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騎臉輸出,映界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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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混沌虛空之外,諸位偽神因那突如其來的宏大異象而陷入死寂般的震驚時。

  在那高維時空交錯的維度之上,周曜分化而出的陰神,正端坐於象徵著首席之位寶座之上。他周身繚繞著那層仿佛亘古不散的混沌迷霧,遮掩了因果,也遮掩了他那一臉懵逼的神情。透過那張長桌,周曜的視線穿透了層層維度的阻隔,清晰地看到了外界那九尊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偽神,以及那位威壓蓋世的玉京城隍。

  「那邊混沌虛空裡面蹲著的是誰?」

  「玉京城隍?還有那一圈像是開會一樣的各大勢力偽神?」

  周曜內心之中滿是問號。

  「我們野史俱樂部難道不是一群躲在歷史陰影里的老鼠嗎?不是應該偷偷摸摸篡改野史,被人發現了就趕緊提桶跑路嗎?」

  「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囂張?直接大搖大擺地把俱樂部搬到了元明文舉天的頭頂上,還被人當場看了個正著!」

  「這簡直就是在對著聯邦的頂級強者騎臉輸出啊!」

  就在幾分鐘前,周曜的本體還安穩地坐在城隍十司號跨界法舟的豪華包廂里品著靈茶,準備以一個普通神話行者的身份前往地府遺蹟撿漏。

  但沒想到,野史俱樂部內,負責鎖定元明文舉天的無相仙君突然發來了緊急訊息。

  鎖定完成!

  這本是一件大好事,意味著在這場即將開始的地府遺蹟爭奪戰中,周曜擁有了野史俱樂部的助力。於是他在房間內設下禁制,分割出大半陰神化作陰天子之身進入羅酆道場,再通過道場的中樞王座解放神祇位格,降臨到了這星空之上的野史俱樂部。

  作為現任首席,周曜自然要親眼見證這一至關重要的時刻,順便刷一波存在感。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就在他等待著野史俱樂部完成最後的錨定時,一切開始向著完全不曾預想的狂野道路一路狂奔。

  那原本高懸於無盡星空之上,隱匿於概念之中的野史俱樂部,竟然直接撕裂了維度的屏障,從星空之上降下了高維投影,硬生生地擠進了元明文舉天的深層界域之中。

  用個更加形象的比喻來形容此刻的窘境:

  上一次在陰山界域搞事時,野史俱樂部就像是一個躲在幾千公里外,拿著高倍天文望遠鏡遠程偷窺的路人,雖然也干涉了局勢,但好歹保持了安全距離。

  而這一次,則是直接把整棟野史俱樂部的大樓連地基帶屋頂,轟隆一聲搬到了元明文舉天的客廳里,還順便把正在客廳里喝茶的主人給堵了個正著。

  如此巨大的動靜,根本無法遮掩,直接和混沌虛空之中正在開會的各方勢力偽神來了個臉貼臉的親密接觸。

  周曜深吸一口氣,努力抑制著心中激盪的情緒,讓那層混沌迷霧翻湧得更加劇烈,以掩飾自己的失態。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地瞥向了位於左側第三席上的無相仙君。

  這位由無數細碎空間裂縫拚湊而成的神秘存在,此刻的狀態顯然並不算好。

  經過數日不眠不休的推演與錨定,方才讓野史俱樂部成功鎖定元明文舉天這樣龐大的界域,無相仙君的消耗堪稱恐怖。

  構成其身軀的那些空間碎片變得愈發細碎,仿佛隨時都會崩解成最原始的空間粒子,連帶著周圍的光線都因為空間的極度不穩定而發生了扭曲。

  但任誰都能看出,無相仙君此刻的情緒卻處於一種詭異的亢奮之中。

  那無數道裂縫中透出的微光忽明忽暗,如同呼吸般急促,顯然對於這個驚世駭俗的結果,他感到十分滿怠。

  而在長桌的末端,第八席上。

  地位最低、實力也最弱的曹茂,此刻正極力控制著自己那具無面石雕身軀的顫抖。

  他那雙鑲嵌在眼眶中的鏡子,倒映出外界混沌虛空的景象,鏡面微微震顫,顯然是被嚇得不輕。目光掠過那混沌虛空之中的諸位偽神強者,曹茂的心裡就像是被人塞進了一百面戰鼓,咚咚咚地敲個不停。

  財神會那位笑裡藏刀的吳財神、百鬼集團那位據說能役使萬鬼的大陰陽師羽生萬邪、伽藍會那位肉身成聖的不空金剛……

  身為北極驅邪院精心培養的精銳成員,曹茂對於聯邦強者的資料可謂是倒背如流,自然能輕鬆認出在場的大多數偽神強者。

  這裡的每一位,都是聯邦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那位顯化出巨大城隍法相,如同一輪紅色大日般鎮壓虛空的玉京城隍時,心中更是忍不住一陣頭皮發麻,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那股香火神力給點燃了。


  他之前的想法也跟周曜相似,準備趁亂找機會搞點小動作,撈點好處就跑,根本沒想到一來就跟這麼多大佬正面撞上。

  這哪裡是來搞事的,這簡直就是來送外賣的!

  心中的畏懼與不安,終於壓倒了對首席的敬畏,讓他化為的無面石雕微微晃動,發出了石塊摩擦般的乾澀聲音:

  「敢間……諸位前輩,為何這一次鎖定元明文舉天,和上一次在陰山界域之時有如此巨大的差別?」「我們,是不是太招搖了?」

  周曜聽到這個問題,藏在迷霧後的眉毛微微一挑,神情微動。

  這也正是他想知道的!

  只不過礙於那高深莫測的首席身份,他根本無法開口詢問。

  此刻曹茂這個嘴替問出了關鍵問題,周曜心中不由得給這個小老弟點了個贊。

  無相仙君正沉浸在恢復之中,並未開口。

  反倒是端坐在第二席的常樂天君,那由無數生靈重影疊加而成的詭異身軀微微前傾,率先開口解釋道。她的聲音仿佛是由成千上萬個男女老少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帶著一種令人眩暈的迴響:

  「陰山界域位於現世周天之中,單論體量也只是一個中型界域,自身規則並不完善,十分弱小。對於那樣的小界域,野史俱樂部只要鎖定其坐標,便可以借用映界鏡,將其強行接引至野史俱樂部當中。」

  一邊說著,常樂天君修長的食指輕輕敲擊面前那光滑如鏡的長桌。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鳴響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

  隨著這一指落下,那張長桌的表面泛起層層漣漪,仿佛液態的水銀一般,其中映照出元明文舉天內的萬千景象,山川河流、城池廢墟,纖毫畢現。

  周曜之前便知道這張猶如鏡面的長桌可以鎖定周天界域,但因為並非神話素材,周曜也自然難以辨別其具體信息。

  直到此刻經由常樂天君解釋,周曜才第一次知曉,這張長桌竟然是一面名為映界鏡的寶物。常樂天君的話語還在繼續:

  「但元明文舉天不同,元明文舉天乃是諸天界域三十二天之一,於陰山界域不可同日而語。哪怕是單論自身體量,元明文舉天也是一方超大型的界域,擁有完整的規則與壁壘。

  並且它位於深層界域之中,根基深厚,猶如參天大樹,哪怕是野史俱樂部也難以將其連根拔起,接引至星空之上。」

  「既然山不來見我,我便向山走去!

  既然元明文舉天無法被接引,那我野史俱樂部自然便逆轉因果,從星空之上直接映射至其所在的深層界域之中。」

  「唯有如此,方能近距離操縱野史權柄,編撰野史神話。

  對於周天界域的干涉才不會再像陰山界域那樣,隔靴搔癢,處處受限。」

  常樂天君的話語,讓周曜眼中露出了幾分瞭然之色。

  原來如此,這是因為目標太大,拖不動,所以直接把基地砸過去了。

  雖然明白了原理,但曹茂臉上的擔憂之色並未消退,反而更甚。

  他那雙鏡子般的眼睛裡,倒映著外界那些偽神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聲音顫抖地問道:

  「可那些虛空之中的偽神強者已經發現了我們,甚至連玉京城隍都在看著我們!」

  「接下來又該怎麼辦?若是他們聯手攻打…」

  「攻打?」

  常樂天君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中重疊著無數人的嘲弄與不屑。

  她那雙仿若蘊含著無數生靈悲歡離合的眼眸,淡淡地掃了一眼曹茂,仿佛一眼便看穿了他那點可憐的膽「放心!把心放回肚子裡。」

  「野史俱樂部只是映射至深層界域之內的高維時空之中。

  你看似我們與那些偽神相隔不遠,仿佛觸手可及,但實際上我們之間隔著無法逾越的維度鴻溝。」「尋常手段,哪怕是偽神法相,也根本無法觸碰到野史俱樂部一絲一毫。」

  「畢競竟……這可是貫穿古今神話歷史、由無數野史概念孕育而成的存在,豈是區區現世偽神可以撼動的?」

  話語微頓,常樂天君的語調中帶上了幾分高高在上的傲慢,仿佛在俯瞰一群螻蟻:

  「至於擔憂暴露真實身份的想法,更是大可不必。我等位於更高維度之中,如同立於雲端的神明。他們以下層視角仰視我等,目光所及皆會被時空維度所扭曲,被規則所異化。」


  「在他們的眼中,看到的絕不是我們的真身,而是一尊尊被神話概念包裹、不可名狀、威嚴無盡的…神祇!」

  與此同時,混沌虛空之中。

  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原本還在勾心鬥角、爭奪利益的九尊偽神,此刻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懸浮在元明文舉天之上的宏偉宮殿投影。

  那股從高維投射而下的壓迫感,讓他們這些站在聯邦頂端的強者都感到了陣陣心悸。

  「野史俱樂部,他們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這怎麼可能?鎖定一方超大型界域的坐標,哪怕是動用偽神位階的推演法陣,也需要數月之功,是誰走漏了消息不成?」

  百鬼財團的大陰陽師羽生萬邪,手中的摺扇猛地合攏,臉色陰沉得可怕。

  「聽聞數個月之前,野史俱樂部曾短暫在陰山界域出手,當時甚至干涉了某位最高議員的布局。本以為那只是曇花一現,沒想到現在竟然直接插手到了元明文舉天之中,而且是以這種……這種近乎降臨的姿態!」

  伽藍會的不空金剛渾身金光流轉,眉頭緊鎖,聲音如洪鐘般低沉:

  「本就有兩尊未知的神祇現身,導致局勢混亂,現在又多了這根攪屎棍……當真是多事之秋!」眾多偽神的臉色都很難看。

  他們作為人類聯邦的頂尖強者,對於野史俱樂部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惡名,自然是不會陌生。單論正面戰鬥力,野史俱樂部未必就能強過在場哪一方大勢力的底蘊。

  畢競他們背後都有著龐大的財團和古老的傳承支撐。

  但野史俱樂部那手編撰虛假因果、篡改歷史走向、無中生有的噁心能力,卻足以令所有神話行者膽寒。尤其是涉及到這種還未完全開發、歷史迷霧重重的神話遺蹟,簡直就是野史俱樂部的主場。一旦被他們篡改了某個關鍵的歷史節點,原本的機緣可能變成死局,原本的寶物可能變成詛咒。更可怕的是,野史俱樂部看似只有寥寥數人,行蹤詭秘。

  可自野史俱樂部現身這數十年來,聯邦各大勢力組織了無數次圍剿,卻從未有人能夠徹底滅絕他們。哪怕是現世真神親自出手,也只是打散了他們的投影,無法傷及其根本。

  他們就像是潛伏在歷史陰影里的蟑螂,當你看到一隻的時候,暗處可能已經潛藏了無數隻,而且生命力頑強得令人絕望。

  想到這裡,所有偽神下意識地紛紛看向了玉京城隍。

  這位不僅是此地的主人,更是聯邦為數不多曾與野史俱樂部首席正面交手,並且還占到過便宜的頂級強者。

  在這人心惶惶的時刻,他就是眾人的主心骨。

  玉京城隍那宛若星辰的法相靜靜地佇立在虛空之中,一雙燃燒著神火的眼眸,遙遙望向那元明文舉天之上的高維時空。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維度的迷霧,直視那長桌旁的八道身影。

  良久,他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如果只是那位常樂天君主持,也就罷了。」

  「我曾與她交過手,她的手段雖然詭異,但終究還在偽神的範疇之內。

  若是正面交手,我有七成把握將其擊退。」

  聽到這話,眾偽神心中稍安。

  然而玉京城隍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盆冰水,狠狠地澆在了他們的頭上。

  「但根據我從北極驅邪院內部得到的確切消息,野史俱樂部內部的權力結構已經發生了劇變。那位執掌野史俱樂部數十年的常樂天君,已經退居次席。」

  「現如今的野史俱樂部首席,已經另有他人。」

  此言一出,如驚雷炸響。

  眾多偽神皆是一臉駭然,瞳孔劇烈收縮。

  「什麼?野史俱樂部換了新任首席?」

  「這怎麼可能?常樂天君疑似是一位掌握了正七品神職的巔峰偽神,實力深不可測,更是穩坐了野史俱樂部首席數十年,居然還有人能勝過她?」

  「能壓服常樂天君這種桀驁不馴的強者,那位新任首席究竟是何方神聖?」

  「難道是,真神降臨?」

  恐懼的氣氛在瞬間蔓延。

  玉京城隍目光沉吟,腦海中浮現出不久前那份絕密的情報,以及讓執法真官徐平峰敬畏不已的信息。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誦念出了那個沉重如山的名諱,聲音在混沌虛空中迴蕩:

  「陰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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