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魚和水壺。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過去……
「呸！」
清虛道長猛地睜開眼，一口濁氣吐出，臉上滿是晦氣，「屁用沒有！」
錢觀海看他那架勢，跟便秘了十天半個月似的，忍不住好奇：
「道長，您……這是幹嘛呢？」
清虛道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懂個屁！
這是我道家正統的『採氣』法門！」
他把水晶往桌上一丟，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按照古代典籍上的記載。
我輩中人，餐風飲露，吐納天地靈氣，是為『食氣』者！
將天地間的精華納入己身，伐毛洗髓，脫胎換骨！
貧道就是想試試，能不能把這石頭裡的『氣』給采出來！」
道長越說越來勁，仿佛在控訴這水晶不識抬舉。
一直用看神棍的表情圍觀的馬爾科姆，在聽到「吐納天地靈氣」、「納入己身」這幾個詞時，臉上的譏諷突然僵住了。
他推了推老花鏡，第一次正眼看向清虛道長，那表情，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
「你說……『採氣』？『食氣』？」馬爾科姆的中文磕磕巴巴，但意思很明確，
「把能量……吸進身體裡？」
「然也！」清虛道長傲然道。
馬爾科姆站起身來，在會議室里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
「冥想……共鳴……調動……」
錢觀海聽得一頭霧水：「老馬，你念經呢？」
馬爾科姆腳步一頓，死死盯著他：
「在洛瑟蘭，魔法師通過冥想，來加快自己與空間中『源能』的共鳴效率。
精神力越強，共鳴效率越高，能調動的源能就越多，施法就越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我們只是『調動』，是『借用』！
就像呼吸一樣，我們調用空氣，但不會把空氣儲存起來！
從來沒有人……從來沒有理論……提出要把源能吸進身體裡！」
這話一出，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佛家講究的「觀想」，道家講究的「吐納」，魔法師講究的「冥想」。
三個來自不同體系、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概念，在這一刻，竟然找到了一個驚人的共同點——
都是通過某種精神層面的鍛鍊，來提升與外界某種能量的交互效率！
唯一的區別是，一個是「借」，一個是「拿」！
馬爾科姆那句「把能量吸進身體裡」，引起了在場幾位大師的深思……
清虛道長不吭聲了，玄淨大師不念佛了，就連一直想給馬爾科姆扎針的華老，都愣在了原地。
這不是，常識麼？
把能量吸進身體裡……儲存起來……再用出去……
這……
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不管是他們皓首窮經研究的古代典籍，還是華老鑽研了一輩子的中醫經絡理論，甚至是街邊小攤上賣的三塊錢一本的武俠小說，核心……
不都是這個嗎？！
修煉，就是把外界的好東西，不管是天地靈氣還是天材地寶，想方設法地「吃」進肚子裡，變成自己的！
身體就是個容器！是個倉庫！是個銀行帳戶！
修煉就是拼命往裡存錢！存得越多，你就越牛逼！
當然，這個比喻不是那麼貼切。
存錢是有上限的，存滿了，銀行就不讓你繼續存了。
直到有一天，你滿足了某種條件，或者打開了某個身體的開關。
銀行把你帳戶的上限調高了，你就可以往裡面存進更多的錢。
俗稱，突破瓶頸！
什麼築基金丹元嬰，說白了，不就是這個嗎！？
可現在，這個從異世界來的老頭，居然用一種看外星人的表情告訴他們。
我們那裡，從來沒人這麼幹過？！
他們那邊的人，壓根就沒想過要把「錢」存起來？！
這他媽……
這麼多天的雞同鴨講，這麼多天的互相鄙視，根子居然在這兒？！
「我操……」
一聲極輕的呢喃，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錢觀海嘴裡的菸頭燒到了過濾嘴，燙得他一哆嗦，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腦子裡，突然浮現出一張老臉！
張建國！
那沙啞又亢奮的聲音，在他腦海里瘋狂迴響！
「魚兒不會知道口渴是什麼感受！」
「他們是『插電式』的電器！」
「那個丹田……它是個插座！」
臥槽！臥槽！臥槽！
錢觀海猛地一拍大腿，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我想明白了！」他激動得臉都紅了，指著馬爾科姆，又指了指清虛道長和華老，語無倫次地大吼：
「咱跟他們，壓根就不是一個作業系統的！」
「啥玩意兒？」王驍一臉茫然。
錢觀海狠狠吸了一口已經沒有菸絲的煙屁股，然後一把將它摔在地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這麼說吧！」他掃視著會議室里那一張張困惑、震驚、茫然的臉。
「洛瑟蘭大陸，就像一個泡在水裡的大池子！他們所有人，都是池子裡的魚！」
「魚需要喝水嗎？」他問。
沒人回答，但所有人都懂了他的意思。
「他們不需要！」錢觀海的聲音越來越大，好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
「因為他們每時每刻都泡在水裡！
水對他們來說，跟空氣一樣，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他們想用的時候，張張嘴就行了！
他們修煉，只是為了讓自己這張『嘴』變得更大，能一口吞下更多的水！」
他指著馬爾科姆：「他的『冥想』，就是練這張嘴！」
他又轉向清虛道長：「道長您的『採氣』，就完全不一樣……」
錢觀海頓了頓，找了個更形象的說法。
「人家的嘴是用來喝水的，喝完就完事了。
您呢？
是想把水喝到肚子裡，存起來，變成自己身體裡的一部分！」
「就像是……」錢觀海搜腸刮肚，終於想到了一個比喻：
「就像是駱駝！
你把喝進來的水，儲存在了自己的兩個駝峰裡面！」
「如果說洛瑟蘭大陸是海底……那我們的地球……」
錢觀海攤開手。
「就是……一片大沙漠裡啊！」
「我們這兒一滴水都沒有！
所以我們的老祖宗，絞盡了腦汁，從道家吐納，到佛家觀想，再到中醫的氣血經絡，
他們研究的所有東西，本質上只有一個目的——」
「在咱們自己身上，造出一個『水壺』來！」
「一個能儲存水的杯子！
一個能把偶爾得到的一兩滴甘露，小心翼翼存起來的容器！」
轟！
「水壺」和「魚」！
「沙漠」和「海洋」！
五分鐘……
十分鐘過去……
「呸！」
清虛道長猛地睜開眼，一口濁氣吐出，臉上滿是晦氣，「屁用沒有！」
錢觀海看他那架勢，跟便秘了十天半個月似的，忍不住好奇：
「道長，您……這是幹嘛呢？」
清虛道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懂個屁！
這是我道家正統的『採氣』法門！」
他把水晶往桌上一丟，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按照古代典籍上的記載。
我輩中人，餐風飲露，吐納天地靈氣，是為『食氣』者！
將天地間的精華納入己身，伐毛洗髓，脫胎換骨！
貧道就是想試試，能不能把這石頭裡的『氣』給采出來！」
道長越說越來勁，仿佛在控訴這水晶不識抬舉。
一直用看神棍的表情圍觀的馬爾科姆，在聽到「吐納天地靈氣」、「納入己身」這幾個詞時，臉上的譏諷突然僵住了。
他推了推老花鏡，第一次正眼看向清虛道長，那表情，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
「你說……『採氣』？『食氣』？」馬爾科姆的中文磕磕巴巴，但意思很明確，
「把能量……吸進身體裡？」
「然也！」清虛道長傲然道。
馬爾科姆站起身來，在會議室里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
「冥想……共鳴……調動……」
錢觀海聽得一頭霧水：「老馬，你念經呢？」
馬爾科姆腳步一頓，死死盯著他：
「在洛瑟蘭，魔法師通過冥想，來加快自己與空間中『源能』的共鳴效率。
精神力越強，共鳴效率越高，能調動的源能就越多，施法就越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但我們只是『調動』，是『借用』！
就像呼吸一樣，我們調用空氣，但不會把空氣儲存起來！
從來沒有人……從來沒有理論……提出要把源能吸進身體裡！」
這話一出，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佛家講究的「觀想」，道家講究的「吐納」，魔法師講究的「冥想」。
三個來自不同體系、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概念，在這一刻，竟然找到了一個驚人的共同點——
都是通過某種精神層面的鍛鍊，來提升與外界某種能量的交互效率！
唯一的區別是，一個是「借」，一個是「拿」！
馬爾科姆那句「把能量吸進身體裡」，引起了在場幾位大師的深思……
清虛道長不吭聲了，玄淨大師不念佛了，就連一直想給馬爾科姆扎針的華老，都愣在了原地。
這不是，常識麼？
把能量吸進身體裡……儲存起來……再用出去……
這……
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不管是他們皓首窮經研究的古代典籍，還是華老鑽研了一輩子的中醫經絡理論，甚至是街邊小攤上賣的三塊錢一本的武俠小說，核心……
不都是這個嗎？！
修煉，就是把外界的好東西，不管是天地靈氣還是天材地寶，想方設法地「吃」進肚子裡，變成自己的！
身體就是個容器！是個倉庫！是個銀行帳戶！
修煉就是拼命往裡存錢！存得越多，你就越牛逼！
當然，這個比喻不是那麼貼切。
存錢是有上限的，存滿了，銀行就不讓你繼續存了。
直到有一天，你滿足了某種條件，或者打開了某個身體的開關。
銀行把你帳戶的上限調高了，你就可以往裡面存進更多的錢。
俗稱，突破瓶頸！
什麼築基金丹元嬰，說白了，不就是這個嗎！？
可現在，這個從異世界來的老頭，居然用一種看外星人的表情告訴他們。
我們那裡，從來沒人這麼幹過？！
他們那邊的人，壓根就沒想過要把「錢」存起來？！
這他媽……
這麼多天的雞同鴨講，這麼多天的互相鄙視，根子居然在這兒？！
「我操……」
一聲極輕的呢喃，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錢觀海嘴裡的菸頭燒到了過濾嘴，燙得他一哆嗦，但他渾然不覺。
他的腦子裡，突然浮現出一張老臉！
張建國！
那沙啞又亢奮的聲音，在他腦海里瘋狂迴響！
「魚兒不會知道口渴是什麼感受！」
「他們是『插電式』的電器！」
「那個丹田……它是個插座！」
臥槽！臥槽！臥槽！
錢觀海猛地一拍大腿，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我想明白了！」他激動得臉都紅了，指著馬爾科姆，又指了指清虛道長和華老，語無倫次地大吼：
「咱跟他們，壓根就不是一個作業系統的！」
「啥玩意兒？」王驍一臉茫然。
錢觀海狠狠吸了一口已經沒有菸絲的煙屁股，然後一把將它摔在地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這麼說吧！」他掃視著會議室里那一張張困惑、震驚、茫然的臉。
「洛瑟蘭大陸，就像一個泡在水裡的大池子！他們所有人，都是池子裡的魚！」
「魚需要喝水嗎？」他問。
沒人回答，但所有人都懂了他的意思。
「他們不需要！」錢觀海的聲音越來越大，好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
「因為他們每時每刻都泡在水裡！
水對他們來說，跟空氣一樣，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他們想用的時候，張張嘴就行了！
他們修煉，只是為了讓自己這張『嘴』變得更大，能一口吞下更多的水！」
他指著馬爾科姆：「他的『冥想』，就是練這張嘴！」
他又轉向清虛道長：「道長您的『採氣』，就完全不一樣……」
錢觀海頓了頓，找了個更形象的說法。
「人家的嘴是用來喝水的，喝完就完事了。
您呢？
是想把水喝到肚子裡，存起來，變成自己身體裡的一部分！」
「就像是……」錢觀海搜腸刮肚，終於想到了一個比喻：
「就像是駱駝！
你把喝進來的水，儲存在了自己的兩個駝峰裡面！」
「如果說洛瑟蘭大陸是海底……那我們的地球……」
錢觀海攤開手。
「就是……一片大沙漠裡啊！」
「我們這兒一滴水都沒有！
所以我們的老祖宗，絞盡了腦汁，從道家吐納，到佛家觀想，再到中醫的氣血經絡，
他們研究的所有東西，本質上只有一個目的——」
「在咱們自己身上，造出一個『水壺』來！」
「一個能儲存水的杯子！
一個能把偶爾得到的一兩滴甘露，小心翼翼存起來的容器！」
轟！
「水壺」和「魚」！
「沙漠」和「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