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命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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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家住了幾天,林朵朵提議去普陀寺拜拜。

  一來是還願,二來是想帶孩子們感受一下國內的文化。

  普陀寺香火鼎盛,遊人如織。

  沈衡怕人多擠著孩子,全程把沈予幾架在脖子上,沈予木則被林朵朵牽著。

  剛進大殿沒多久,一個穿著灰色僧袍的老和尚迎面走了過來。

  林朵朵腳步一頓。

  這老和尚眉毛鬍子全白了,看著慈眉善目,卻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施主,別來無恙。」老和尚雙手合十,微微一笑。

  林朵朵猛地想起來了。

  高一那年,她來這裡求學業簽,就是這位大師解的簽。當時他說,她紅鸞星動在異國,命定之人在南方,是一段孽緣,也是一段正緣。

  那時候她只當是封建迷信,沒想到,全應驗了。

  「大師。」林朵朵連忙回禮,心裡多了幾分敬畏。

  沈衡把女兒放下來,警惕地打量著老和尚。他對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向來不信,只信手裡的槍和權。

  老和尚的目光在沈衡身上停留了片刻,搖了搖頭,沒說話,轉而看向了站在林朵朵腿邊的沈予木。

  沈予木也在看他。

  五歲的孩子,面對陌生人,沒有好奇,沒有躲閃,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冷漠和審視。

  老和尚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了。

  他蹲下身,平視著沈予木,良久,嘆了口氣。

  「大師,怎麼了?」林朵朵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把兒子往懷裡摟了摟,「是不是這孩子有什麼問題?」

  「這孩子……」老和尚站起身,目光複雜,「生在善惡界,腳踏陰陽兩邊。」

  沈衡皺眉,把林朵朵和孩子擋在身後,語氣不善:「老和尚,說話別在那兒故弄玄虛,我兒子好得很。」

  老和尚沒理會沈衡的冒犯,只是看著林朵朵,低聲說:「施主,令郎命格奇特。他承了父輩的殺伐果斷,卻沒承下那份因果報應。這本是好事,但過剛易折,過煞易魔。」

  「什麼意思?」林朵朵手心出汗。

  「若無壓制,必成修羅。」

  這八個字一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冷了幾度。

  沈予木站在那裡,面無表情,仿佛說的不是他。

  林朵朵臉色煞白。她太清楚沈衡骨子裡有多瘋,如果兒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那將來……

  「大師,有辦法化解嗎?」林朵朵急切地問。

  老和尚從袖口裡掏出一串深褐色的佛珠。珠子不大,看著有些年頭了,表面被盤得油光發亮。

  「這串珠子,讓他收好。」

  老和尚將佛珠遞給林朵朵,「十六歲之前,不必佩戴。十六歲生日那天起,必須戴在左手,片刻不可離身。」

  「一直戴到二十五歲。」

  「這九年,是他心性定型的關鍵。戴著這珠子,需得禁慾、修心、不動妄念。」

  沈衡聽笑了:「老和尚,你這是要讓我兒子當和尚?二十五歲之前不讓碰女人?你是想絕我們沈家的後?」

  老和尚淡淡地看了沈衡一眼:「施主,你殺孽太重,報應本該落在子孫身上。這孩子能平安降生,已經是令正積了大德。若不想他將來把天捅個窟窿,最後落得個不得善終的下場。這九年,必須忍。」

  沈衡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不怕報應,但他怕報應在林朵朵和孩子身上。

  林朵朵接過佛珠,只覺得沉甸甸的。

  「大師,只要戴著這個,就能平安嗎?」

  「壓制心魔,關鍵在『制』。」老和尚雙手合十,「二十五歲若能平安度過,遇到那個能讓他心甘情願摘下佛珠的人,這修羅命,便算是破了。」

  說完,老和尚沒再多言,轉身走進了人群,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林朵朵握著佛珠,看著身邊的兒子。

  沈予木仰起頭,看著那串珠子,突然伸出手:「媽媽,給我吧。」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林朵朵蹲下來,輕聲問。


  「知道。」沈予木接過佛珠,隨手揣進兜里,語氣平淡,「不就是讓我以後別像爸爸一樣,到處惹事嗎。」

  沈衡:「……」

  這小子,果然是來討債的。

  「行了,別聽那老和尚瞎忽悠。」沈衡雖然心裡也有點犯嘀咕,但嘴上不肯服軟,攬過林朵朵的肩膀,「我沈衡的兒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天塌下來有爸爸給你頂著。」

  林朵朵沒理他,只是緊緊牽著兒子的手。

  下山的路上,沈予木走在最後。

  他把手伸進兜里,摸了摸那串微涼的佛珠。

  修羅麼?

  他回頭看了一眼大殿裡慈眉善目的菩薩,嘴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帶著幾分涼薄的笑意。

  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哥哥!快點呀!爸爸說要去給我們買糖葫蘆!」

  前面傳來沈予幾咋咋呼呼的喊聲。

  沈予木眼底的涼意瞬間散去,恢復了平日裡的模樣,邁著小短腿跟了上去。

  「來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一家四口的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歲月靜好,但有些種子,已經悄然埋下。

  …………

  從華國回到蔓古,往日裡稍顯肅靜的莊園,今天卻像是炸了鍋。

  「沈予幾!你給我從阿努鵬叔叔脖子上下來!」

  林朵朵剛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就看見客廳中央那令人窒息的一幕。

  昔日威震東南亞、如今掌管新加坡航運半壁江山的阿努鵬,正毫無形象地趴在地毯上當馬騎。他脖子上騎著個粉雕玉琢的小魔王,手裡揮舞著一根不知道哪兒拆下來的窗簾綁帶,嘴裡還喊著:「駕!駕!大黑馬快跑!」

  沈予幾今年五歲半,正是狗都嫌的年紀,偏偏長了一張極具欺騙性的臉,笑起來跟年畫娃娃似的。

  「嫂子,沒事沒事,予幾喜歡就讓她騎。」阿努鵬雖然臉都被勒紅了,還樂呵呵地護著小丫頭的腿,生怕她摔著,「我皮糙肉厚,抗造。」

  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沈衡連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地翻了一頁:「聽見沒?你叔叔樂意。」

  林朵朵把果盤往茶几上一擱,瞪了沈衡一眼:「你就慣著吧,回頭把房頂掀了你才高興。」

  沈衡放下報紙,伸手把旁邊安靜看書的兒子沈予木撈過來,剝了個山竹塞進兒子嘴裡,才慢條斯理地說:「我沈衡的女兒,掀個房頂怎麼了?只要她高興,拆了這莊園重建都行。」

  沈予木面無表情地嚼著山竹,左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褲兜里那串深褐色的佛珠,那眼神仿佛在說:幼稚。

  這時,門口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李文琪手裡牽著個漂亮可愛的小女孩,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那是她和阿努鵬的女兒,小名叫米娜,大名頌汶他納·米娜,隨父姓。

  「哎喲,這誰家的大老闆,趴地上練蛤蟆功呢?」李文琪摘下墨鏡,看著地上的老公,嘴毒得一如既往。

  阿努鵬一聽老婆的聲音,立馬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想把沈予幾放下來,又怕摔著小祖宗,只能求救地看向沈衡:「哥,快把予幾抱走,我老婆來了。」

  沈衡這才大發慈悲地起身,單手把女兒從阿努鵬脖子上拎下來,抱在懷裡親了一口:「去,找米娜玩去。」

  沈予幾眼睛一亮,看見剛進門的妹妹,立馬掙脫親爹的懷抱,邁著小短腿沖了過去:「米娜!姐姐帶你去抓魚!爸爸養的錦鯉可肥了!」

  米娜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隻小霸王強行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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