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於是程曉死了
怨魔領地外，臨時封鎖的街道上。
隨著一個接一個身影踉蹌著從逐漸稀薄、扭曲的黑霧中跌撞而出，現場的氣氛從最初的緊張凝重，迅速轉變為震驚、狂喜和難以置信的交織。
「出來了！又出來一個！」
「是王安民！」
「高波也出來了！」
「劉蘭！劉蘭沒事！」
捉妖司的小隊長們紛紛上前，攙扶著這些脫困的新人。
每一個被攙扶出來的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疲憊，以及一絲尚未完全驅散的驚悸。
而他們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幾乎都大同小異：
「是陳惑……是陳惑救了我……」
「他好像就站在門口……手一揮……我就出來了……」
「多虧了陳惑……」
話語中充滿了對陳惑的感激和一種近乎盲目的信賴。
雖然他們大多數人甚至沒看清楚陳惑具體做了什麼，但那道逆光而立、揮手間破除虛妄的身影，已深深印入他們心中。
劉汀一個箭步衝到侄女劉蘭身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下仔細打量，聲音都有些發顫：
「蘭兒！你……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劉蘭臉色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顯然是精神消耗過度，但身上並無明顯傷痕。
她看到劉汀，眼中閃過一絲後怕，隨即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姑姑，我沒事……多虧了陳惑。」
她頓了頓，心有餘悸地低聲道：「這次真是……太險了。」
「之前我都把注意力放在屍魔上，覺得它們兇殘嗜血感染力強大。」
「卻忘了……妖，同樣可怕……甚至更加致命。」
劉汀將她緊緊摟了一下，才鬆開。
能活著出來，比什麼都強。
光頭王隊長清點著人數，粗聲粗氣地說道：「……都出來的差不多了。」
「算上最先出來的林雪燃，還差……兩個，程曉和張遠！」
眾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越來越淡、幾乎快要徹底消散的黑霧區域，期待最後兩人也能平安出現。
就在這時。
「啊——！」
「死……死人了！」
前方靠近黑霧邊緣，劉蘭剛剛走出來的位置附近，突然傳來巡捕房捕快驚恐的尖叫！
所有人心中猛地一凜！
立刻抬眼望去！
只見在黑霧即將徹底散盡的最後一絲扭曲光影中，一道身影突兀地、直挺挺地「掉」了出來。
如同被扔出的破麻袋，「噗通」一聲，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但這個人，並非像之前那些新人一樣，雖狼狽卻能自己站著或被人攙扶。
他是直接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從他脖頸側後方，刺目的鮮血正汩汩湧出，迅速在他身下蔓延開來，染紅了一大片地面，在火把光芒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死了！
「是誰？！」劉汀失聲問道。
劉蘭也捂住了嘴，眼神驚恐。
她離得近，勉強辨認出那身衣服和體型，聲音顫抖：「是……是程曉！」
程曉！
新人們都記得清楚。
之前在圍剿李家時，和張遠一樣選擇了按兵不動，沒有跟隨陳惑。沒想到……
李乘風反應最快，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將程曉的屍體翻了過來。
火光下，程曉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一種極致的驚愕和恐懼，仿佛臨死前看到了什麼完全出乎意料的東西。
他的死因一目了然，脖頸側後方，靠近動脈的位置，有一個血肉模糊、如同被野獸撕咬過的巨大傷口！
皮肉翻卷，深可見骨，氣管和血管都被徹底咬斷，鮮血正是從這裡狂涌而出。
李乘風仔細看了看傷口形狀，臉色變得有些古怪，搖了搖頭，沉聲道：
「是被咬死的。」
「看這牙齒的痕跡……不像是大型野獸或屍怪。倒像是……一個小孩子的牙口。」
「小孩子？」
「怨魔領地里有小孩？」
「難道……是那個二丫！」
眾人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一些經歷過類似幻境片段的新人心中一緊，立刻想到了那個小女孩。
劉蘭更是覺得不可思議，喃喃道：「怎麼會……我遇到的那個二丫，明明很弱小啊，程曉雖然不算頂尖，但也開了三四竅吧？怎麼會……被一個小女孩咬死？」
就在這時，有人驚叫道：「程曉死了，那……張遠呢？！」
對啊！還差一個張遠！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程曉已經死了，那張遠……是生是死？難道也遭遇了不測？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在眾人心頭。
剛剛因為大部分新人獲救而稍微輕鬆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無比。
……
怨魔領地之中。
陳惑站在門檻之內，臉上露出無語的表情。
他通過面前透明書籍，「看」到了程曉最後的遭遇。
程曉的每一次經歷都成了一幅畫，層層疊疊。
與林雪燃的掙扎、劉蘭的警惕不同，程曉的反應……極其冷酷。
「無聊的把戲。」
「裝可憐？」
「殺了便是！」
他拔刀就砍，乾淨利落。
一刀，斬殺小女孩。
再衝出，斬殺夫妻。
乾淨利落，如同砍瓜切菜。
幻境重置，一切重來。
「又來？」
「殺！」
再次揮刀。
又一次重置。
「有完沒完？」
「殺殺殺！」
程曉的應對簡單而粗暴，無視一切情感衝擊，將所有出現的人視為必須清除的障礙物，揮刀斬殺，一遍又一遍。
他沒有去思考怨魔的機制，只是憑著一種近乎麻木的殺意在行動。
起初，這似乎很有效。
他斬殺的速度很快，輪迴的頻率似乎也比別人高。
但陳惑從中看到，隨著程曉一次又一次毫不停歇的斬殺，那個二丫，其實力或者說危險性，竟在悄無聲息地、緩慢地增強！
第一次，她只是個普通小女孩。
第十次，她的眼神變得陰冷。
第五十次，她躲閃的速度快了一絲。
第一百次，她開始嘗試在程曉父母攻擊時，從詭異的角度撲咬……
程曉沉浸在自己高效的斬殺節奏中，並未察覺這細微的變化。
他甚至每一次揮刀順序都一樣，先是斬殺父親，然後斬向二丫。
然而，最後一次輪迴中，當他的注意力習慣性地被外面撲來的夫妻吸引，揮刀迎上時……
供桌下，那個二丫，眼中驟然閃過一抹冰冷無情的凶光！
於是程曉死了。
隨著一個接一個身影踉蹌著從逐漸稀薄、扭曲的黑霧中跌撞而出，現場的氣氛從最初的緊張凝重，迅速轉變為震驚、狂喜和難以置信的交織。
「出來了！又出來一個！」
「是王安民！」
「高波也出來了！」
「劉蘭！劉蘭沒事！」
捉妖司的小隊長們紛紛上前，攙扶著這些脫困的新人。
每一個被攙扶出來的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疲憊，以及一絲尚未完全驅散的驚悸。
而他們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幾乎都大同小異：
「是陳惑……是陳惑救了我……」
「他好像就站在門口……手一揮……我就出來了……」
「多虧了陳惑……」
話語中充滿了對陳惑的感激和一種近乎盲目的信賴。
雖然他們大多數人甚至沒看清楚陳惑具體做了什麼，但那道逆光而立、揮手間破除虛妄的身影，已深深印入他們心中。
劉汀一個箭步衝到侄女劉蘭身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下仔細打量，聲音都有些發顫：
「蘭兒！你……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劉蘭臉色蒼白，嘴唇沒什麼血色，顯然是精神消耗過度，但身上並無明顯傷痕。
她看到劉汀，眼中閃過一絲後怕，隨即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姑姑，我沒事……多虧了陳惑。」
她頓了頓，心有餘悸地低聲道：「這次真是……太險了。」
「之前我都把注意力放在屍魔上，覺得它們兇殘嗜血感染力強大。」
「卻忘了……妖，同樣可怕……甚至更加致命。」
劉汀將她緊緊摟了一下，才鬆開。
能活著出來，比什麼都強。
光頭王隊長清點著人數，粗聲粗氣地說道：「……都出來的差不多了。」
「算上最先出來的林雪燃，還差……兩個，程曉和張遠！」
眾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越來越淡、幾乎快要徹底消散的黑霧區域，期待最後兩人也能平安出現。
就在這時。
「啊——！」
「死……死人了！」
前方靠近黑霧邊緣，劉蘭剛剛走出來的位置附近，突然傳來巡捕房捕快驚恐的尖叫！
所有人心中猛地一凜！
立刻抬眼望去！
只見在黑霧即將徹底散盡的最後一絲扭曲光影中，一道身影突兀地、直挺挺地「掉」了出來。
如同被扔出的破麻袋，「噗通」一聲，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但這個人，並非像之前那些新人一樣，雖狼狽卻能自己站著或被人攙扶。
他是直接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從他脖頸側後方，刺目的鮮血正汩汩湧出，迅速在他身下蔓延開來，染紅了一大片地面，在火把光芒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死了！
「是誰？！」劉汀失聲問道。
劉蘭也捂住了嘴，眼神驚恐。
她離得近，勉強辨認出那身衣服和體型，聲音顫抖：「是……是程曉！」
程曉！
新人們都記得清楚。
之前在圍剿李家時，和張遠一樣選擇了按兵不動，沒有跟隨陳惑。沒想到……
李乘風反應最快，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將程曉的屍體翻了過來。
火光下，程曉雙目圓睜，臉上還殘留著一種極致的驚愕和恐懼，仿佛臨死前看到了什麼完全出乎意料的東西。
他的死因一目了然，脖頸側後方，靠近動脈的位置，有一個血肉模糊、如同被野獸撕咬過的巨大傷口！
皮肉翻卷，深可見骨，氣管和血管都被徹底咬斷，鮮血正是從這裡狂涌而出。
李乘風仔細看了看傷口形狀，臉色變得有些古怪，搖了搖頭，沉聲道：
「是被咬死的。」
「看這牙齒的痕跡……不像是大型野獸或屍怪。倒像是……一個小孩子的牙口。」
「小孩子？」
「怨魔領地里有小孩？」
「難道……是那個二丫！」
眾人面面相覷，議論紛紛。
一些經歷過類似幻境片段的新人心中一緊，立刻想到了那個小女孩。
劉蘭更是覺得不可思議，喃喃道：「怎麼會……我遇到的那個二丫，明明很弱小啊，程曉雖然不算頂尖，但也開了三四竅吧？怎麼會……被一個小女孩咬死？」
就在這時，有人驚叫道：「程曉死了，那……張遠呢？！」
對啊！還差一個張遠！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來。
程曉已經死了，那張遠……是生是死？難道也遭遇了不測？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在眾人心頭。
剛剛因為大部分新人獲救而稍微輕鬆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無比。
……
怨魔領地之中。
陳惑站在門檻之內，臉上露出無語的表情。
他通過面前透明書籍，「看」到了程曉最後的遭遇。
程曉的每一次經歷都成了一幅畫，層層疊疊。
與林雪燃的掙扎、劉蘭的警惕不同，程曉的反應……極其冷酷。
「無聊的把戲。」
「裝可憐？」
「殺了便是！」
他拔刀就砍，乾淨利落。
一刀，斬殺小女孩。
再衝出，斬殺夫妻。
乾淨利落，如同砍瓜切菜。
幻境重置，一切重來。
「又來？」
「殺！」
再次揮刀。
又一次重置。
「有完沒完？」
「殺殺殺！」
程曉的應對簡單而粗暴，無視一切情感衝擊，將所有出現的人視為必須清除的障礙物，揮刀斬殺，一遍又一遍。
他沒有去思考怨魔的機制，只是憑著一種近乎麻木的殺意在行動。
起初，這似乎很有效。
他斬殺的速度很快，輪迴的頻率似乎也比別人高。
但陳惑從中看到，隨著程曉一次又一次毫不停歇的斬殺，那個二丫，其實力或者說危險性，竟在悄無聲息地、緩慢地增強！
第一次，她只是個普通小女孩。
第十次，她的眼神變得陰冷。
第五十次，她躲閃的速度快了一絲。
第一百次，她開始嘗試在程曉父母攻擊時，從詭異的角度撲咬……
程曉沉浸在自己高效的斬殺節奏中，並未察覺這細微的變化。
他甚至每一次揮刀順序都一樣，先是斬殺父親，然後斬向二丫。
然而，最後一次輪迴中，當他的注意力習慣性地被外面撲來的夫妻吸引，揮刀迎上時……
供桌下，那個二丫，眼中驟然閃過一抹冰冷無情的凶光！
於是程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