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地縛神 反客為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青雲法輦緩緩飛行間,周曜終於踏上了這片名為扶桑的土地。

  這是一座建立在巨大死火山腳下的城市,也是人類聯邦中極為特殊的私產城市。

  整座城市擁有上千萬人口,高樓大廈林立,科技與神話交織,繁華程度僅次於帝都與五大學府所在地。然而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並非聯邦政府,而是神道四家。

  當周曜乘坐的法輦駛過寬闊的中央大道時,他看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

  無論是街道上川流不息的普通民眾,還是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昂的巨企分部高管,甚至是負責維持治安的聯邦警衛隊,在看到那懸掛著神道四家家徽的法輦時,無一例外地選擇了主動避讓。

  所有的車輛靠邊熄火,所有的行人駐足低頭。

  整條主幹道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中劈開,留出一條寬闊的通道供法輦通行。

  那種深入骨髓的敬畏與服從,讓周曜深刻地認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聯邦貴族。

  在這裡,神道四家的意志,就是至高無上的法律。

  法輦一路暢通無阻,最終停在了一座依山而建的古老宅邸前。

  這座宅邸占據了死火山腳下最好的位置,古木參天靈氣盎然,那巨大的鳥居門樓高聳入雲,仿佛是連接人神兩界的門戶。

  「曜君,我們到了。」

  藤原七瀨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她今日換上了一身莊重的十二單衣,顯得更加端莊高貴,只是那雙偶爾瞟向周曜的眼眸中,依舊藏著幾分難以察覺的媚意與算計。

  「由於事發突然,家主與諸位核心家老目前正在天外處理要事,恐怕要過上一兩日才能回歸。」藤原七瀨一邊引著周曜走下法輦,一邊看似隨意地解釋道:

  「目前代為執掌家族事務的,是我的兄長,藤原正雄。同時,他也是藤原京介那一脈最親近的哥哥。」聽到這個名字,周曜的眉毛微微一挑。

  對於神道四家內部錯綜複雜的關係網,他在來的路上已經做了不少功課。

  藤原正雄,現任家主的長子,也是目前呼聲最高的下一任家主繼承人。

  此人不僅修為高達竊火巔峰,更是深得家族長老會的器重,經常代表藤原家出席各種聯邦高層會議,地位遠非藤原七瀨這個大小姐可比。

  藤原七瀨此刻特意點出這層關係,顯然不僅僅是為了介紹,更是在暗示接下來的局面不會太愉快。這女人即便到了現在,依舊不忘在言語間埋下釘子,試圖借他的手去敲打那位掌握大權的兄長。「看來,這一趟所謂的回家,門檻有些高啊!」

  周曜意味深長地瞥了她一眼。

  藤原七瀨並未反駁,只是回以一個無辜而柔弱的眼神,仿佛她真的是那個受盡兄長打壓的可憐妹妹。隨著法輦緩緩落地,那扇沉重的朱紅大門轟然洞開。

  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的青年男子,在數十名黑衣侍從的簇擁下,大步跨出門檻。

  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傳統紋付羽織袴,腰間佩著一柄長刀,周身氣息凝練如鐵,赫然已經達到了竊火巔峰的境界,距離偽神也只差臨門一腳。

  那便是藤原正雄。

  並沒有想像中因為弟弟被廢的憤怒,這位藤原家的代理家主神色威嚴目光如炬,每一步都走得極穩,透著一股長期身居高位養成的壓迫感。

  周曜整了整衣襟,神色淡然地走下雲。

  「在下藤原正雄,代表藤原家,歡迎周曜閣下駕臨。」

  藤原正雄在距離周曜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他的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禮節上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但那雙低垂的眼眸中,卻是一片淡漠,沒有絲毫的溫度。

  甚至在行禮之後,他連一句多餘的寒暄都沒有,也沒有看向一旁的藤原七瀨,仿佛這位妹妹只是空氣。周曜看著面前這位神色倨傲的貴公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並未在意對方的冷淡,按照聯邦的社交禮儀,自然地伸出了右手,準備進行最基本的握手禮。然而,就在他的手剛剛伸到半空之時。

  藤原正雄就像是完全沒有看到這個動作一般,在行禮結束的瞬間,直接乾脆利落地轉過身,對著身後的侍從做了一個「帶路」的手勢,隨後邁開步子向門內走去。

  周曜的手,就這樣尷尬地懸在了半空中。


  空氣在這一瞬間仿佛凝固了,周圍那些侍從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仿佛變成了瞎子和聾子,對這一幕視若無睹。

  這並非疏忽,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在藤原正雄眼中,無論周曜天賦如何,無論他是不是什麼「特殊人才」,只要還是那個身份不明的外來者,只要還是被藤原七瀨帶回來的人,那就是低人一等。

  握手?那是對等身份之間才有的禮節。

  一個還未正式入神道四家,甚至可能只是個高級打手的人,也配讓他這位藤原家未來的家主屈尊降貴?就在這氣氛僵硬到極點的時刻,一隻溫軟細膩的小手,輕輕覆蓋在了周曜那隻懸空的右手上。「曜君~!」

  藤原七瀨不知何時已經貼到了周曜身側。

  她沒有去握周曜的手,而是用一種極為自然且親昵的姿態,雙手輕輕挽住了周曜的手臂,將那隻原本尷尬的手順勢拉到了自己懷中。

  她那豐滿柔軟的嬌軀緊緊貼著周曜的手臂,精緻的臉頰幾乎要靠在他的肩頭,一股淡淡的幽蘭香氣瞬間縈繞在周曜鼻尖。

  「看來兄長大人今日心情不佳,似乎…並不太領您的情呢。」

  她在周曜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嬌媚入骨,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與挑拔。

  那雙仿佛會說話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不著痕跡地衝著周曜眨了眨,眼底滿是狡黠。

  周曜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感,以及藤原七瀨那拙劣卻有效的「救場」,心中那點因被無視而升起的一絲不悅,很快便轉化為了一種看戲的心態。

  他很清楚,藤原七瀨必定隱瞞了他擁有神裔血脈的關鍵信息。

  若是讓藤原正雄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位擁有七勾玉潛力的神裔,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如此怠慢。藤原七瀨這是在故意製造信息差,想要激化他和藤原正雄之間的矛盾,借他的手來狠狠打擊這位兄長的威信。

  「有意思。」

  周曜收回手,任由藤原七瀨挽著,神色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淡漠。

  他沒有對藤原正雄的無禮發表任何評價,也沒有對藤原七瀨的小動作表示反感。

  只是邁開腳步,跟著前方那道傲慢的背影,踏入了那扇象徵著神道四家核心權力的朱紅大門。穿過大門的瞬間,周曜感覺自己仿佛穿過了一層無形的水膜。

  外界的喧囂被徹底隔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老、沉重,甚至帶著幾分壓抑的靜謐。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神話因子。

  這些因子並非無序游離,而是仿佛擁有某種活性,帶著一種古老的神性波動,如同潮水般不斷沖刷著進入者的身體,試圖引起血脈深處的共鳴。

  若是普通的東瀛遺族至此,哪怕只是最低等的血脈,在這股神性的溫養下,恐怕也會覺得渾身舒泰修為精進。

  但周曜體內流淌的並非東瀛血脈,這股外來的神性對他而言,非但沒有半點增益,反而像是一種異物入侵,讓他本能地感到一絲排斥。

  然而就在這股排斥感剛剛升起的瞬間。

  周曜識海深處,那枚由假形代真令偽造而成的中天之主命格,突然微微一顫。

  那是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俯視與感應。

  周圍那些原本對他充滿排斥與審視的神性氣息,在這一瞬間仿佛感應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競變得溫順起來,甚至隱隱透出一股討好與臣服的意味。

  「這座宅邸,乃是數千年之前,家族傾盡全力在從一處即將崩塌的高天原碎片中搬運而來的神國遺蹟上修築而成。

  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浸潤著神祇不滅的神性。

  對於我們這些遺族來說,這裡是最好的修行聖地。只有血脈等級達到三勾玉之上的嫡系成員,才有資格常駐於此。」

  說到這裡,她稍微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玩味:

  「當然,對於曜君這樣天賦異稟的存在來說,這點微末的功效,恐怕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價值。」周曜沒有回應,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隨著深入,眼前的景象逐漸變得開闊起來。

  一座座風格各異的庭院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林之間,枯山水、石燈籠、鳥居……每一處景致都充滿了禪意,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當他們來到位於建築群核心的主宅前時,這種陰冷的感覺達到了頂峰。


  那是一座巨大的純木質建築,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古樸而肅穆。

  相比起之前周曜在群仙宴見過的那些金碧輝煌的宮殿,這座主宅甚至顯得有些寒酸。

  但在周曜那敏銳的感知中,這座看似普通的木屋,簡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在那些樑柱、瓦片,甚至是地板的縫隙之中,寄宿著無數道晦澀而強大的氣息。

  那些氣息死寂腐朽,卻又帶著一種頑強的執念,死死地糾纏在這座宅邸之上,不願散去。

  「那些是主宅的地縛神。」

  藤原七瀨似乎察覺到了周曜的目光,聲音再次在周曜腦海中響起,這一次,她的語氣中少了幾分敬畏,多了幾分刻薄與嘲諷:

  「都是些家族千百年來壽元耗盡,卻又不甘心就此消亡的老傢伙。

  他們利用秘法將殘魂轉化為地縛神,將自己與這座神國遺蹟綁定在一起,美其名曰是為了庇護家族,鎮壓底蘊。

  實際上,不過是一群苟延殘喘,做著永生美夢的可憐蟲罷了。」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野心:

  「他們唯一的執念,就是希望族中能誕生一位真正的神主,重立高天原神國,將他們從這種不生不死的鬼樣子中解脫出來,得證真正的神道永生。

  所以,曜君……」

  藤原七瀨挽著周曜的手臂微微收緊,眼神變得熾熱起來:

  「只要您稍後表明真實身份,這群老不死的絕對會像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不惜一切代價支持您。而您想要擺脫希伯來家族的追殺,想要在這神道四家站穩腳跟,甚至想要拿到您想要的東西。必須要在現在,在這裡,確立您不可動搖的地位。」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誘導:

  「現在的隱忍,是為了接下來的爆發。

  您需要一場立威,一場足以讓所有人都閉嘴,殺雞儆猴的立威!」

  說話間,兩人已經跨過了主宅的門檻。

  大廳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散發著豆大的火光。

  數十道若有若無的視線,從大廳的各個角落投射而來,帶著審視與冷漠,以及高高在上的俯瞰,聚焦在周曜身上。

  藤原正雄跪坐在主位之上,甚至沒有請周曜入座,而是就那樣用一種審視犯人般的目光,淡漠地看著站在大廳中央的周曜。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鋒般銳利:

  「藤原京介之事,雖然禍端確由藤原京介而起,但他畢竟是我藤原家的嫡系子弟。

  周曜閣下在並未進行正式的血脈判定,未入我神道四家前,便以殘忍手段重傷家族嫡系,致其幾乎廢掉。

  這在家族的規矩里,是不折不扣的以下犯上。」

  「以下犯上,乃是大忌。」

  此話一出,大廳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那幾位坐在兩側陰影中的偽神長老,一個個面色坦然,眼觀鼻鼻觀心,顯然是早就默許了這個結果。這不僅僅是對周曜的打壓,更是對藤原七瀨的一次政治清算。

  在這個家族裡,權力鬥爭從來只看立場,不看對錯。

  藤原正雄根本不在乎那個廢材弟弟的死活,他在乎的是,既然周曜是藤原七瀨帶回來的人,那就是他必須打壓的政敵。

  想要賠償?想要資源?想要藉此上位?

  做夢!

  「不過。」

  藤原正雄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施捨般的冷笑:

  「鑑於七瀨再三保證閣下擁有不錯的血脈潛力,我作為代理家主,可以網開一面,放棄追究閣下觸犯家規的罪責。

  只要閣下今後安分守己,盡心為家族效力,家族自然不會虧待你。

  至於之前的那些非分之想,就不要再提了。」

  說完他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姿態傲慢至極。

  站在他身側的一名心腹侍從極有眼色,當即向前一步,對著周曜高聲嗬斥道:

  「家主寬宏大量,饒恕你的罪過,還不快跪謝家主隆恩?」

  這一聲嗬斥,如同點燃火藥桶的火星。

  還沒等周曜開口,一直站在他身邊的藤原七瀨先一步發作了。


  「家主?」

  她鬆開挽著周曜的手,上前一步,臉上掛著一抹冰冷的嘲諷:

  「兄長大人未免太過心急了吧?

  父親大人尚在,您不過是代為執掌族中瑣事,什麼時候也能自稱為家主了?

  更何況關於曜君的處置和評定,事關重大,理應交由父親大人和諸位核心家老回歸之後再做裁決。您現在就急著蓋棺定論,未免有些越俎代庖,吃相太難看了吧?」

  「放肆!」

  「大膽!」

  「藤原七瀨,注意你的身份!你怎麼敢如此對代理家主說話?莫非你也想學這外人,以下犯上不成?」幾聲厲嗬幾乎同時響起。

  開口的並非那些長老,而是藤原正雄身邊的幾名親信家臣。

  而那些端坐的長老們,依舊如同腐朽的木雕,對眼前的鬧劇視若無睹,顯然是不想捲入這對兄妹的爭鬥漩渦。

  藤原正雄放下茶盞,面色陰沉如水。

  他冷冷地看著藤原七瀨,聲音中帶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七瀨,看來是我平日裡太縱容你了。

  別以為你運氣好,在外面撿到一個覺醒了高品質血脈的奴僕,就有了挑釁我的資本。」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指著周曜,眼中滿是不屑:

  「你要搞清楚,只要一天不入我神道四家族譜,他體內的血脈再怎麼優秀,在家族的規矩面前,始終只是個低賤的奴……」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毫無徵兆地打斷了藤原正雄的話語。

  並非是什麼物體碰撞的聲音,而是空氣被瞬間壓縮所發出的悲鳴。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以周曜為中心,如同十級風暴般瞬間席捲了整座主宅。

  那不是拾荒圓滿的修為威壓,也不是什麼殺意。

  而是源自靈魂與血脈盡頭的命格碾壓!

  所有人駭然轉頭,目光驚恐地看向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年輕人。

  只見周曜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有飄動一下。

  但他那一雙原本幽深的眸子,此刻卻仿佛化作了兩輪深不見底的黑洞,身後隱隱浮現出一尊統御諸天不可直視的古老神影。

  命格一一中天之主!

  在這一刻,周曜不再掩飾,直接引動了體內那枚被偽造到極致的命格。

  整座建立在神國遺蹟之上的宅邸,在這一刻仿佛活了過來。

  那些瀰漫在空氣中,原本對所有人都保持著高冷姿態的神性氣息,此刻卻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君王,發出了歡愉而臣服的嗡鳴。

  它們瘋狂地向著周曜匯聚,環繞在他周身,如同最忠誠的奴僕,爭先恐後地想要親吻他的腳背。在這股源自天之御中主神的古老根腳面前,所謂的藤原家血脈,所謂的嫡系,脆弱得就像是一個笑話。大廳內,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長老們,此刻只覺得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本能正在驅使著他們。那是一種絕對的上位壓制,讓他們本能地想要跪拜,想要臣服。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隨著周曜身上的氣息越發深沉陰冷,主宅那原本昏暗的角落裡,突然亮起了一團團幽藍色的鬼火。緊接著,一道道面容蒼老、身穿古老服飾的虛幻魂體,顫抖著從樑柱、牆壁、地板中浮現出來。一、二、三……………三十……

  足足數十位氣息恐怖,每一個都擁有偽神位階波動的地縛神,此刻全部顯化出了真身。

  他們是藤原家千載歲月的底蘊,是這座宅邸真正的主人。

  平日裡,就連家主見到他們都要恭敬行禮。

  但此刻,這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地縛神,卻一個個像是見了鬼一樣,死死地盯著大廳中央的周曜。他們那渾濁虛幻的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敵意,只有一種近乎癲狂的驚喜與貪夢。

  「這股氣息………」

  「錯不了!絕對錯不了!」

  一名看起來最為蒼老的地縛神顫巍巍地飄上前,感受著那種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威壓,突然老淚縱橫,整個人五體投地,對著周曜行了一個最為隆重的土下座大禮。

  「神裔!天佑我族!!我神道四家競然還能再出一位真正的神裔!」


  這一聲呼喊,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大廳內,那數十位偽神級別的地縛神,沒有任何猶豫,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他們那激動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足以掀翻屋頂的狂熱浪潮:

  「恭迎神子降臨!」

  這一幕,徹底震碎了在場所有活人的三觀。

  藤原正雄僵硬地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這兩個字瞬間填滿了他的腦海。

  這裡是主宅,是地縛神的地盤。

  在這群為了永生已經魔怔了的老怪物眼裡,什麼家主,什麼嫡系,在一位有希望能開闢神國,帶他們得證永生的神裔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周曜神色漠然,仿佛眼前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

  他邁開腳步,不急不緩地穿過那群跪伏在地的地縛神,一步步走上階,來到了那個象徵著家主權力的主位前。

  他沒有坐下,而是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面無人色的藤原正雄。

  那目光平靜得可怕,就像是在看一隻隨手可以碾死的螞蟻。

  「我不喜歡他。」

  周曜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在大廳內清晰可聞。

  話音未落,距離藤原正雄最近的一名地縛神,猛地擡起頭,那原本慈祥的面容瞬間變得猙獰無比。根本不需要周曜第二句指令。

  那名地縛神乾枯的手爪瞬間探出,無視了藤原正雄身上那層層疊疊的護體寶物,硬生生剝奪了那圓滿的神話特質。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響徹大廳。

  藤原正雄整個人被提在半空,口鼻中鮮血狂噴,一身竊火巔峰的修為在瞬間被硬生生廢去,如同死狗般癱軟下來。

  他甚至連怨恨的眼神都不敢露出來,只能在劇痛中瑟瑟發抖。

  因為他清楚地感知到,只要他敢露出一絲殺意,這些平日裡和藹可親的先祖們,下一秒就會真的把他撕成碎片。

  在神裔的價值面前,一個廢掉的代理家主,是可以被犧牲的耗材。

  周曜看都沒看地上那團爛肉一眼,目光掃過大廳內那些噤若寒蟬的家臣和長老,語氣依舊平淡:「除了藤原七瀨,所有人,退下。」

  這一句話,如同天赦。

  「是!是!」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長老和家臣們,此刻一個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向外退去,臨走前甚至沒忘記把昏死過去的藤原正雄像拖垃圾一樣拖走。

  就連那些地縛神,也在對著周曜恭敬一拜後,悄無聲息地隱沒入黑暗之中,收回了所有的窺探。不過片刻功夫,原本擁擠喧鬧的主宅大廳,便只剩下了周曜和藤原七瀨兩個人。

  死一般的寂靜中,只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藤原七瀨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站在主位上,仿佛渾身都在發光的男人,眼中滿是無法抑制的興奮與潮紅她賭對了!

  她安排暗子引導藤原正雄,產生對周曜的敵意,為的就是周曜在這主宅之內含怒出手廢掉藤原正雄。修為盡廢的藤原正雄已經失去了成為家主的資格,無法再與她相爭,第一繼承人的位置已經近在咫尺。只要利用好周曜,整個藤原家,遲早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髮絲,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周曜面前,剛想要開口說些什麼邀功的話語。

  「曜君,您真…」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大廳內驟然炸響。

  藤原七瀨整個人被這一巴掌抽得踉蹌幾步,重重地跌坐在地。

  周曜緩緩收回手,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仿佛剛剛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女人,那雙幽深的眸子裡沒有絲毫的溫度。

  「利用我來玩這種借刀殺人的把戲。」

  周曜隨手將擦完手的手帕丟在藤原七瀨的臉上,聲音輕柔,卻讓人遍體生寒:

  「好玩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