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蟒與蟾
接下來的幾天。
青石渡口，風平浪靜。
陳惑幾乎沒出過西廂房。
雜役們只在送飯時，能看到他坐在桌邊看書，或者盤膝在床上打坐。
但房間裡，時不時會傳出一些奇怪的聲響。
有時是低沉的轟鳴，像悶雷在胸腔里滾動。
有時是清脆的咔嚓聲，像骨骼在重組。
有時又是細密的噼啪聲，像炒豆子在鍋里炸開。
雜役們私下議論:
「陳大人這是在練什麼功？」
「聲音怪嚇人的……」
「我聽說有些高手修煉，會引動氣血，發出異響。」
「可這也太頻繁了吧……」
王五聽見了，呵斥他們別多嘴，好好幹活。
但他心裡也在嘀咕。
那些聲音，他隱約知道是什麼……那是開竅的聲音。
人體十二處竅穴，每開一處，氣血流通就更順暢一分，力量、速度、反應都會提升。
開竅是修煉的基礎，但也是個水磨工夫。
可陳惑這動靜……
從第一天開始，就沒停過。
而且頻率越來越快。
正屋裡，張彪和孫旺也聽到了。
兩人坐在張彪房間裡，面面相覷。
「這……這是第幾個了？」張彪忍不住問。
孫旺側耳聽了聽，臉色複雜:「至少三個了！」
「他到底……怎麼做到的？」張彪百思不得其解。
孫旺沉默片刻，低聲道:
「要麼，他天賦異稟，開竅如喝水。要麼……他用了什麼秘法，或者吃了什麼天材地寶。」
張彪搖頭:
「天材地寶？這渡口荒郊野嶺，哪來的天材地寶？秘法倒是有可能……可什麼樣的秘法，能讓開竅速度這麼快？」
兩人都不說話了。
房間裡，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轟鳴聲。
那聲音像錘子，一下下敲在兩人心上。
良久，張彪嘆了口氣，拍了拍孫旺的肩膀:
「那天晚上……幸好你服軟了。」
孫旺苦笑:「我知道自己不是對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但直到今天，我都想問自己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他能做到，我就不行？」
「為什麼……他行，我不行？」
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不可聞。
張彪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最終只是又嘆了口氣。
有些事，沒有答案。
就像有些人，天生就站在比別人更高的起點。
就在這時……
「嗚——！」
尖銳的哨聲，突然從渡口方向傳來！
聲音急促，連續三響，中間沒有停頓。
張彪和孫旺臉色同時一變，猛地站起身。
「三連哨！」張彪失聲道，「妖魔！而且不止一頭！」
孫旺已經衝到門邊，抓起掛在牆上的佩刀:
「走！」
兩人衝出房間，朝渡口方向狂奔。
院子裡，雜役們也聽到了哨聲，紛紛放下手裡的活，拿起武器，跟著往外跑。
王五一邊跑一邊喊:
「應急隊集合！快！」
整個驛站，瞬間動了起來。
而西廂房裡。
陳惑緩緩睜開眼。
……
張彪和孫旺衝到渡口時，眼前已經一片狼藉。
平日裡井然有序的檢查區，此刻像被暴風席捲過。木柵欄東倒西歪，檢查桌被掀翻，筆墨紙硯灑了一地。貨物箱散落各處，草藥、礦石、獸皮，混著泥土和血跡，踩得亂七八糟。
火光搖曳，人影亂竄。
慘叫聲、怒吼聲、妖魔的嘶鳴聲，混雜在一起，撕裂了夜晚的平靜。
「救命啊——！」
一個雜役連滾爬爬地逃過來，左臂齊肩而斷，鮮血噴涌，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到張彪和孫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撲倒在地:
「張大人！孫大人！妖魔……兩頭妖魔！」
張彪一把扶住他，急聲問:「怎麼回事？說清楚！」
「是……是渡船！」雜役聲音顫抖，「最後一班渡船靠岸時，船艙里突然衝出兩頭妖魔！一頭是……是巨大的蟾蜍！還有一頭是蟒蛇！它們一出來就開始殺人，我們根本擋不住！」
孫旺臉色一沉:「應急隊呢？」
「死……死了三個！」雜役哭喊道，「剩下的人根本攔不住！那蟾蜍的毒沾上就爛，蟒蛇一纏就碎！商隊的人也在逃，亂套了，全亂套了！」
張彪和孫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青石渡口雖然是官方渡口，但畢竟只是中轉站，防禦力量有限。平時對付些小妖小鬼還行，可若真來了厲害角色……
「走！」孫旺咬牙道，「先去看看！」
兩人將受傷雜役交給後面趕來的王五，然後縱身躍上檢查區旁邊的一處木棚頂。
居高臨下，整個渡口盡收眼底。
火光中，兩頭妖魔的身影格外清晰。
第一頭，形如巨蟾。
體型堪比成年水牛，通體暗綠，皮膚上布滿拳頭大小的疙瘩，每個疙瘩都在往外滲著黃綠色的膿液。
膿液滴在地上，「滋滋」作響，青石板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它的嘴巴極大，幾乎咧到耳根，裡面布滿細密的尖牙。
舌頭伸縮如鞭，每次彈出，都能捲住一個逃跑的人，拖回嘴裡，「咔嚓」一聲嚼碎。
最可怕的是它身上的毒，有人被它撞倒，皮膚沾到膿液，立刻開始發灰、潰爛，像被潑了濃酸，慘叫聲悽厲得不像人聲。
第二頭，是一條巨蟒。
身長三丈有餘，腰身比成年男子的腰還粗。鱗片黑中泛金，在火光下閃著冷硬的光澤。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瞳孔豎立，透著純粹的兇殘。
此刻，它正在追逐那頭巨蟾。
似乎是把巨蟾當成了獵物。
但巨蟾也不甘示弱，一邊噴吐毒液，一邊用肥壯的身體撞擊。兩頭妖魔在渡口區橫衝直撞，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人類在它們面前，像螻蟻一樣渺小。
有膽大的冒險者試圖反抗，一個漢子揮舞著開山斧，沖向巨蟾。斧頭砍在蟾背上，只留下一道白痕，連皮都沒破。
巨蟾甚至沒回頭，後腿一蹬，那漢子就被撞飛出去，胸骨盡碎，倒地不起。
另一個獵戶拉開長弓，一箭射向巨蟒眼睛。箭矢精準命中，但「叮」的一聲，被鱗片彈開，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巨蟒尾巴一掃，獵戶就像破麻袋一樣被抽飛，撞在木棚上，再沒起來。
雜役們的應急隊結成了陣型，試圖用長矛圍困。
但巨蟾一口毒液噴出，前排三人慘叫著倒下，皮膚迅速潰爛。
巨蟒則用身體碾壓，陣型瞬間崩潰，又有兩人被纏住，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不能再等了！」張彪咬牙道，「我去對付蟾蜍，你對付蟒蛇！」
「好！」孫旺點頭。
兩人從木棚躍下，如兩道箭矢，射向戰場。
青石渡口，風平浪靜。
陳惑幾乎沒出過西廂房。
雜役們只在送飯時，能看到他坐在桌邊看書，或者盤膝在床上打坐。
但房間裡，時不時會傳出一些奇怪的聲響。
有時是低沉的轟鳴，像悶雷在胸腔里滾動。
有時是清脆的咔嚓聲，像骨骼在重組。
有時又是細密的噼啪聲，像炒豆子在鍋里炸開。
雜役們私下議論:
「陳大人這是在練什麼功？」
「聲音怪嚇人的……」
「我聽說有些高手修煉，會引動氣血，發出異響。」
「可這也太頻繁了吧……」
王五聽見了，呵斥他們別多嘴，好好幹活。
但他心裡也在嘀咕。
那些聲音，他隱約知道是什麼……那是開竅的聲音。
人體十二處竅穴，每開一處，氣血流通就更順暢一分，力量、速度、反應都會提升。
開竅是修煉的基礎，但也是個水磨工夫。
可陳惑這動靜……
從第一天開始，就沒停過。
而且頻率越來越快。
正屋裡，張彪和孫旺也聽到了。
兩人坐在張彪房間裡，面面相覷。
「這……這是第幾個了？」張彪忍不住問。
孫旺側耳聽了聽，臉色複雜:「至少三個了！」
「他到底……怎麼做到的？」張彪百思不得其解。
孫旺沉默片刻，低聲道:
「要麼，他天賦異稟，開竅如喝水。要麼……他用了什麼秘法，或者吃了什麼天材地寶。」
張彪搖頭:
「天材地寶？這渡口荒郊野嶺，哪來的天材地寶？秘法倒是有可能……可什麼樣的秘法，能讓開竅速度這麼快？」
兩人都不說話了。
房間裡，只剩下窗外隱約傳來的轟鳴聲。
那聲音像錘子，一下下敲在兩人心上。
良久，張彪嘆了口氣，拍了拍孫旺的肩膀:
「那天晚上……幸好你服軟了。」
孫旺苦笑:「我知道自己不是對手。」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但直到今天，我都想問自己一句……為什麼？」
「為什麼他能做到，我就不行？」
「為什麼……他行，我不行？」
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不可聞。
張彪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最終只是又嘆了口氣。
有些事，沒有答案。
就像有些人，天生就站在比別人更高的起點。
就在這時……
「嗚——！」
尖銳的哨聲，突然從渡口方向傳來！
聲音急促，連續三響，中間沒有停頓。
張彪和孫旺臉色同時一變，猛地站起身。
「三連哨！」張彪失聲道，「妖魔！而且不止一頭！」
孫旺已經衝到門邊，抓起掛在牆上的佩刀:
「走！」
兩人衝出房間，朝渡口方向狂奔。
院子裡，雜役們也聽到了哨聲，紛紛放下手裡的活，拿起武器，跟著往外跑。
王五一邊跑一邊喊:
「應急隊集合！快！」
整個驛站，瞬間動了起來。
而西廂房裡。
陳惑緩緩睜開眼。
……
張彪和孫旺衝到渡口時，眼前已經一片狼藉。
平日裡井然有序的檢查區，此刻像被暴風席捲過。木柵欄東倒西歪，檢查桌被掀翻，筆墨紙硯灑了一地。貨物箱散落各處，草藥、礦石、獸皮，混著泥土和血跡，踩得亂七八糟。
火光搖曳，人影亂竄。
慘叫聲、怒吼聲、妖魔的嘶鳴聲，混雜在一起，撕裂了夜晚的平靜。
「救命啊——！」
一個雜役連滾爬爬地逃過來，左臂齊肩而斷，鮮血噴涌，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到張彪和孫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撲倒在地:
「張大人！孫大人！妖魔……兩頭妖魔！」
張彪一把扶住他，急聲問:「怎麼回事？說清楚！」
「是……是渡船！」雜役聲音顫抖，「最後一班渡船靠岸時，船艙里突然衝出兩頭妖魔！一頭是……是巨大的蟾蜍！還有一頭是蟒蛇！它們一出來就開始殺人，我們根本擋不住！」
孫旺臉色一沉:「應急隊呢？」
「死……死了三個！」雜役哭喊道，「剩下的人根本攔不住！那蟾蜍的毒沾上就爛，蟒蛇一纏就碎！商隊的人也在逃，亂套了，全亂套了！」
張彪和孫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青石渡口雖然是官方渡口，但畢竟只是中轉站，防禦力量有限。平時對付些小妖小鬼還行，可若真來了厲害角色……
「走！」孫旺咬牙道，「先去看看！」
兩人將受傷雜役交給後面趕來的王五，然後縱身躍上檢查區旁邊的一處木棚頂。
居高臨下，整個渡口盡收眼底。
火光中，兩頭妖魔的身影格外清晰。
第一頭，形如巨蟾。
體型堪比成年水牛，通體暗綠，皮膚上布滿拳頭大小的疙瘩，每個疙瘩都在往外滲著黃綠色的膿液。
膿液滴在地上，「滋滋」作響，青石板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它的嘴巴極大，幾乎咧到耳根，裡面布滿細密的尖牙。
舌頭伸縮如鞭，每次彈出，都能捲住一個逃跑的人，拖回嘴裡，「咔嚓」一聲嚼碎。
最可怕的是它身上的毒，有人被它撞倒，皮膚沾到膿液，立刻開始發灰、潰爛，像被潑了濃酸，慘叫聲悽厲得不像人聲。
第二頭，是一條巨蟒。
身長三丈有餘，腰身比成年男子的腰還粗。鱗片黑中泛金，在火光下閃著冷硬的光澤。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瞳孔豎立，透著純粹的兇殘。
此刻，它正在追逐那頭巨蟾。
似乎是把巨蟾當成了獵物。
但巨蟾也不甘示弱，一邊噴吐毒液，一邊用肥壯的身體撞擊。兩頭妖魔在渡口區橫衝直撞，所過之處，一片狼藉。
人類在它們面前，像螻蟻一樣渺小。
有膽大的冒險者試圖反抗，一個漢子揮舞著開山斧，沖向巨蟾。斧頭砍在蟾背上，只留下一道白痕，連皮都沒破。
巨蟾甚至沒回頭，後腿一蹬，那漢子就被撞飛出去，胸骨盡碎，倒地不起。
另一個獵戶拉開長弓，一箭射向巨蟒眼睛。箭矢精準命中，但「叮」的一聲，被鱗片彈開，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巨蟒尾巴一掃，獵戶就像破麻袋一樣被抽飛，撞在木棚上，再沒起來。
雜役們的應急隊結成了陣型，試圖用長矛圍困。
但巨蟾一口毒液噴出，前排三人慘叫著倒下，皮膚迅速潰爛。
巨蟒則用身體碾壓，陣型瞬間崩潰，又有兩人被纏住，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不能再等了！」張彪咬牙道，「我去對付蟾蜍，你對付蟒蛇！」
「好！」孫旺點頭。
兩人從木棚躍下，如兩道箭矢，射向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