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驚喜
蘭德的目光掃過散落一地如同被颶風洗禮過的書籍與資料。
他那深邃的藍眸中，海浪無聲地翻滾，片刻的凝視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讓微鹹的空氣填滿胸腔，仿佛要將胸腔里的迷茫一併壓下。
他的手下意識地探進衣袋，寂靜過後，他緩緩開口：
「……我知道了。」
-----------------
三天，風平浪靜得令人恍惚，自從銀鯨號的陰影與斯圖爾特那雙鷹隼般的金眸遠離，一路上風平浪靜。
或許是由于越來越靠近海城的原因，這片海域平靜得像一汪凝固的藍色琥珀，不僅海盜的蹤跡絕滅，連那些慣於圍獵落單船隻的兇猛魚群都罕見蹤跡，當然就算來了對遠航行好也起不到絲毫威脅，仿佛被無形的律法驅逐。
航程，只剩下最後不到一半。
哈——欠……
卡迪紐誇張地打了個長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無聊的淚花。
他整個人沒骨頭似的癱軟在船舵上，眼球被他壓在身下咒罵，包裹著手臂的觸手懶洋洋地擱在冰涼的輪緣上。
眼前的景色仿佛被施了凝固咒語除了藍，還是藍，從船頭蔓延到天邊，了無生氣。
這份死寂般的安寧，竟讓少年荒謬地懷念起幾天前那場被巨型水怪追逐得魂飛魄散的驚險。
至少，那才叫冒險
而且更讓他煩惱的還不止這一件事。
他的視線怨念地掃向旁邊，羅斯正像個石化的雕像般釘在椅子上，腦袋幾乎埋進膝蓋上攤開書本里。
書頁翻動的沙沙聲是寂靜中唯一的聲響。
「餵——」卡迪紐的聲音拉得老長，帶著明顯的被忽視了一整天的火氣，「你到底灌了什麼迷魂藥，連我講的故事也不聽了。」
他噘著嘴，鼓起的臉頰像只氣呼呼的河豚，「整整一天！整整一天啊！連個屁都沒放！我想起了新的故事哦，比上次幹掉發瘋的螳螂魚還要精彩！」
羅斯連眼睫都沒抬一下。
「……」
無聊、煩躁和被徹底無視的委屈瞬間在卡迪紐胸中炸開。
他感覺自己是這片藍色海域上唯一的活物，而這唯一的活物還被他唯一的聽眾兼玩伴冷酷地遺棄了！
鬱悶如同冰冷的海水，從腳底板一直淹到脖子根。
他再次軟趴趴地倒在船舵上，像條被暴曬的章魚。包裹胳膊的觸手無精打采地垂落，隨著船體輕輕搖晃。
失焦的眼神茫然地追隨著海面上跳躍的光斑，一個模糊而長久被遺忘的問題，從記憶的深海里緩緩浮起——
「話說，我們出來航行幹什麼來著？」
「我們當然是出來狩獵的。」
一個帶著蓬勃生氣與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突然劃破了船尾的沉悶空氣。
卡迪紐像被針扎了般猛地彈起半個身子，他驚愕地扭過頭。
逆光中，蘭德正踏上階梯朝他走來。
海風吹拂著他凌亂的黑髮，那張年輕的臉龐上不再有迷茫的陰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動著火焰般前所未有的自信笑容。
那雙湛藍的眼睛如同洗去了風暴陰霾的晴空，閃爍著銳利如鷹隼般的光芒，筆直地穿透了卡迪紐那團漿糊似的困惑。
卡迪紐故意四處張望用一種挖苦的語氣嘲諷蘭德：「船長先生，這幾天您人影都不見一個，怎麼，是有什麼心事嗎？」其中還夾雜著些許他對於只能在這孤獨的控制船舵，心情浮躁的抱怨。
蘭德似乎已經將他看穿，面對卡迪紐的挖苦並沒有理會，甚至語氣平和的說道：「怎麼能這麼說呢，這兩天我可一直在忙著給你們準備驚喜呢。」
「驚喜？！」卡迪紐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的變化，小臂快速地從觸手的包裹中抽離，滿臉興奮。
但很快他又萎靡下來，像是有點不好意思接受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眼珠子轉向旁邊還在偷懶看書的羅斯，又回想起剛才自己的話語，好像在說：「就憑我們這些偷懶不幹活的船員……也能有獎勵？」
蘭德微笑著點點頭，表明了這並不是個玩笑。
隨後便帶走卡迪紐與幾乎是被強行拉扯著的羅斯一同離開。
-----------------
「很好！那邊！」
在遠航星號周圍的波濤海面上，米莉安乘坐在那頭巨大的波波漿身上，手持著魚叉動用全身的肢體指揮著它向著一個又一個靠近海面的白肚魚群衝去。
眼見那些白肚魚被波波漿駭人的身軀嚇得慌不擇路地遊動逃跑，米莉安文靜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
「就是現在！」
她忽然縱身一躍，從波波漿的頭顱處跳出，在空中划過一個優美的弧度，越過被追趕的白肚魚群，閃身到它們的前方，接著手裡的魚叉槍猛地射出，密不通風的漁網瞬間出現在白肚魚群遊動的路徑之上，將它們一網打盡。
而波波漿也十分配合地潛下水，用腦袋將落在水面的米莉安從小托舉到頭頂，那些被漁網裹挾著的魚群也被他們拖回船尾的鐵筏上。
米莉安將被漁網包裹著的近五十條白肚魚拉扯上鐵筏，隨著鬆開漁網與魚叉的連接處，那些魚如同煙花般在鐵筏上炸開，瞬間堆滿一地。
看著這些在鐵筏上跳動的白魚，米莉安有種說不出來的興奮。
「這樣下去，不要說吃了，就連倉庫裡面都快堆不下了。」
聽到聲音，抬頭看去，是蘭德在甲板邊緣對著她招手，一旁還有卡迪紐探出的腦袋。
一時間有些奇怪的米莉安卻很快發現此時的蘭德神情有些不對，或者說是高興……？
明銳的米莉安自從斯圖爾特離開後見到蘭德的情緒反常的那天后便一直注意著對方，這幾天還因為這件事憂心忡忡，可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現在再次看到蘭德的笑容，她的心中也如同釋懷般鬆了口氣。
聽到卡迪紐的叫喚，她連忙順著繩索爬上，一會的功夫便來到幾人的身邊。
「怎麼了嗎？」她嬌嫩的面龐因為剛才的勞作流出熱汗，此時氣喘吁吁。
「想知道嗎，我們的蘭德船長有驚喜要給我們！」卡迪紐興奮的說道。
「驚喜？」
他那深邃的藍眸中，海浪無聲地翻滾，片刻的凝視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讓微鹹的空氣填滿胸腔，仿佛要將胸腔里的迷茫一併壓下。
他的手下意識地探進衣袋，寂靜過後，他緩緩開口：
「……我知道了。」
-----------------
三天，風平浪靜得令人恍惚，自從銀鯨號的陰影與斯圖爾特那雙鷹隼般的金眸遠離，一路上風平浪靜。
或許是由于越來越靠近海城的原因，這片海域平靜得像一汪凝固的藍色琥珀，不僅海盜的蹤跡絕滅，連那些慣於圍獵落單船隻的兇猛魚群都罕見蹤跡，當然就算來了對遠航行好也起不到絲毫威脅，仿佛被無形的律法驅逐。
航程，只剩下最後不到一半。
哈——欠……
卡迪紐誇張地打了個長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無聊的淚花。
他整個人沒骨頭似的癱軟在船舵上，眼球被他壓在身下咒罵，包裹著手臂的觸手懶洋洋地擱在冰涼的輪緣上。
眼前的景色仿佛被施了凝固咒語除了藍，還是藍，從船頭蔓延到天邊，了無生氣。
這份死寂般的安寧，竟讓少年荒謬地懷念起幾天前那場被巨型水怪追逐得魂飛魄散的驚險。
至少，那才叫冒險
而且更讓他煩惱的還不止這一件事。
他的視線怨念地掃向旁邊，羅斯正像個石化的雕像般釘在椅子上，腦袋幾乎埋進膝蓋上攤開書本里。
書頁翻動的沙沙聲是寂靜中唯一的聲響。
「餵——」卡迪紐的聲音拉得老長，帶著明顯的被忽視了一整天的火氣，「你到底灌了什麼迷魂藥，連我講的故事也不聽了。」
他噘著嘴，鼓起的臉頰像只氣呼呼的河豚，「整整一天！整整一天啊！連個屁都沒放！我想起了新的故事哦，比上次幹掉發瘋的螳螂魚還要精彩！」
羅斯連眼睫都沒抬一下。
「……」
無聊、煩躁和被徹底無視的委屈瞬間在卡迪紐胸中炸開。
他感覺自己是這片藍色海域上唯一的活物，而這唯一的活物還被他唯一的聽眾兼玩伴冷酷地遺棄了！
鬱悶如同冰冷的海水，從腳底板一直淹到脖子根。
他再次軟趴趴地倒在船舵上，像條被暴曬的章魚。包裹胳膊的觸手無精打采地垂落，隨著船體輕輕搖晃。
失焦的眼神茫然地追隨著海面上跳躍的光斑，一個模糊而長久被遺忘的問題，從記憶的深海里緩緩浮起——
「話說，我們出來航行幹什麼來著？」
「我們當然是出來狩獵的。」
一個帶著蓬勃生氣與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突然劃破了船尾的沉悶空氣。
卡迪紐像被針扎了般猛地彈起半個身子，他驚愕地扭過頭。
逆光中，蘭德正踏上階梯朝他走來。
海風吹拂著他凌亂的黑髮，那張年輕的臉龐上不再有迷茫的陰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躍動著火焰般前所未有的自信笑容。
那雙湛藍的眼睛如同洗去了風暴陰霾的晴空，閃爍著銳利如鷹隼般的光芒，筆直地穿透了卡迪紐那團漿糊似的困惑。
卡迪紐故意四處張望用一種挖苦的語氣嘲諷蘭德：「船長先生，這幾天您人影都不見一個，怎麼，是有什麼心事嗎？」其中還夾雜著些許他對於只能在這孤獨的控制船舵，心情浮躁的抱怨。
蘭德似乎已經將他看穿，面對卡迪紐的挖苦並沒有理會，甚至語氣平和的說道：「怎麼能這麼說呢，這兩天我可一直在忙著給你們準備驚喜呢。」
「驚喜？！」卡迪紐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的變化，小臂快速地從觸手的包裹中抽離，滿臉興奮。
但很快他又萎靡下來，像是有點不好意思接受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眼珠子轉向旁邊還在偷懶看書的羅斯，又回想起剛才自己的話語，好像在說：「就憑我們這些偷懶不幹活的船員……也能有獎勵？」
蘭德微笑著點點頭，表明了這並不是個玩笑。
隨後便帶走卡迪紐與幾乎是被強行拉扯著的羅斯一同離開。
-----------------
「很好！那邊！」
在遠航星號周圍的波濤海面上，米莉安乘坐在那頭巨大的波波漿身上，手持著魚叉動用全身的肢體指揮著它向著一個又一個靠近海面的白肚魚群衝去。
眼見那些白肚魚被波波漿駭人的身軀嚇得慌不擇路地遊動逃跑，米莉安文靜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
「就是現在！」
她忽然縱身一躍，從波波漿的頭顱處跳出，在空中划過一個優美的弧度，越過被追趕的白肚魚群，閃身到它們的前方，接著手裡的魚叉槍猛地射出，密不通風的漁網瞬間出現在白肚魚群遊動的路徑之上，將它們一網打盡。
而波波漿也十分配合地潛下水，用腦袋將落在水面的米莉安從小托舉到頭頂，那些被漁網裹挾著的魚群也被他們拖回船尾的鐵筏上。
米莉安將被漁網包裹著的近五十條白肚魚拉扯上鐵筏，隨著鬆開漁網與魚叉的連接處，那些魚如同煙花般在鐵筏上炸開，瞬間堆滿一地。
看著這些在鐵筏上跳動的白魚，米莉安有種說不出來的興奮。
「這樣下去，不要說吃了，就連倉庫裡面都快堆不下了。」
聽到聲音，抬頭看去，是蘭德在甲板邊緣對著她招手，一旁還有卡迪紐探出的腦袋。
一時間有些奇怪的米莉安卻很快發現此時的蘭德神情有些不對，或者說是高興……？
明銳的米莉安自從斯圖爾特離開後見到蘭德的情緒反常的那天后便一直注意著對方，這幾天還因為這件事憂心忡忡，可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現在再次看到蘭德的笑容，她的心中也如同釋懷般鬆了口氣。
聽到卡迪紐的叫喚，她連忙順著繩索爬上，一會的功夫便來到幾人的身邊。
「怎麼了嗎？」她嬌嫩的面龐因為剛才的勞作流出熱汗，此時氣喘吁吁。
「想知道嗎，我們的蘭德船長有驚喜要給我們！」卡迪紐興奮的說道。
「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