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妖龍
濮城隍緩緩轉過身，聲音疲憊得如同被雨水浸透：「怎麼管？我是城隍，不是龍王！就算是一位真正的龍王在此，在這中州地界，也得盤著！」他深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你不必再問了。這背後的緣由瞞不了多久了，大約就這一兩天，你自然會知曉。聽我一句勸，禰道友，明哲保身，莫要捲入這場漩渦。」說罷，他仿佛不願再多言，袍袖一擺，轉身步入了昏暗的廟殿深處。
只留下禰瞻一人站在淒風冷雨的廊下，望著天地間茫茫的水幕。方四通那「桑梓之地不可棄」的誓言猶在耳邊，災民的哭嚎仿佛穿透雨聲傳來，而濮城隍的警告又像沉重的枷鎖套在心頭。他該何去何從？
果不其然，不到三日，一個意料不到的人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來人取下斗笠，露出一個光頭，合十說：「阿彌陀佛，禰道友，情況緊急啊！」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八指頭陀，禰瞻已有兩年未曾見到他，如今看他風塵僕僕，雖然是修士，身上也沾染了不少泥斑。禰瞻請他坐下說：「大和尚，出了什麼事？」
八指頭陀顧不上喝茶，重重嘆了口氣：「禰道友，我自下游一路溯江而上，所見所聞，慘絕人寰！金州、紹州、沙州……萬里沃土盡成澤國，浮屍塞江。僥倖逃出的災民，露宿荒野，饑寒交迫，疫病橫行，哭聲震天……」他眼中充滿了悲憤，「貧僧四處奔走，聯絡同道施粥贈藥。然就在前日，貧僧收到師門曉寒寺辟離師叔的親筆信，這才知曉這場浩劫的真相！」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師叔在信中嚴令貧僧即刻回山，不得延誤……因為，這洪水，不是天災，是妖禍！」
「妖災？」禰瞻有些不信，「什麼妖能掀起如此巨災？」
八指頭陀苦笑一聲：「貧僧初聞亦如道友般懷疑！可辟離師叔乃得道高僧，斷不會虛言誆騙。他信中明言，蜀州赤城山深處，一頭沉眠萬載的上古應龍龍種已然甦醒！此孽畜身負神獸血脈，感應天象而生，最擅興風作浪，布雨行洪。它現下正沿著大江河道，一路興波作浪，裹挾無量洪水，欲東歸入海！」
禰瞻霍然站起：「什麼？沿著大江入海？那這大江兩岸？」
「正是！」八指頭陀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跳動，「師叔信中直言，此孽畜為成就真龍之軀，需借滔天洪流之力。待其行至入海口時，它將全力催動神通，掀起百丈水頭。禰道友你想想！百丈巨浪拍下，莫說村莊城鎮，便是沅州這等堅城，乃至大江兩岸數十里之地，都將被徹底抹去。屆時，你我父母親友、這千里沃土上的數百萬黎民百姓，都將屍骨無存，盡化魚鱉之食啊！」 八指頭陀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禰禰瞻心上。
禰瞻心中一寒問：「既然如此，各方勢力不管嗎？大雅朝呢？十二天宗呢？他們都不管嗎？」
八指頭陀搖了搖頭說：「師叔信上說，此乃天意，逆之不祥。所以各大門派都在召回在外行道的弟子，不准多管閒事。」
禰瞻不禁爆了粗口：「放屁！狗屁天意！」他家離大江也是不遠，若是應龍歸海，自己家也被淹成白地了。還有方四通，沅州城的父老鄉親，一個也活不了！
八指頭陀也說：「阿彌陀佛，貧僧也不信什麼天意，天若有意，豈忍生靈遭此荼毒？貧僧已聯絡黃州、郴州、江州、沅州、洙州等地尚有血性的道友，什麼狗屁禁令，什麼狗屁天意，我等偏要逆天而行！斬了那妖龍，挽此浩劫！哪怕粉身碎骨，也勝過坐以待斃!」
禰瞻也不禁肅然起敬，這和尚雖然又天真又魯莽，卻是個有擔當的好人。他說：「算我一個！還有誰？」
八指頭陀高興地說：「禰道友果然是俠義之人，我已聯絡了周邊八州的豪傑，其他地方的，卻是來不及了。」
二人又前往嘯雲府去找畢玉郎，卻撲了個空，嘯雲府洞門緊閉，畢玉郎不知去向。禰瞻想到畢玉郎一舉一動都有世家子的氣派，想必背後是有家族門派的，現下也許是被召回去了，不禁十分遺憾。
八指頭陀說：「畢道友不在也沒有辦法，你我先到洙州吧。」
洙州魏家嶺，魏家莊園。禰瞻和八指頭陀趕到時，莊園中已經聚集了數十名修士，見到八指頭陀，都紛紛站起招呼：「大師……」
八指頭陀一一還禮，對迎出來的魏央說：「魏道友，到了多少人了？」
魏央說：「附近八州，來了七十多位修士，築基修士也有九人。」
八指頭陀有些失望道：「只有九人嗎？」旋即振作起精神介紹道：「這位禰思遠禰道友，魏道友你也是見過的，也願意加入助我等一臂之力。」
魏央贊道：「禰道友高義，魏某謝過了。」
禰瞻還禮說：「不敢，桑梓之地，父母之邦，豈能容許妖物橫行？某理當盡力。」
三人進了後院，後院乃是一個花園，中間有一座四面敞開的建築，名叫翠明軒，軒中坐著八位修士。禰瞻只認識一個，卜上人。只見卜上人愁眉苦臉，坐在那裡不言不動，眼見禰瞻和八指頭陀進來也不打招呼。還是禰瞻主動上前問：「卜道兄別來無恙？」
卜上人翻了個白眼說：「好得很，無恙！就是不讓我煉丹，把我扯到這裡來……」
他身邊站著秦時嬌，看他又陰陽怪氣，嗔怪第揪了他一把說：「魏道友把我們召集來，是為了共抗應龍，保護家園。須知咱們那丹崖也在大江邊上。」
卜上人不敢和她頂嘴，可還嘟囔著：「就算那妖龍掀起一百丈的浪頭，也淹不到丹崖……」
魏央正待為禰瞻一一介紹在座眾人，從屋外又進來一名築基修士，這人大袖翩翩，瘦骨伶仃，走路踮起腳尖。進來就說：「不得了不得了，這妖龍太嚇人了，我看咱們對付不了啊！」
只留下禰瞻一人站在淒風冷雨的廊下，望著天地間茫茫的水幕。方四通那「桑梓之地不可棄」的誓言猶在耳邊，災民的哭嚎仿佛穿透雨聲傳來，而濮城隍的警告又像沉重的枷鎖套在心頭。他該何去何從？
果不其然，不到三日，一個意料不到的人就出現在他的面前。
來人取下斗笠，露出一個光頭，合十說：「阿彌陀佛，禰道友，情況緊急啊！」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八指頭陀，禰瞻已有兩年未曾見到他，如今看他風塵僕僕，雖然是修士，身上也沾染了不少泥斑。禰瞻請他坐下說：「大和尚，出了什麼事？」
八指頭陀顧不上喝茶，重重嘆了口氣：「禰道友，我自下游一路溯江而上，所見所聞，慘絕人寰！金州、紹州、沙州……萬里沃土盡成澤國，浮屍塞江。僥倖逃出的災民，露宿荒野，饑寒交迫，疫病橫行，哭聲震天……」他眼中充滿了悲憤，「貧僧四處奔走，聯絡同道施粥贈藥。然就在前日，貧僧收到師門曉寒寺辟離師叔的親筆信，這才知曉這場浩劫的真相！」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師叔在信中嚴令貧僧即刻回山，不得延誤……因為，這洪水，不是天災，是妖禍！」
「妖災？」禰瞻有些不信，「什麼妖能掀起如此巨災？」
八指頭陀苦笑一聲：「貧僧初聞亦如道友般懷疑！可辟離師叔乃得道高僧，斷不會虛言誆騙。他信中明言，蜀州赤城山深處，一頭沉眠萬載的上古應龍龍種已然甦醒！此孽畜身負神獸血脈，感應天象而生，最擅興風作浪，布雨行洪。它現下正沿著大江河道，一路興波作浪，裹挾無量洪水，欲東歸入海！」
禰瞻霍然站起：「什麼？沿著大江入海？那這大江兩岸？」
「正是！」八指頭陀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跳動，「師叔信中直言，此孽畜為成就真龍之軀，需借滔天洪流之力。待其行至入海口時，它將全力催動神通，掀起百丈水頭。禰道友你想想！百丈巨浪拍下，莫說村莊城鎮，便是沅州這等堅城，乃至大江兩岸數十里之地，都將被徹底抹去。屆時，你我父母親友、這千里沃土上的數百萬黎民百姓，都將屍骨無存，盡化魚鱉之食啊！」 八指頭陀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禰禰瞻心上。
禰瞻心中一寒問：「既然如此，各方勢力不管嗎？大雅朝呢？十二天宗呢？他們都不管嗎？」
八指頭陀搖了搖頭說：「師叔信上說，此乃天意，逆之不祥。所以各大門派都在召回在外行道的弟子，不准多管閒事。」
禰瞻不禁爆了粗口：「放屁！狗屁天意！」他家離大江也是不遠，若是應龍歸海，自己家也被淹成白地了。還有方四通，沅州城的父老鄉親，一個也活不了！
八指頭陀也說：「阿彌陀佛，貧僧也不信什麼天意，天若有意，豈忍生靈遭此荼毒？貧僧已聯絡黃州、郴州、江州、沅州、洙州等地尚有血性的道友，什麼狗屁禁令，什麼狗屁天意，我等偏要逆天而行！斬了那妖龍，挽此浩劫！哪怕粉身碎骨，也勝過坐以待斃!」
禰瞻也不禁肅然起敬，這和尚雖然又天真又魯莽，卻是個有擔當的好人。他說：「算我一個！還有誰？」
八指頭陀高興地說：「禰道友果然是俠義之人，我已聯絡了周邊八州的豪傑，其他地方的，卻是來不及了。」
二人又前往嘯雲府去找畢玉郎，卻撲了個空，嘯雲府洞門緊閉，畢玉郎不知去向。禰瞻想到畢玉郎一舉一動都有世家子的氣派，想必背後是有家族門派的，現下也許是被召回去了，不禁十分遺憾。
八指頭陀說：「畢道友不在也沒有辦法，你我先到洙州吧。」
洙州魏家嶺，魏家莊園。禰瞻和八指頭陀趕到時，莊園中已經聚集了數十名修士，見到八指頭陀，都紛紛站起招呼：「大師……」
八指頭陀一一還禮，對迎出來的魏央說：「魏道友，到了多少人了？」
魏央說：「附近八州，來了七十多位修士，築基修士也有九人。」
八指頭陀有些失望道：「只有九人嗎？」旋即振作起精神介紹道：「這位禰思遠禰道友，魏道友你也是見過的，也願意加入助我等一臂之力。」
魏央贊道：「禰道友高義，魏某謝過了。」
禰瞻還禮說：「不敢，桑梓之地，父母之邦，豈能容許妖物橫行？某理當盡力。」
三人進了後院，後院乃是一個花園，中間有一座四面敞開的建築，名叫翠明軒，軒中坐著八位修士。禰瞻只認識一個，卜上人。只見卜上人愁眉苦臉，坐在那裡不言不動，眼見禰瞻和八指頭陀進來也不打招呼。還是禰瞻主動上前問：「卜道兄別來無恙？」
卜上人翻了個白眼說：「好得很，無恙！就是不讓我煉丹，把我扯到這裡來……」
他身邊站著秦時嬌，看他又陰陽怪氣，嗔怪第揪了他一把說：「魏道友把我們召集來，是為了共抗應龍，保護家園。須知咱們那丹崖也在大江邊上。」
卜上人不敢和她頂嘴，可還嘟囔著：「就算那妖龍掀起一百丈的浪頭，也淹不到丹崖……」
魏央正待為禰瞻一一介紹在座眾人，從屋外又進來一名築基修士，這人大袖翩翩，瘦骨伶仃，走路踮起腳尖。進來就說：「不得了不得了，這妖龍太嚇人了，我看咱們對付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