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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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禰瞻看向秦時嬌,秦時嬌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禰兄弟,老卜又使性子了,你放心,我會好好給他說清楚。」

  禰瞻嘆了口氣說:「破解丹方雖然重要,但是也不能有錢不賺吧?我還是想和卜道兄合作,嫂子還是多勸勸他吧!」

  從丹崖回來,禰瞻翻來覆去地看那張紙。紙上不但有駐顏長春丹的丹方,還有半張驅逐鬲蟲的丹方,十五味藥中已經有七味尋到了替代品。老卜這個人水平還是有的,就是行事太荒唐。

  過不了多久就是楚陽小會,這次小會十分蕭條,只有五六十人。畢玉郎告訴禰瞻,除魔盟魏央等在大江上截住了萬珍珍,只是萬珍珍不知用了什麼手段,不僅修為完全恢復,還有所進步。一場大戰,雖然再度重創萬珍珍,但是自己一方的鍊氣修士被殺了七八個。等到畢玉郎趕到時,萬珍珍已經鴻飛杳杳。出了這檔子事,很多鍊氣修士心中恐懼,紛紛離開這一帶,外出躲避,因此楚陽小會也蕭條了許多。

  禰瞻皺眉道:「萬珍珍為何流連不走?她雖然次次都能殺出重圍,但是次次都被重創,為何還流連不走,這裡有什麼她想要的東西?」

  畢玉郎說:「那就不知道了,這裡上古時屬雲夢大澤的一部分,修仙遺蹟眾多,只是大雅朝成立後,在金剛寺和星命宗的協助下,一一封印,深淵魔宗得到了什麼前古秘聞,要尋什麼東西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從嘯雲府出來,天上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雨中烏雲壓頂,天色昏暗,風聲呼嘯,禰禰瞻心中莫名沉重,不禁對著陰沉的天幕感慨道:「風雨如磐暗故園啊!」

  豈料這雨,仿佛天被捅漏了一般,自那日起就再沒真正停歇過。小雨漸漸變作傾盆大雨,繼而成了連綿不絕的瓢潑之勢,一口氣下了整整兩個多月。

  大江,這條養育了無數生靈的母親河,在連綿暴雨的催逼下咆哮著翻滾上漲,陰風卷著腥濕的水汽在江面上呼號,濁浪排空,拍擊著兩岸脆弱的堤壩。沿江低洼處,一個個村莊、一片片良田被渾濁的洪水無情吞噬。簡陋的房屋在洪流中像紙糊的一樣倒塌,家禽牲畜的哀鳴淹沒在浪濤聲里。僥倖逃出的人,只能帶著倉皇和絕望,扶老攜幼,背著僅有的家當,在泥濘中艱難跋涉,向著稍高的地方遷移。

  地方官員和富紳們一邊象徵性地組織救災,一邊卻敏銳地嗅到了商機,暗中開始低價收購災民的土地。禰瞻的父親禰庸,這位精明人,也用遠低於平日的價格買下了幾十畝被水淹過的桑園。

  然而,到了第三個月上,雨勢非但未減,反而更加兇猛。守護州城、被視為最後屏障的大江主堤,多處出現了滲漏。 堤壩在日夜不停的浸泡和沖刷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一旦主堤潰決,那積蓄了三個月力量的滔天洪水將如脫韁野馬般湧入沅州城和周邊平原,屆時,整個沅州,不論是官吏還是百姓,「盡為魚鱉矣」!

  禰庸再也坐不住了,臉上寫滿了真正的恐慌。他派人火急火燎地趕到楚陽山蟲園,找到兒子禰瞻:「瞻兒!這雨下得太邪門了!主堤眼看要撐不住了!這可如何是好啊?你快想想辦法吧!」

  禰瞻同樣煩惱不已。這連綿陰雨不僅造成了人間慘劇,也直接影響了他的修行生計。他最倚重的金刺蜂,在這種天氣根本無法外出采蜜。三個月來,不但沒有半點「長春蜜」產出,禰瞻還得耗費丹藥去維持這些靈蟲的生計。

  聽著父親派來的人描述堤壩的險狀,禰瞻親自去大江邊查看。 站在高處望去,只見濁浪滔天,昔日熟悉的河岸線早已消失,江面寬闊了數十倍,水位離堤頂已不遠,幾處險段人聲鼎沸,民夫正在拼命地加固。那景象,讓他這位築基修士也感到了深深的無力和沉重,個人的力量,在這天地之威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他心中一片茫然,這雨因何而起?如何才能停歇?自己又能做什麼?

  權衡之後禰禰瞻做出了最現實的決定,立刻將父母和弟弟接上楚陽山靈地避難。 他回到家中,不容分說,立刻安排父母家人收拾細軟。母親禰張氏看著住了幾十年的家,淚眼婆娑,摸著熟悉的桌椅門窗,萬般不舍:「這就走了?這家當,這屋子……洪水真能淹到這兒嗎?」父親禰庸雖知事態緊急,但看著自己辛苦經營的家業,也是連連嘆氣,老淚在眼眶裡打轉。小禰由懵懵懂懂,只知道要上山住,反而高興的跑來跑去。

  最終,在禰瞻的催促下,一家人含著淚,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故園,被禰瞻以法術護送上山。

  安置好家人,禰瞻又想到了方四通。他找到這位同窗好友兼生意夥伴,言辭懇切:「四通,洪災兇險,非人力可擋。隨我上楚陽山暫避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然而,一向對他恭敬有加的方四通,此刻卻異常堅定地拒絕了。他望著窗外肆虐的暴雨和遠處洶湧的江面,眼神中透出一股平日裡少見的決絕和擔當:「禰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沅州城裡有我的鋪子,有跟著我吃飯的夥計,有我的親戚朋友。大堤若垮了,什麼都沒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方四通雖只是個商人,卻也懂得桑梓之地不可棄!我正在全力籌措物資,加固堤防。禰兄你修為高深,護好伯父伯母和小弟,不必為我分心!」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看著方四通堅毅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禰瞻心中五味雜陳,既有敬佩,也有擔憂,更有深深的彷徨。 他安頓好父母弟弟後,帶著滿腹的疑慮,再次來到城隍廟。

  濮城隍依舊站在廊檐下,望著漫天雨絲,背影顯得比往日更加蕭索疲憊。禰瞻上前施禮,忍不住追問:「濮城隍,這場洪水,難道您真的坐視不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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