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緊鑼密鼓（二）
「能，但秘銀精煉的手藝不是隨便誰都幹得了的。」
銅須搖頭，「帶學徒的話，培訓周期至少兩個月。」
趙明的眉頭皺起來了。這是個瓶頸。
金錘在角落裡冷不丁開口了。「銅須叔，精煉的事我來想辦法。
華國人的那個什麼……數控設備？能不能輔助精煉？」
她扭頭看陳斌。
陳斌愣了一下，腦子開始轉。
數控設備輔助精煉秘銀？
理論上……溫度控制可以用PID算法，去雜質的攪拌頻率可以精確設定……
「得試。」他想了想，「精煉爐的溫控如果能接咱們的熱電偶和控制器，把溫度波動壓到正負五度以內，出品率至少能提三成。
攪拌頻率用電機驅動代替手工，均勻度也會好很多。」
銅須一臉狐疑地看著他，「你們那鐵疙瘩能煉秘銀？」
「鐵疙瘩不煉秘銀，鐵疙瘩幫您控溫。」陳斌推了推眼鏡，「您掌勺，它幫您看火。」
銅須聽懂了，琢磨了幾秒，哼了一聲，「那倒可以試試。」
莫里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會兒翻開自己帶來的帳本，瘦長的手指頭點著上面的數字。
「源能水晶這邊，庫存量倒不是問題。
第三礦道的主脈就有上萬塊大晶，散晶更是不計其數。但我想確認一件事。」
他抬頭看趙明。
「你們要的水晶，是要運回你們那邊去的，對吧？」
趙明點頭。
「多大的量？」
趙明看了看錢衛東。錢衛東端著保溫杯，淡淡地報了個數。
「第一批，五百塊大晶。
後續根據國內的轉換設施建設進度，逐月遞增。半年之內，預計總需求量在兩萬塊左右。」
銀錠的筆停在半空中。
「兩萬塊？」
「兩萬塊。」
銀錠把筆放下來，翻了翻帳本，又翻了翻，合上了。
「夠。但運輸你們自己解決。從第三礦道到外面的停機坪，中間隔著四層通道，搬運量大了礦車不夠用。」
「這個我們來想辦法。」趙明拍了拍胸脯，
「實在不行我們從國內運幾輛電動搬運車過來。」
「什麼車？」
「就是……不用馬拉的車。自己會跑。」
銅須和銀錠對視了一眼，表情寫著「你們華國人什麼玩意兒都有」。
這頓會開了兩個多小時。
陳斌記了整整六頁紙，把每個節點、每個數字、每個責任人都標得清清楚楚。
散會的時候，銅須站起來，使勁拍了拍趙明的肩膀，差點把他拍趴下。
「你們華國人，做事是真細。跟你們比，我們矮人都算粗糙的了。」
趙明揉著肩膀齜牙咧嘴，「……謝謝誇獎。」
下午的任務是重中之重。
數控輔助刻符文。
這件事陳斌琢磨了很久了。
金錘一個人刻法陣，手藝是沒話說，但人肉生產線的產能擺在那裡。
一個法陣八小時，一天最多刻一個半，還得拼命。
要量產，必須上機器。
問題是，符文刻制不是普通的CNC加工。
普通數控工具機，給你一個CAD圖，設好刀路，按下按鈕，機器自己跑。
但符文不一樣。符文的紋路在加工過程中會跟刀具的材質產生源能共振，如果刀具不含秘銀成分，刻出來的溝槽表面會有源能紊流，法陣激活之後損耗極大。
金錘之前就說過這個事。
「用你們那鐵疙瘩刻出來的紋路，跟手工刻的不是一回事。
手工刻，我的刻刀是秘銀的，每一刀下去，刀鋒和材料之間有一個'對話'。
你們的機器刀頭是什麼？鎢鋼？高速鋼？那些破玩意兒跟秘銀搭不上話。」
這是之前的結論。
但陳斌想了一個新方案。
「殿下，如果我們把機器的刀頭換成秘銀的呢？」
金錘挑了挑眉毛，「秘銀刀頭？」
「對。不用整個刀杆都換，就刀尖那部分，鑲一小塊秘銀。跟您之前做的混合法陣一個道理——關鍵接觸面用秘銀，其他部分用普通材料。」
金錘想了想，伸手去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小塊秘銀碎料，在指尖翻了翻。
「行，我來做刀頭。你負責把你們的機器調好。」
「成交。」
陳斌轉身去拆數控銑床的刀具座。這台小型銑床是從國內帶過來的，之前一直用來加工黑岩板和一些金屬零件，精度還算不錯。
他把刀具卸下來，量了一下刀頭的尺寸和夾持角度，畫了一張草圖遞給金錘。
「刀尖的接觸面大概需要這麼大一塊秘銀，厚度兩毫米就夠。
關鍵是刃角要保持三十七度，這個角度是之前測試過的最佳切削角。」
金錘瞄了一眼圖。
「三十七度。行。」
她蹲到自己的工作檯前面，夾好秘銀碎料，拿起銼刀。
陳斌站在旁邊看著。
金錘的手很穩，銼刀走過秘銀表面，細碎的金屬粉末落下來，在燈光下閃著碎金色的光。
她的手指短而有力，指節上有好幾道細小的舊疤痕，是常年打鐵留下的。
「看什麼看？」金錘頭都沒抬。
「看您加工。」
「看就看唄，別杵那麼近，擋光。」
陳斌退了半步。
金錘銼了大概二十分鐘，把秘銀碎料加工成了一個小小的楔形刀片，邊緣利得能割紙。
她用遊標卡尺量了一下。
「刃角三十六點八度。差零點二。」
「夠了，誤差在允許範圍內。」
「什麼叫夠了？」金錘皺了皺鼻子，「差零點二也叫夠了？」
她低下頭，又銼了幾下，再量。
「三十七度整。」
陳斌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不是，殿下您是真的……眼睛就是尺啊……而且還是千分尺……
他接過秘銀刀片，用環氧樹脂和銅焊把它固定到原來的鎢鋼刀杆上，等膠凝固，裝回刀具座里。
「試一下？」
金錘點頭。
陳斌在銑床的操作面板上輸入了一段簡單的測試程序。
三條直線，兩個弧形，模擬導流槽的基本走向。
材料用的是一塊巴掌大的黑岩試驗件。
銑床啟動，主軸轉起來，秘銀刀尖接觸到黑岩表面的瞬間，一個細微的變化發生了。
金錘的眼睛瞬間亮了。
「停！」
陳斌趕緊按下暫停。
「怎麼了？」
金錘湊到銑床前面，幾乎把腦袋探進了加工區域。她盯著刀尖划過的那一小段溝槽，伸出食指輕輕觸了一下。
「有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源能共振，雖然比手工刻弱，但確實有了。
你們這破機器……還真行。」
銅須搖頭，「帶學徒的話，培訓周期至少兩個月。」
趙明的眉頭皺起來了。這是個瓶頸。
金錘在角落裡冷不丁開口了。「銅須叔，精煉的事我來想辦法。
華國人的那個什麼……數控設備？能不能輔助精煉？」
她扭頭看陳斌。
陳斌愣了一下，腦子開始轉。
數控設備輔助精煉秘銀？
理論上……溫度控制可以用PID算法，去雜質的攪拌頻率可以精確設定……
「得試。」他想了想，「精煉爐的溫控如果能接咱們的熱電偶和控制器，把溫度波動壓到正負五度以內，出品率至少能提三成。
攪拌頻率用電機驅動代替手工，均勻度也會好很多。」
銅須一臉狐疑地看著他，「你們那鐵疙瘩能煉秘銀？」
「鐵疙瘩不煉秘銀，鐵疙瘩幫您控溫。」陳斌推了推眼鏡，「您掌勺，它幫您看火。」
銅須聽懂了，琢磨了幾秒，哼了一聲，「那倒可以試試。」
莫里一直沒怎麼說話，這會兒翻開自己帶來的帳本，瘦長的手指頭點著上面的數字。
「源能水晶這邊，庫存量倒不是問題。
第三礦道的主脈就有上萬塊大晶，散晶更是不計其數。但我想確認一件事。」
他抬頭看趙明。
「你們要的水晶，是要運回你們那邊去的，對吧？」
趙明點頭。
「多大的量？」
趙明看了看錢衛東。錢衛東端著保溫杯，淡淡地報了個數。
「第一批，五百塊大晶。
後續根據國內的轉換設施建設進度，逐月遞增。半年之內，預計總需求量在兩萬塊左右。」
銀錠的筆停在半空中。
「兩萬塊？」
「兩萬塊。」
銀錠把筆放下來，翻了翻帳本，又翻了翻，合上了。
「夠。但運輸你們自己解決。從第三礦道到外面的停機坪，中間隔著四層通道，搬運量大了礦車不夠用。」
「這個我們來想辦法。」趙明拍了拍胸脯，
「實在不行我們從國內運幾輛電動搬運車過來。」
「什麼車？」
「就是……不用馬拉的車。自己會跑。」
銅須和銀錠對視了一眼，表情寫著「你們華國人什麼玩意兒都有」。
這頓會開了兩個多小時。
陳斌記了整整六頁紙，把每個節點、每個數字、每個責任人都標得清清楚楚。
散會的時候，銅須站起來，使勁拍了拍趙明的肩膀，差點把他拍趴下。
「你們華國人，做事是真細。跟你們比，我們矮人都算粗糙的了。」
趙明揉著肩膀齜牙咧嘴，「……謝謝誇獎。」
下午的任務是重中之重。
數控輔助刻符文。
這件事陳斌琢磨了很久了。
金錘一個人刻法陣，手藝是沒話說，但人肉生產線的產能擺在那裡。
一個法陣八小時，一天最多刻一個半，還得拼命。
要量產，必須上機器。
問題是，符文刻制不是普通的CNC加工。
普通數控工具機，給你一個CAD圖，設好刀路，按下按鈕，機器自己跑。
但符文不一樣。符文的紋路在加工過程中會跟刀具的材質產生源能共振，如果刀具不含秘銀成分，刻出來的溝槽表面會有源能紊流，法陣激活之後損耗極大。
金錘之前就說過這個事。
「用你們那鐵疙瘩刻出來的紋路，跟手工刻的不是一回事。
手工刻，我的刻刀是秘銀的，每一刀下去，刀鋒和材料之間有一個'對話'。
你們的機器刀頭是什麼？鎢鋼？高速鋼？那些破玩意兒跟秘銀搭不上話。」
這是之前的結論。
但陳斌想了一個新方案。
「殿下，如果我們把機器的刀頭換成秘銀的呢？」
金錘挑了挑眉毛，「秘銀刀頭？」
「對。不用整個刀杆都換，就刀尖那部分，鑲一小塊秘銀。跟您之前做的混合法陣一個道理——關鍵接觸面用秘銀，其他部分用普通材料。」
金錘想了想，伸手去兜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小塊秘銀碎料，在指尖翻了翻。
「行，我來做刀頭。你負責把你們的機器調好。」
「成交。」
陳斌轉身去拆數控銑床的刀具座。這台小型銑床是從國內帶過來的，之前一直用來加工黑岩板和一些金屬零件，精度還算不錯。
他把刀具卸下來，量了一下刀頭的尺寸和夾持角度，畫了一張草圖遞給金錘。
「刀尖的接觸面大概需要這麼大一塊秘銀，厚度兩毫米就夠。
關鍵是刃角要保持三十七度，這個角度是之前測試過的最佳切削角。」
金錘瞄了一眼圖。
「三十七度。行。」
她蹲到自己的工作檯前面，夾好秘銀碎料，拿起銼刀。
陳斌站在旁邊看著。
金錘的手很穩，銼刀走過秘銀表面，細碎的金屬粉末落下來，在燈光下閃著碎金色的光。
她的手指短而有力，指節上有好幾道細小的舊疤痕，是常年打鐵留下的。
「看什麼看？」金錘頭都沒抬。
「看您加工。」
「看就看唄，別杵那麼近，擋光。」
陳斌退了半步。
金錘銼了大概二十分鐘，把秘銀碎料加工成了一個小小的楔形刀片，邊緣利得能割紙。
她用遊標卡尺量了一下。
「刃角三十六點八度。差零點二。」
「夠了，誤差在允許範圍內。」
「什麼叫夠了？」金錘皺了皺鼻子，「差零點二也叫夠了？」
她低下頭，又銼了幾下，再量。
「三十七度整。」
陳斌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
不是，殿下您是真的……眼睛就是尺啊……而且還是千分尺……
他接過秘銀刀片，用環氧樹脂和銅焊把它固定到原來的鎢鋼刀杆上，等膠凝固，裝回刀具座里。
「試一下？」
金錘點頭。
陳斌在銑床的操作面板上輸入了一段簡單的測試程序。
三條直線，兩個弧形，模擬導流槽的基本走向。
材料用的是一塊巴掌大的黑岩試驗件。
銑床啟動，主軸轉起來，秘銀刀尖接觸到黑岩表面的瞬間，一個細微的變化發生了。
金錘的眼睛瞬間亮了。
「停！」
陳斌趕緊按下暫停。
「怎麼了？」
金錘湊到銑床前面，幾乎把腦袋探進了加工區域。她盯著刀尖划過的那一小段溝槽，伸出食指輕輕觸了一下。
「有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源能共振，雖然比手工刻弱，但確實有了。
你們這破機器……還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