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火社鴉
四足落地，龍行虎步。似龍非龍，似蛟非蛟，銅頭鐵耳，雙目懾人。
呼延小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樣齊頭並進的四頭異獸。一眼望去，個頭離自家的霍哈克也相去不遠。
緊接著入眼的，就是一架有著三進護欄、中央層層錦帳的黑色寶蓋，四個侍立在四角的身影護衛在周邊，男女老少皆有：其中老者乾瘦目盲，眼前蒙著一片布巾；那女子則豐腴亮麗，眉眼裡滿是風情；與之相對的，男子卻形容愁苦，眉毛倒吊不比常人；那剛到他膝蓋高低的小孩兒模樣的，與他並肩而立，已經仰頭看向呼延小蠻的方向！
人未至，已經被對方鎖定了氣機！
酒色財氣，人間四毒，懸命庭的四大戒律使，竟然齊齊出動！呼延小蠻初次見他們，大概還是在那次改天換地的大變之中！
多年不見，老的已盲，女的韶華已逝，男子愁苦的臉皮更加下墜，而那小孩似的人，也不復了當年的桀驁。
但懸命庭的冷冽風格還是沒變。
在他們腳下，依然被拴著很多只是在緊要處包裹著的乾瘦枯乾的人們，在三四丈方圓內擠了個滿滿當當。
不管男女老少，人人都被殘忍地剜去雙目、割掉舌頭，被割掉的原本眼皮的位置，現在只是些畸形的息肉。
在他們的肩膀上，永遠都蹲著一隻成人手臂高、神情桀驁的通體漆黑色的烏鴉，用鮮紅色的鳥瞳一直死死地低頭盯著他們的一言一行。
他們不說話，它們也靜寂無聲。
不管是誰，一眼望去，皆是麻木和死寂的感覺，讓人渾身不舒服！
除此之外，懸命庭就沒有了更多的來人。
呼延小蠻重重落在他們正前方的地上時，齊刷刷轉向她的烏鴉們的那充滿死氣的瞳孔，無論看上多少次，都會讓她不自覺地感到不寒而慄。
這群烏鴉，原本應該在玉京山上的那間名為佛狸祠的大殿前、那棵她不知道名字的大樹上。
它們名為「社鴉」，天生喜火，生性喜怒無常，喜歡玩弄人心。
呼延小蠻不知道眼前的社鴉有多少只，只是能夠盤旋在空中聚在一起形成一片「黑雲」，怕不是搬空了那裡？藉助神火天，懸命庭也在趁機放牧這群天生地養的奇異生物？
「呼延小蠻？」
那女子挺身而出，居高臨下地看向了在車駕周圍引起了一陣小小騷亂的呼延小蠻，眼神里滿是不出意外。
「色使大人，別來無恙。」
呼延小蠻大咧咧地站在那裡，雙腳深深地扎入了沙土之中。
「我與您的父親不久前才見過面，本使想不到您阻攔我們去路的理由。」色使面色沉靜地看向了她。
「那是你們大人間的事！」呼延小蠻不耐煩地打斷了色使的話：「我就問一句話，阿什拉.碧綺絲朵來沒來？」
「他那個猥瑣又討厭的哥哥，有沒有膽子重新踏上大陸的土地？」
「以及……你有沒有可能見過我的哥哥呢？」
「阿什拉！」
呼延小蠻的聲音在荒漠裡顯得清脆而又悅耳，帶著內勁的回音在天地之間往返遊蕩，震得馬車周圍的人們東倒西歪，口鼻之間鮮血淋漓不止。
色使面色一變，手掌之中已經有粉紅色靈氣聚集！
「錚」地一聲！
空氣中突然響起了一聲銳利的破風聲！一道無影無形的波浪割破了呼延小蠻那滔天的洶湧氣勢，順便打散了色使那原本已經積蓄在手的殺招，而後以迅雷之勢瞬間襲到了呼延小蠻眼前！
「哈！」
呼延小蠻右臂燃起了熊熊火焰，直直地還以同樣氣勢驚人的一拳，狠狠地砸向了身前一尺的虛空之中！
樸實無華，但又摧枯拉朽！
兩股風格完全不同的勁氣在空中沉悶撞上，迅速地消弭於無形之間，甚至沒有吹動呼延小蠻的一根髮絲！
「你看不起我！」
呼延小蠻一甩右臂，又狠狠地揮出了一道橫跨兩人之間的咆哮火練，那蒸騰著的暴烈火焰，幾乎蒸乾了這一片空間內的所有空氣，令人感到窒息！
「你還是這樣……不管不顧……」
有同樣清脆的聲音從四使環衛的車蓋里傳來，呼延小蠻看著那層層疊疊密不透風的素錦間被掀起了一個小角，她那原本奔騰而來的暴烈靈氣仿佛被吸引住了一般被一根雪白色的手指輕輕接引住，化成了對方指尖的根根紅色絲線！
一如烈陽，一如皓月。
「你的……哥哥……我沒見過……去別處吧。」有淡淡的聲音從層層帷幕之後傳來，顯得悶悶的有些失真。
呼延小蠻悵然若失。
車子開始移動，那群社鴉收回了傾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又落在了它們身下的人們身上。
懸命庭的車子繞過呆在原地的呼延小蠻，四道車轍在地上劃出了一個小小的半圓，然後直直往瓜州的方向去了。
多少次了？
她永遠比對方要慢一點，總是慢一點——不管是修行，還是別的！正如對方的哥哥，又老是比自家哥哥要慢一點一樣！
呼延小蠻太討厭這種感覺了！
她死死地握住了自己的手，回頭看向了那黑色的車駕——瓜州城的人手這會兒已經姍姍來遲，在那孤零零的車駕旁圍了個水泄不通。
遠遠地，她看到朝廷的將軍正半弓著身子在說些什麼，色使極具韻味的嬌笑聲在風中飛了好遠才鑽進了她耳中。
不過片刻，這兩群人迅速地匯合成了一批人，呼延小蠻甚至看見了吳把總略帶深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方向——但對方到底沒動，而是打馬慢慢地趕上了身前的同僚，開始為懸命庭的貴客們引路。
「無量世尊，她又精進了。」
綴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呼延小蠻身邊，依舊是那樣丰神俊逸，如同清風。
「你打得過她不？」
呼延小蠻沒讓對方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睛，但綴玉還是聽到了她話語間那濃濃的委屈和不甘。
「小僧略勝一籌。」綴玉微微躬身，他知道對方想聽到什麼答案。
「哼！我的哥哥、我的朋友都能贏你！阿什拉，總有一天，總有那麼一天的……」呼延小蠻倔強地抬起頭。
綴玉寵溺似地一笑：
「小僧拭目以待。」
呼延小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樣齊頭並進的四頭異獸。一眼望去，個頭離自家的霍哈克也相去不遠。
緊接著入眼的，就是一架有著三進護欄、中央層層錦帳的黑色寶蓋，四個侍立在四角的身影護衛在周邊，男女老少皆有：其中老者乾瘦目盲，眼前蒙著一片布巾；那女子則豐腴亮麗，眉眼裡滿是風情；與之相對的，男子卻形容愁苦，眉毛倒吊不比常人；那剛到他膝蓋高低的小孩兒模樣的，與他並肩而立，已經仰頭看向呼延小蠻的方向！
人未至，已經被對方鎖定了氣機！
酒色財氣，人間四毒，懸命庭的四大戒律使，竟然齊齊出動！呼延小蠻初次見他們，大概還是在那次改天換地的大變之中！
多年不見，老的已盲，女的韶華已逝，男子愁苦的臉皮更加下墜，而那小孩似的人，也不復了當年的桀驁。
但懸命庭的冷冽風格還是沒變。
在他們腳下，依然被拴著很多只是在緊要處包裹著的乾瘦枯乾的人們，在三四丈方圓內擠了個滿滿當當。
不管男女老少，人人都被殘忍地剜去雙目、割掉舌頭，被割掉的原本眼皮的位置，現在只是些畸形的息肉。
在他們的肩膀上，永遠都蹲著一隻成人手臂高、神情桀驁的通體漆黑色的烏鴉，用鮮紅色的鳥瞳一直死死地低頭盯著他們的一言一行。
他們不說話，它們也靜寂無聲。
不管是誰，一眼望去，皆是麻木和死寂的感覺，讓人渾身不舒服！
除此之外，懸命庭就沒有了更多的來人。
呼延小蠻重重落在他們正前方的地上時，齊刷刷轉向她的烏鴉們的那充滿死氣的瞳孔，無論看上多少次，都會讓她不自覺地感到不寒而慄。
這群烏鴉，原本應該在玉京山上的那間名為佛狸祠的大殿前、那棵她不知道名字的大樹上。
它們名為「社鴉」，天生喜火，生性喜怒無常，喜歡玩弄人心。
呼延小蠻不知道眼前的社鴉有多少只，只是能夠盤旋在空中聚在一起形成一片「黑雲」，怕不是搬空了那裡？藉助神火天，懸命庭也在趁機放牧這群天生地養的奇異生物？
「呼延小蠻？」
那女子挺身而出，居高臨下地看向了在車駕周圍引起了一陣小小騷亂的呼延小蠻，眼神里滿是不出意外。
「色使大人，別來無恙。」
呼延小蠻大咧咧地站在那裡，雙腳深深地扎入了沙土之中。
「我與您的父親不久前才見過面，本使想不到您阻攔我們去路的理由。」色使面色沉靜地看向了她。
「那是你們大人間的事！」呼延小蠻不耐煩地打斷了色使的話：「我就問一句話，阿什拉.碧綺絲朵來沒來？」
「他那個猥瑣又討厭的哥哥，有沒有膽子重新踏上大陸的土地？」
「以及……你有沒有可能見過我的哥哥呢？」
「阿什拉！」
呼延小蠻的聲音在荒漠裡顯得清脆而又悅耳，帶著內勁的回音在天地之間往返遊蕩，震得馬車周圍的人們東倒西歪，口鼻之間鮮血淋漓不止。
色使面色一變，手掌之中已經有粉紅色靈氣聚集！
「錚」地一聲！
空氣中突然響起了一聲銳利的破風聲！一道無影無形的波浪割破了呼延小蠻那滔天的洶湧氣勢，順便打散了色使那原本已經積蓄在手的殺招，而後以迅雷之勢瞬間襲到了呼延小蠻眼前！
「哈！」
呼延小蠻右臂燃起了熊熊火焰，直直地還以同樣氣勢驚人的一拳，狠狠地砸向了身前一尺的虛空之中！
樸實無華，但又摧枯拉朽！
兩股風格完全不同的勁氣在空中沉悶撞上，迅速地消弭於無形之間，甚至沒有吹動呼延小蠻的一根髮絲！
「你看不起我！」
呼延小蠻一甩右臂，又狠狠地揮出了一道橫跨兩人之間的咆哮火練，那蒸騰著的暴烈火焰，幾乎蒸乾了這一片空間內的所有空氣，令人感到窒息！
「你還是這樣……不管不顧……」
有同樣清脆的聲音從四使環衛的車蓋里傳來，呼延小蠻看著那層層疊疊密不透風的素錦間被掀起了一個小角，她那原本奔騰而來的暴烈靈氣仿佛被吸引住了一般被一根雪白色的手指輕輕接引住，化成了對方指尖的根根紅色絲線！
一如烈陽，一如皓月。
「你的……哥哥……我沒見過……去別處吧。」有淡淡的聲音從層層帷幕之後傳來，顯得悶悶的有些失真。
呼延小蠻悵然若失。
車子開始移動，那群社鴉收回了傾注在她身上的目光，又落在了它們身下的人們身上。
懸命庭的車子繞過呆在原地的呼延小蠻，四道車轍在地上劃出了一個小小的半圓，然後直直往瓜州的方向去了。
多少次了？
她永遠比對方要慢一點，總是慢一點——不管是修行，還是別的！正如對方的哥哥，又老是比自家哥哥要慢一點一樣！
呼延小蠻太討厭這種感覺了！
她死死地握住了自己的手，回頭看向了那黑色的車駕——瓜州城的人手這會兒已經姍姍來遲，在那孤零零的車駕旁圍了個水泄不通。
遠遠地，她看到朝廷的將軍正半弓著身子在說些什麼，色使極具韻味的嬌笑聲在風中飛了好遠才鑽進了她耳中。
不過片刻，這兩群人迅速地匯合成了一批人，呼延小蠻甚至看見了吳把總略帶深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方向——但對方到底沒動，而是打馬慢慢地趕上了身前的同僚，開始為懸命庭的貴客們引路。
「無量世尊，她又精進了。」
綴玉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呼延小蠻身邊，依舊是那樣丰神俊逸，如同清風。
「你打得過她不？」
呼延小蠻沒讓對方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睛，但綴玉還是聽到了她話語間那濃濃的委屈和不甘。
「小僧略勝一籌。」綴玉微微躬身，他知道對方想聽到什麼答案。
「哼！我的哥哥、我的朋友都能贏你！阿什拉，總有一天，總有那麼一天的……」呼延小蠻倔強地抬起頭。
綴玉寵溺似地一笑：
「小僧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