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六案功曹,第一殿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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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無常那尊巨大的虛影在荒原之上佇立,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某種古老而沉重的律動,在廣袤的中央冥域中不斷迴響。

  原本還幻想著如何爭奪鬼神本源的眾多鬼神,此刻那一張張臉上,齊刷刷地浮現出濃濃的驚疑與不解。「鬼曹?他口中的鬼曹,莫非是指那傳說中位列六案功曹末位的鬼曹大人?」

  「謝必安不是在與我們爭奪陰司正神之位嗎?難道他有本事請動鬼曹大人親自插手這種級別的爭鬥?」「那位可是真正的陰司正神啊!雖然排名末位,但那也是神祇。若是真身降臨,哪怕只是一言敕令,我們也難以抵擋。」

  「這絕對是壞了規矩!陰司正神插手凡俗爭鬥,周使者背後那位大人物又豈會善罷甘休?這怕是要引發神戰啊!」

  三十萬幽冥大軍,連同那十位原本還算鎮定的鬼神,此刻都像是炸了鍋的螞蟻,竊竊私語聲匯聚成一片驚恐的浪潮。

  他們雖然貪婪,但也知道神祇與鬼神之間那天塹般的差距。

  然而在這片混亂之中,唯有兩個人瞬間臉色大變,那是真正洞悉了真相後的驚駭。

  周曜那雙深邃的眸子猛地收縮。

  他立刻意識到了,謝必安口中的鬼曹,根本不是什麼從地府深處請來的外援,而是那個一直隱藏在歷史殘影最核心處,那座殘缺的第一殿之中的那尊殘神!

  而站在另一端的幽蘭鬼神,那張清冷的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凝重。

  作為常樂天君的化身,她知曉野史俱樂部之中的訊息,自然也清楚第一殿內殘神的存在。

  「走!」

  周曜沒有任何遲疑,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喝令。

  整座法駕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寶光流轉間,瞬間化作一道刺破黑暗的流光駛向遠方。

  而幽蘭鬼神的動作更加迅捷,遁光直接消失在了天邊。

  如此激烈的反應,讓周圍那些還在猜測的鬼神們有些不明所以,甚至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但下一刻,一股無形無質的恐怖威壓,如同水銀瀉地般,悄然在整個中央冥域擴散開來。

  那是一種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時空的絕對靜止。

  威壓所及之處,中央冥域之中那些原本還在緩緩旋轉的破碎星辰,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定格在虛空之中。

  那些流轉不息的星光,像是被凍結的流蘇,懸掛在天幕之上。

  就連那肆虐了無數歲月的空間風暴,也在這一刻變成了靜止的雕塑,每一道空間碎片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幽冥大軍那驚恐的面容、諸城鬼神那慌亂的動作、甚至連那空氣中涌動的幽冥之力,也在此刻徹底凝滯。

  整個中央冥域,仿佛在這一瞬間化作了一顆晶瑩剔透的時間琥珀。

  封凍時空的偉力,在這一剎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神性降臨人間。

  而後在那片死寂的荒原之上,天穹仿佛被人從更高維度撕裂開來。

  一座只剩下三分之一,卻依舊宏偉得令人窒息的古老宮殿,帶著一種悲壯而淒涼的氣息,仿佛從神話的盡頭墜落。

  那正是原本跳出了歷史殘影輪迴,超脫於現實維度的輪迴樞紐第一殿!

  它重新降臨於此方天地之中,帶著那位殘神的意志,要將這一切重新納入掌控。

  「哢哢哢」

  時空凍結的範圍依舊在悄無聲息地蔓延,像是一張貪婪的巨口,迅速朝著唯二逃離的周曜與幽蘭鬼神吞噬過去。

  雲輦法駕之上,那些原本還在服侍周曜的諸多美人,此刻正親眼見證著這堪稱神話奇觀的一幕。那些將她們送上雲輦法駕,在她們眼中高不可攀的鬼神們,此刻就像是被凍在琥珀之中的卑微蟲豸,保持著各種滑稽而驚恐的姿勢,一動不動。

  方寸大失之下,雲輦法駕內部的陣法瞬間亂作一團,連基本的飛行姿態都難以維持,開始在空中劇烈搖「該死!」

  周曜神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雖然擁有諸多神話特質與底牌,但他目前的修為畢竟有限,根本無法憑一己之力在如此混亂的情況下操控這座龐大的雲輦法駕。

  至於脫離雲輦法駕自行遁逃?

  縱使他此刻借來黃風小聖的御風之法,也絕對無法逃過身後那封凍時空的偉力。修為太弱,始終是他目前最大的短板,也是最致命的缺陷。


  眼看著那透明的時空凍結壁壘即將追上雲輦的尾部。

  就在這時,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突然襲來。

  一隻纖柔卻充滿力量的手掌,一把抓住了周曜的肩膀,將他像提小雞一樣從那失控的雲輦法駕之上提起「得罪了。」

  幽蘭鬼神那冷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下一刻,兩人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遁光,向著遠方瘋狂逃竄。

  就在周曜被帶離雲輦法駕不過兩息時間。

  那座華麗的雲輦法駕,連同上面那些還沒來得及尖叫的美人,瞬間被追上來的時空凍結吞沒。一切都靜止了。

  雲輦保持著傾覆的姿態懸停在空中,美人們驚恐的表情栩栩如生,仿佛一件精美絕倫卻又透著詭異氣息的大型手辦。

  在這極速的遁光之中,周曜勉強擡起頭,看向身邊這位帶著他亡命逃竄的身影。

  此刻沒有了其他地府鬼神在場,幽蘭鬼神也不再做任何偽裝。她那雙美目中閃爍著焦急與探究的光芒,聲音急切地詢問道:

  「首席大人有沒有交給你應對這種局面的辦法?」

  周曜心中頓時瞭然。

  幽蘭鬼神這是把他當成了陰天子的心腹代言人,指望他能拿出陰天子留下的錦囊妙計來破局。周曜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轉頭瞥了一眼身後那依舊在瘋狂蔓延,吞噬一切的凍結時空,大腦飛速運轉,冷靜開口道:「不必驚慌。鬼曹乃是上古地府六案功曹之一,六案功曹分別為天、地、冥、神、人、鬼。鬼曹雖位列最末位,司掌陰曹地府兆億鬼魂,但也是貨真價實的陰司正神之一。」

  「不過這方歷史殘影的規則限制極大,根本不可能容納真正的神祇。

  這位鬼曹,大概率是藉助了第一殿這個超脫於輪迴之外的特殊樞紐,才能勉強保持住神祇的位格不墜。周曜的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

  「根據我的推斷,他的真實實力,最多也就比那些偽神巔峰的強者高出半步,絕對達不到真正神祇的層次。

  那蔓延的凍結時空,看起來並不像是某種由他主導的神通法術,更像是超脫此方歷史殘影輪迴的第一殿從高維之上強行墜落,與低維空間碰撞所造成的規則餘波。」

  「但這餘波顯然能被鬼曹在一定程度上人為控制,他這是想要藉助這個機會,將所有不安分的鬼神一網打盡,重新洗牌。」

  幽蘭鬼神聽到周曜這番鞭辟入裡的分析,原本焦急的眼中不由得露出了幾分驚訝之色。

  這些信息,看上去並不像是那位高深莫測的陰天子直接給予的指令,更像是周曜結合現有信息,在瞬間做出的精準推斷。

  幽蘭鬼神本以為,周曜區區一個玉京學府的拾荒位階學生,能夠擁有如此出色的表現,都是仰仗於陰天子的布局和賜予。

  現在看來,這個年輕人能被陰天子選中,本身就有著遠超常人的智慧與洞察力。

  「那我們是否有應對的方法?」幽蘭鬼神追問道。

  「有!」

  周曜斬釘截鐵地說道:

  「第一殿墜落的餘波再強大,它畢竟是外來之物,也不可能真正干涉到整個歷史殘影的幽冥天地之中。它的影響範圍,只會局限於這片不穩定的中央冥域。」

  「中央冥域是歷史殘影輪迴間的縫隙所化,規則薄弱,可以被外力干擾。

  但外面的幽冥天地擁有完整的秩序架構,一旦出現意外便可能導致整個歷史殘影的崩壞,鬼曹不敢冒這個險。」

  周曜指著遠方那道昏暗的天際線,沉聲道:

  「只要逃出中央冥域的範圍,就能夠避免被凍結在時空之中!」

  幽蘭鬼神聞言神色一喜,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

  她不再保留實力,體內那屬於天君化身的磅礴神話因子轟然爆發,遁光瞬間暴漲一倍,向著遠處化虹而去。

  雖然在中央冥域之內行軍了數日時間,但那是因為大軍行動遲緩,且大多數時間都在躲避空間碎片和清理陰獸。

  此刻幽蘭鬼神全力催動遁光之下,短短一炷香時間,遠處那道代表著生路,隔絕著內外天地的幽冥天幕,已然近在眼前。

  「抓緊了!」

  下一刻,幽蘭帶著周曜,像是一顆流星般,一頭扎進了那厚重的幽冥天幕之內。


  就在兩人衝出天幕的一瞬間,那道無形的時空凍結波動緊隨而至,狠狠撞擊在天幕之上,激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卻最終止步於此。

  當一切塵埃落定。

  整座中央冥域,好似化作了一張被封存在琥珀中的凝固三維照片。

  在這凍結的時空里,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不清。或許是過去了一瞬間,或許又過去了無數歲月。當時空凍結開始緩緩消退,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於散去了一絲。

  緊接著,在那片死寂的荒原之上,那座從輪迴之外跌落,帶著無盡滄桑與威嚴的第一殿,終於徹底降臨在了中央冥域那荒原之上。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大地劇烈震顫。

  隨後一隻巨大無比,仿佛由無數幽魂凝聚而成的大手,緩緩從第一殿那漆黑的殿門中探出。在那大手的指尖,纏繞交織著無數根肉眼難辨的絲線,而那些絲線的另一端,正連接著那十五位還處於呆滯狀態的鬼神城主。

  此刻的他們,就像是被這隻大手隨意操控的提線木偶,一臉空洞、呆滯,仿佛失去了魂魄與意識。「少了兩隻。」

  一道幽幽的聲音,從第一殿的最深處傳出。

  那聲音平和寧靜,無喜無悲,卻又帶著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漠然。

  時空凍結徹底結束,謝必安那僵硬的身軀猛地顫抖了一下,隨後像是重新獲得了生命的控制權。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哢的聲響,然後轉過身,看向那座宏偉之中帶著幾分悲壯淒涼的殘破第一殿,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與質問:

  「鬼曹,你怎麼搞的?竟然讓那個叫周曜的小子逃了?」

  「他身上可是有著不入生死的名諱,還有那疑似羅酆山的傳承大隱秘,你應該直接出手,將那小子直接擒下來送給我才對!」

  「篤!」

  一聲清脆的,仿佛是食指輕輕敲擊扶手的聲音,突兀地在天地間響起。

  下一刻,恍若真正神祇降世的無上威壓,毫無徵兆地從第一殿內轟然爆發。

  這不是謝必安那種以白無常屍骸維繫的力量,也不是周曜那種虛張聲勢的神話特質。

  這是一尊真正活著的殘神,所展現出的碾壓一切的偉力。

  那破碎的星域開始在此刻瘋狂凝聚,混亂的虛空交織著扭曲的規則。

  之前還一臉桀驁的謝必安,此刻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當頭砸下。

  「砰!」

  他雙膝重重跪地,膝蓋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的頭顱被那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壓低,貼在冰冷的地面上,連擡起一寸都做不到。

  甚至就連他身後那尊威風凜凜的白無常虛影,在這股威壓下也變得模糊不清,仿佛隨時都會潰散。鬼曹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幾分刺骨的冰冷與不屑:

  「謝必安,搞清楚你的身份。

  你不是白無常,你只是他屍骸之上誕生的一縷卑微的殘念,只不過是運氣好,繼承了他部分記憶罷了。」

  「若是在上古地府之中,像你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只配被扔進畜生道,受億萬年輪迴之苦。」那個聲音低沉而威嚴,在謝必安的靈魂深處炸響:

  「縱使是真正的白無常在此,也只能與吾平等對話,互稱道友。你個區區殘念化作的螻蟻,又如何敢用這種語氣冒犯吾?」

  謝必安的臉貼在地面上,漲成了豬肝色。

  他那記憶之中的驕傲想要開口說話,想要反駁,但是面對著這浩瀚無垠的神威,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慄,根本難以與之對抗。

  那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壓制,讓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來。

  他只能死死咬著牙,努力壓制心中那快要爆炸的怒火與恐懼,顫抖著回復道:

  「是……鬼曹大人教訓的是!」

  話音落下,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偉力頓時消散。

  隨後,第一殿內鬼曹那平和的聲音再次響起,仿佛剛才的雷霆之怒從未發生過:

  「按照我跟白無常當年的約定,當有人攜帶他的四大鬼神本源踏入此地時,那枚承載著鬼神本源的索命令,便可歸還於他。

  雖然你破壞了規矩,帶領鬼神前來,提前開啟了輪迴終末,但念在白無常的面子上,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讓你拿回屬於白無常的東西。」

  聽到此話,跪在地上的謝必安猛地擡起頭,臉上當即露出了振奮到扭曲的笑容。

  他忍辱負重,辛苦謀劃了如此之久,甚至不惜將自己置於險地,不就是為了等到這一刻嗎?只要拿到了索命令,他就能圓滿五大神話特質,徹底接引白無常力量回歸。

  正當他激動得渾身顫抖,欲開口應下之時。

  突然,一個清朗的聲音,在虛空中毫無徵兆地響起。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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