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被命途束縛的靈魂無法成為真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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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游穹背靠著欄杆。

  站在築夢邊境,能看見匹諾康尼大劇院的全貌。

  在他的感知當中,這個星系的所有個體,都被命途束縛了靈魂。

  或者說,他們的選擇,他們對命途的追尋,讓他們無法從中抽身。

  那些行走在街道上,沉浸在美夢中的身影,他們的靈魂並非自由舒展,而是被無數纖細卻堅韌的光帶牽引著。無數纖細的光帶,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的絲線,從未知之處垂落,連接著下方每一個沉浸在美夢中的靈魂。

  當然,也包括丹恆,還有……三月七。

  丹恆的身上,一道青色的軌跡沉穩而銳利,卻也被緊緊束縛;三月七的則是斑斕躍動的流光,充滿了可能性,卻同樣未能超脫。

  游穹看了自己一眼,雖然他看似沒有被命途所束縛,但是……或許,也有可能是因為他本身就已經在某條命途上行走得太遠了的緣故。

  但是,沒有命途,也會有別的東西束縛住人的靈魂。

  被什麼東西所束縛的靈魂會被絆住腳步,但是沒有牽掛的話,那靈魂又會因為無處依靠而變得虛無,讓生命難以在浩瀚宇宙中找到方向。

  還真是難啊。

  不過,那些都沒關係。

  「我要去熟悉的地方逛逛,三月,你和普羅米修斯玩好了的話在群里發個消息就行。」

  「誒?你要去哪兒啊?」

  「讓他靜靜吧。」

  三月七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微微鼓起了臉頰。

  「什麼嘛……神神秘秘的。普羅米修斯,我想知道一點船長以前的事情,能不能告訴我?」

  「嗯~」

  聞言,普羅米修斯微微笑了笑。

  ( ᗜ v ᗜ )

  「不告訴你。」

  ……

  游穹行走在名為「黃金的時刻」的區域。歡快的音樂,漂浮的酒杯,人們臉上永不褪色的笑容,一切都完美得令人窒息。

  他的腳步停在一個噴泉前。

  一條光帶……

  細長的光帶,代表著同諧,看似非常脆弱,但實際上堅韌又穩定。

  嗯?

  這條同諧的光帶連接的人倒是讓游穹愣了愣。

  是……某種意義上的「熟人」。

  不過,只是他單方面熟悉而已。

  他伸出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那條穿梭往來的光帶。一種強烈的衝動湧起——扯斷它們,將命途與人的束縛斷開連接,會發生什麼事?

  「……真是,傲慢的想法啊。」

  游穹扯了扯嘴角,他只是收回了手,任由那無形的絲線在感知中搖曳。這種行為稱之為拯救也好,干涉也罷,說到底,不過是自以為是。

  他連自己的航線都未曾理清,又憑什麼去擔任他人命運的領航員?他無權干涉他人的選擇。

  「小姐,我請你喝一杯怎麼樣?」

  游穹走到了知更鳥的面前。

  這位隱藏了自己身份,戴著假髮,換了妝容,還戴著一副眼鏡的大明星愣了愣,雖然開始婉拒,不過最後還是帶著點無奈地微笑著點了點頭。

  冰淇淋……

  知更鳥愣了愣。

  這個口味的冰淇淋……

  她印象深刻。小的時候為了在大人的要求下「保護嗓子」,只能在哥哥的掩護下偷偷吃冰淇淋。

  那根代表同諧的光帶不知是不是巧合,落在了游穹的手背上。

  「你似乎很困擾呢,是某些事情在困擾你嗎?」

  知更鳥拉下口罩,吃了一口冰淇淋。

  「嗯?確實有吧,比如,人與人之間,究竟能不能互相理解。」

  聽見游穹的話,知更鳥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那雙被眼鏡稍稍遮掩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異。

  「互相理解?」她輕輕重複,用小勺刮著冰淇淋細膩的表面「嗯……人與人互相理解是很難的事情吧。你是怎麼看的呢?」

  「人與人可以互相理解。」


  游穹點點頭,隨後回答道。

  「是很樂觀的想法呢。」

  「不過,當人們互相理解之後,又會因為知曉了各自的差異,從而重新陷入更加徹底的敵對。」

  「更徹底的……敵對?」她輕聲重複。

  同諧的理想是合一,是理解後的和諧。

  「沒錯。」游穹的視線掠過她,投向那些在黃金的時刻里沉醉,身上纏繞著同諧光帶的人們「當你知道對方與你同樣堅信自己的道路,同樣擁有無法退讓的底線,同樣看清了彼此靈魂深處的分別,那會造成幾乎無法撼動的敵對。」

  他看著知更鳥,嘴角扯出一個算不上笑的表情。

  「就像是一場合唱,每個人都以為自己唱的是同一個旋律,直到指揮棒落下,才發現彼此的音高、節拍、甚至連歌詞都完全不同。為了證明自己才是對的,於是唱得更大聲,試圖蓋過別人的聲音,最後就只剩下嘈雜的噪音了。」

  「我覺得,問題不在於差異,而在於……人們總是太急於用自己的旋律去覆蓋別人的旋律。如果大家都能稍微安靜一點,先聽聽別人在唱什麼,或許……就能找到可以合奏的部分了。」

  「聽起來,你像是個經驗豐富的指揮家。」

  「我不是。」知更鳥立刻搖頭。

  她低下頭,視線落在快要見底的冰淇淋杯上,長長的睫毛在鏡片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那如果……有的人想唱一首關於白晝的歌,而有的人,卻只想讓黑夜永遠不要結束。當目標本身就完全對立時,『理解』除了加深痛苦,還有什麼意義呢?」

  「假若人與人之間真的是無法互相理解的……就例如人與人之間的個體,種族,階級,財富,環境等等的差異決定了這一點,但是人和人之間,還可以互相包容,就像我不一定認同你的說法,但我可以包容你的想法。」

  知更鳥回答道。

  「這麼看來的話,這次談話相當有價值,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

  看著游穹準備離開,知更鳥起身。

  「不如,我們加個通訊吧?」

  「嗯?」

  「感覺,先生你是個很有故事的人呢。」

  而且……他,好像認出我了,而且他似乎和我很熟悉似的。

  像是哥哥看著我的那種眼神……有點類似。

  他最終還是抬手,兩人的終端發出了數據交換完成的細微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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