一下。這次沒那麼劇烈了——適應了。

  「第三針。」

  「第四針。」

  華老一針一針地扎。每一針的位置都不一樣,但都在腰椎和胸椎的交界區域。

  他在做一件事——先給斷裂區域以下的經脈「澆水」。

  不是澆很多。每一針只送一絲源能。

  但這一絲源能進去之後,會沿著枯萎的經脈慢慢滲透,把經脈壁上已經干硬的組織重新泡軟。

  就像給一塊干透了的海綿滴水。

  第一滴水滴上去,海綿不會立刻吸收,水珠會停在表面。但只要持續地滴,一滴、兩滴、三滴……海綿的纖維會慢慢鬆開,開始恢復彈性。

  第七針扎完。

  華老的額頭上出了汗。

  不是累。是精神高度集中的消耗。

  每一針送進去的源能,量必須精確到他能控制的最小單位。

  送多了,枯萎的經脈承受不住,會崩。送少了,沒效果。


  這個分寸的拿捏,靠的就是他五十年扎針積攢下來的「手感」。

  量變引起質變,他自己說的那句話,現在用在了自己身上。

  第八針。

  「志室穴。」

  這一針扎得深。四寸針沒入三寸半,針尖幾乎觸到了脊椎旁邊的深層經脈。

  華老把源能送進去的一瞬間!

  格蘭特的右腿動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條十二年沒有動過的右腿,大腿肌肉抽搐了一下。幅度很小,只是肉眼可見地跳了一跳。

  但它動了。

  王驍在旁邊「嗬」了一聲,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清虛道長的瞪圓了眼珠子。

  玄淨大師的佛珠轉得飛快。

  鄧布利多往前走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了。他不敢幹擾華老。

  格蘭特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

  「我的腿……」

  「別動。」華老沉聲道,「還沒完。」

  第九針。

  最後一針。

  華老把最短的那根一寸針拿出來。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扎在腰上——之前八針全在腰背。

  華老沒有扎腰背。

  他繞到床的另一邊,把格蘭特的左腳掰過來。

  腳心朝上。

  湧泉穴。

  足少陰腎經的起始穴。

  全身經脈最末端的一個大穴。如果說經脈是一棵樹,那湧泉穴就是樹根的最尖端。

  十二年沒有源能流經的湧泉穴,早就枯得透透的了。

  華老捏著那根一寸短針,猶豫了一下。

  這一針有風險。

  他從上面灌進去的源能,現在只滲透到了腰椎以下一小段。從腰椎到腳底板,中間隔著整條腿的經脈。這些經脈全部枯萎了。

  如果他從湧泉穴送一絲源能進去。就等於是從樹根往上澆水。上面從樹幹往下滴了幾滴水,下面從樹根往上頂了一滴水。兩股源能在中間碰頭。

  碰頭的瞬間,中間那段枯死的經脈能不能撐住?

  這是賭。

  華老看了一眼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跟他對上了視線。老院長沒說話,也看不太懂,但是華老眼神中的意思,老院長看的明白……

  這一針,有風險……

  鄧布利多微微點了一下頭。

  干吧!有什麼風險我們認了!現在自己愛徒這個樣子,再差又能差到哪裡去?!

  華老又看了一眼格蘭特。

  格蘭特趴在那裡,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他的眼睛裡有了一樣東西,十二年都沒有過的東西。

  華老認識那個東西。

  不用說出來。

  「最後一針。」華老說,「可能有點疼。」

  嗯,終於到了「可能有點疼」這個階段了麼?

  格蘭特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個字:

  「來!」

  短針入湧泉穴。

  源能送入。

  一絲。

  從腳底板往上走。

  源能沿著足少陰腎經上行,過然谷、太溪、復溜、陰谷……

  每經過一個穴位,枯萎的經脈就被源能激得顫了一下。一個一個穴位,連鎖反應。

  格蘭特的整條左腿開始顫抖。

  不是大腿的肌肉抽搐——是從腳趾頭開始,一路往上,小腿、膝蓋、大腿、髖關節——

  「啊——!!」

  格蘭特一聲悶吼。

  兩隻手抓住床單,指節發白。

  「撐住!」華老喝了一聲。

  他的右手按在格蘭特腰上的第五針上,左手按在腳底的第九針上。兩隻手同時送源能。

  上面往下灌。

  下面往上頂。

  兩股源能在大腿中段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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