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不利大秦者,誅殺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新元二年秋,科舉制詔令昭告天下,大秦朝堂的風暴,自此掀至頂峰。】

  【宗室貴族世代簪纓,靠的便是世卿世祿的鐵律,科舉取士不問出身,無疑是斷了他們的根。】

  冰冷的天幕文字懸於咸陽上空,金光大字刺得人睜不開眼。

  章台宮外的石階上,宗室勛貴們的臉色早已鐵青一片。

  荒謬!簡直荒謬!

  他大秦的官爵,豈能讓那些泥腿子、窮酸書生染指?

  世卿世祿本就是祖制,那些寒門士子他們懂什麼治民之術?

  不過是讀了幾句死書,便想與他們貴族平起平坐?

  做夢!

  嬴清樾看向他們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只覺心中一陣舒暢。

  這些人自出生起便錦衣玉食,靠著血脈便坐擁高官厚祿,如今科舉制一出,便是要將他們手中的權柄生生奪了去,分給那些毫無根基的寒門子弟,這如何能忍?

  這何止是斷了他們的根。

  這跟要他們命沒什麼區別?

  有人憤怒,自然也有人高興。

  此人正是被貶職的李斯。

  想當年,他不過是楚國一介布衣,靠著呂不韋的舉薦才得以入朝,可一路走來,多少白眼與輕視,皆因他出身寒微。

  多少人之中,有人寒窗苦讀數十年,卻因家世背景,只能屈居小吏。

  有人滿腹經綸,卻只能在鄉野之間蹉跎歲月。

  如今科舉制一出,這些貴族便狗急跳牆。

  當真可笑,又何其嘲諷。

  【詔令頒行不足旬日,反撲便接踵而至。】

  【先是宗室聯名上書,以「祖制不可違」為由逼宮,言辭激烈處,竟有老臣當庭撞柱,妄圖以死明志。】

  【軟的不成,便來硬的,無數刺殺之禍,自此纏上了昭聖女帝。】

  【史冊所載,科舉制度一出,當時女帝遭遇的刺殺,有據可查者便有十七次。】 說罷,時錦攤了攤手,話鋒隨即一轉:

  【更有甚者,勾結戍衛,欲在宮門前以馬車衝撞帝駕,但被暗衛布下的天羅地網盡數擒獲。】

  【暗衛,是女帝最鋒利的劍,亦是最堅實的盾。他們隱於暗處,晝伏夜出,自昭聖女帝之後,暗衛團只保護聽令於帝王。】

  話落,嬴政終是按耐不住好奇心,轉頭看向閨女,試圖從對方面上看出點什麼。

  暗衛團?

  怎麼培養的?

  嬴清樾一臉乖巧,眨巴眨巴卡姿蘭大眼睛,始終沒有出聲。

  她才不傻呢。

  在天幕沒有完全揭老底之前,她是不會把自己最大的底牌暴露出去。

  留下最後一手,總是沒錯的。

  見此,嬴政只好歇下這個心思,注意力又落回天幕之上。

  【有史料記,一次刺殺中,三十名暗衛對陣兩百死士,竟無一人退縮,戰至最後一人時,仍死死護在帝輦之前。】

  聞言,不止是六國餘孽們表情綠了,張良更是紅綠交加。

  不是, 這都殺不死?!

  那自己一人還想要刺殺,簡直痴人說夢。

  「......」

  【而女帝,自始至終,未有半分退讓。】

  【刺客伏誅的次日,她便擲下「科舉如期開考,宗室涉案者,與庶民同罪」的鐵詔。】

  【後世史官評曰:「女帝之魄力,千古無二。」】

  【當宗室反撲,刺殺四起,換作別人或許就已廢詔妥協,唯贏清樾逆勢而行,以鐵血手段護新政,方有後來大秦寒門士子登堂、萬民開化之盛景。】

  【科舉之制,破門第之錮。】

  【暗衛之忠,護革新之路。】

  【憑藉著這次科舉制度,昭聖女帝開始著手起清理宗室貴族,但凡不利大秦者,皆誅殺之!】

  「誅殺」二字落下的剎那,章台宮外死寂一片,唯有檐角的銅鈴在凝滯的空氣里,發出一聲細碎得近乎詭異的輕響。

  下一刻,所有目光,或驚懼、或怨毒、或難以置信,如同淬了冰的針,齊刷刷地扎向前方那個孑然挺立的背影。


  是嬴清樾。

  她依舊一身宮裝,墨發高束,背影挺直如松,連肩頭都未曾晃動分毫,仿佛天幕中那句石破天驚的話,與她毫無干係。

  可落在宗室們的眼裡,這副不動聲色的模樣,卻比怒目圓睜更叫人膽寒。

  「怎……怎麼會?」

  站在前排的宗室老者顫巍巍地開口,花白的鬍鬚抖得厲害,渾濁的眼睛裡滿是不敢置信,「她……她身上流的也是嬴氏的血啊!」

  「血脈相親?」旁邊一位中年宗室冷笑出聲,聲音里卻藏不住一絲顫抖,「她眼裡哪裡還有什麼宗室?分明只有她的大秦,她的帝位!」

  人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竊竊私語如同毒蛇吐信,纏繞著冰冷的恐懼,瀰漫在殿宇的每個角落。

  有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嬴清樾的背影,手指都在打顫,卻終究沒敢喊出那句質問。

  他們看著那個背影,只覺得可怕。

  怎能如此狠絕?

  就因為一句不利大秦者?

  這輕飄飄的七個字,又何嘗不是一把能隨意雕琢的刀?

  天幕之言,能以科舉為由殺了那些心懷異心的。

  不久,便未必不能以此為由,將他們這些安分守己的,也一併斬於刀下。

  風終於衝破了凝滯,卷著殿外的落葉,撲在朱紅的窗欞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嬴清樾的背影,在漫天的目光里,依舊靜立如山。

  天幕的話語還在繼續:

  【凡是皇室子女,應盡力輔佐,為大秦黔首百姓做事。】

  【當然,這場朝堂博弈,最終以女帝的全勝落幕。】

  嬴清樾轉身朝諸位宗室笑了笑,說:「各位叔叔伯伯莫怕。」

  她的聲音不高,卻像帶著某種穿透力,瞬間壓下了在場竊竊私語。

  嬴清樾目光一一掃過那些面色慘白的宗室,笑意還掛在唇角,眼底卻無半分溫度,像淬了冰的寒霜。

  「天幕說的是不利大秦者。」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玉帶扣,「叔叔伯伯們捫心自問,你們這些年,占著宗室的名頭,圈地斂財,勾結外戚這些事。」

  「哪一樁,是利於大秦的?」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

  方才還義憤填膺的宗室們,瞬間面如死灰,有人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身後的柱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