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說這個誰懂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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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更鳥常年在外,這次回匹諾康尼,是因為她離開家鄉太久,剛巧飛船路過阿斯德納星系,順路回來和哥哥見一面而已。

  「好的,摺紙大鳥小姐,希望以後我們還會見面。」

  「我也很希望和你再次見面,……【銀河噼咔噼咔超究極熱血破爛王】先生。」

  「過兩天我就叫無敵暴龍戰神(已黑化)了。」

  「噗嗤。」

  是個,很幽默的人啊。

  走出黃金的時刻,游穹就看見了另一位熟人,這位更是重量級。

  是……星穹列車少有的權威上流人士。

  哦雖然現在他還沒上車。

  你們兄妹兩個都喜歡壓力大的時候變個裝出來溜達嗎……

  他並沒有立刻上前搭話,而是靠在附近的欄杆上,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星期日身上纏繞的光帶。

  似乎是感受到了過於直接的視線,星期日若有所覺地抬起頭,目光精準地捕捉到了游穹。

  游穹沒有迴避,反而抬手,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星期日看著他,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顯然不認得游穹,但這個陌生人的氣質……很奇特。與周圍沉浸在美夢中的遊客不同,這個人仿佛一個清醒的旁觀者,與這片夢境保持著一種微妙的疏離感。

  更讓他注意的是,在這個人身上,他感知不到任何明確的命途迴響,就像一片虛無,或者說,一片深不見底的海。

  和知更鳥不同,星期日主動接觸了游穹。

  「晚上好。」星期日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一位……似乎游離於夢境之外的訪客。希望匹諾康尼的款待沒有令你失望。」

  「失望?怎麼會。」游穹咧嘴一笑,站直了身體,「美酒、音樂、永不落幕的狂歡……還有意想不到的邂逅。這裡簡直是夢想成真之地。」

  ……

  「先生,這是一個過於理想化的奢望。即便是最親密的家人,也無法完全窺見彼此夢境的全貌。」

  人與人之間是否能互相理解,同樣的問題,但常年待在匹諾康尼的星期日的看法相較於滿銀河跑的知更鳥要極端一些。

  「是嗎,原來如此,感謝。」

  游穹並沒有表現出贊同或者否定。

  「……」

  星期日微微點頭,他能感覺到,眼前的這個男人,似乎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甚至……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感覺讓他有些許不適,仿佛自己精心準備的答案,只是對方驗證某個猜想的道具。

  「那麼,先生,」他轉換了話題,語氣重新變得輕鬆起來,「您呢?您在這片夢想之地,又在追尋著怎樣的美夢?」

  「我?我可沒什麼偉大的夢想。而且,在一個所有人都忙著做夢的地方,總會有人負責清理夢醒後的狼藉吧?」游穹眨了眨眼,話語裡帶著雙關的意味。

  星期日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聽懂了那句話的言外之意。

  「每個人都在追尋自己的美夢。有人渴望財富,有人想要愛情,有人尋求片刻的安寧。家族為他們提供了實現這一切的舞台,但我們從不奢求他們能理解彼此的夢境為何物。我們所做的,只是確保所有夢境都能在『同諧』的旋律下共存,互不侵擾。」

  星期日的目光在游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雙洞察世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微光。他並未追問,只是微微頷首,姿態依舊優雅從容。

  「願同諧指引你的道路,陌生的訪客。不過,我想向您保證,只要家族還在,匹諾康尼的音樂,就永遠不會停歇。」

  「是嗎?」游穹不置可否地聳聳肩,「那可真是……令人期待。」

  二人對視著沉默良久。

  「若我能讓你暫時斷開與所有命途的連接,給你選擇的機會……你會如何選擇?」

  游穹的手中仿佛搓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輕聲詢問。

  這個假設相當荒謬,命途如同呼吸,影響無處不在。

  「自然是投入諧樂的懷抱。」

  星期日回答。

  游穹看著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果然如此。看吧,這就是『理解』之後的結果。我理解你的選擇,你亦明了我的問題所指,但我們站在道路的兩端。」


  「家族的理想,是創造一個所有聲音都能和諧共鳴的樂章。」星期日的聲音有些波動「即便有些音符註定無法融入主旋律,它們也將在樂章的結構中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

  「你說這個誰懂啊……所以你想試試嗎?選擇權在你。」

  游穹雙手各自握住一條星期日看不見的光帶。

  而這個動作讓星期日心中一沉。

  為何是雙手?

  難道……

  「其一,同諧,其二……是一位已隕的存在。」游穹伸出手噓了一聲「我知道你的秘密,但是,我無意揭露,只是想看看你如何選擇,同時斷開與這兩位的連接,從……和我一樣的視角,重新體驗一下這個世界的感覺,如何?」

  星期日瞳孔驟然收縮,那始終維持著的優雅從容出現了一絲裂痕。

  「你……」他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溫和,帶上了一絲乾澀,「你究竟是誰?」

  游穹雙手微微用力,那兩條無形的光帶在他指尖發出微不可聞的震顫。

  斷開連接?以完全獨立的姿態重新審視一切?

  這誘惑是如此危險,卻又帶著一種令人戰慄的自由。

  他緊緊盯著游穹,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出任何一絲欺騙或戲弄的痕跡,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不。」良久,星期日緩緩吐出一個字,聲音重新恢復了穩定,甚至比之前更加堅定,「家族的理想,便是我選擇的道路。諧樂的旋律,即是我的意志。無需驗證,亦無需……以背離為代價的審視。」

  「看來我們的談話就到此為止了。」游穹無所謂地鬆開手,那兩條光帶瞬間隱沒,仿佛從未出現。「很遺憾,你放棄了一次……或許能看得更清楚的機會。」

  「看得更清楚,有時意味著陷入更深的迷惘。」星期日淡淡道,「秩序的藍圖早已繪製完畢,而諧樂的樂章,需要的是堅定的演奏者,而非猶豫的聽眾。」

  「說得好。」游穹拍了拍手,像是真心實意地讚賞,「那麼,就祝你……永遠不必為你今天的堅定選擇而後悔。」

  或許在某種程度上,兩人達成了共識。

  星期日站在原地,久久未動。周圍的歡聲笑語、流淌的音樂仿佛都隔了一層無形的屏障。他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胸口,那裡,同諧的光帶依舊溫暖地連接著,而另一條冰冷的線也依舊沉寂地存在著。

  剛才那一瞬間,當游穹握住那兩條線時,他確實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剝離感。

  而在游穹離開之後,星期日怔住了。

  他現在能清晰地看見每一條命途光帶,不是感知,而是和游穹一樣的……

  看見。

  所有人的身上,都顯露出了命途的光帶,或多或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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