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孝女:爹活著好啊,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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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路籌備署的牌子,在東宮側殿的門楣上掛了起來。

  贏清樾親自主持掛牌儀式,只請了巴清與工部尚書兩人,沒有鑼鼓喧天,也沒有百官道賀,低調得近乎隱秘。

  署內只設三個主事房:船政房管造船改良,港務房管港口修繕,稅餉房管商稅分配。

  巴清舉薦的商號心腹與朝廷派來的官吏在署內分庭抗禮,卻又被贏清樾定下的規矩捆得死死的。

  凡帳目往來,需官吏與商號代表共同簽字。

  凡決策事宜,需先報東宮核准。

  消息還是悄悄傳了出去。

  御史大夫第一個遞上奏摺,痛陳商賈與朝官同署理事,有違祖制。

  直言海路一開,必致農桑荒廢,民心浮動。

  奏摺擺在御書房的案上,嬴政看了半晌,只批了四個字:「東宮酌處。」

  這態度,讓朝中的守舊派摸不著頭腦,卻也讓贏清樾的腰杆挺得更直。

  老爹這是把擔子交給她了,也是把信任給她了。

  工部的匠人,對著贏清樾畫出的水密隔艙圖紙,愁得頭髮都白了。

  「殿下,這隔艙需用堅韌木料,還得做隔水勾縫,大秦的造船手藝,從未試過這般精細的活計。」工部官員們捧著圖紙,一臉為難。

  贏清樾卻早有準備,直接調來墨辛墨三父子,再命墨者輔助於他們,二人有造船經驗。

  要問經驗在哪?

  那就是玄燁出海的那艘巨船,便是他們所造而成的的大秦第一艘寶船。

  當墨辛墨三熟練地拿著草稿圖規劃,墨家眾人直接懵逼當場。

  等等,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勁!?

  不是???

  怎麼你們什麼都會!!?

  又是造紙術、造農具,如今更是直接造幾倍大的寶船,你們還會??

  不管墨家子弟們有多震驚,贏清樾當即拍板:「工部負責採買木料,巴清負責招募工匠,船塢就設在會稽郡,就地取材,省時省力。」

  難題迎刃而解,船塢的叮叮噹噹聲,很快在會稽郡的海岸邊響了起來。

  海路籌備得順風順水,守舊派卻按捺不住了。

  早朝之上,丞相王綰出列,沉聲奏道:「啟稟陛下,會稽郡船塢耗資巨大,已耗去國庫十萬石粟米,若再這般下去,恐影響來年的春耕糧餉。」

  馮劫立刻附和:「丞相所言極是!商賈逐利,巴清捐出的半數家產,怕是早已從船塢開銷中賺了回去!臣請陛下,即刻關停海路籌備署!」

  贏清樾一身朝服,出列站定。

  她目光掃過殿中百官,聲音清亮:「丞相大人可知,會稽船塢開工至今,已招募流民三千餘人?」

  「這些流民,往日皆是靠朝廷賑濟度日,如今在船塢做工,能掙得糧米養家,既減少了賑濟開銷,又添了造船之力。」

  「這帳,大人算過嗎?」

  說罷,嬴清樾又轉向御史大夫馮劫:「至於巴清的家產,籌備署的帳冊在此,每一筆開銷都清清楚楚。」

  「她捐出的百萬錢,早已化作船塢的木料、工匠的糧餉,何來賺回一說?」

  贏清樾說著,將帳冊呈上御案:「父皇,待海船造好,商稅入帳,不出三年,便能收回今日投入,更能為國庫添一筆源源不斷的進項。」

  「屆時,關中的水利可修,西北的邊餉可足,這才是真正的利國利民。」

  話落 殿中鴉雀無聲,王綰與御史大夫面面相覷,竟無言以對。

  嬴政看著階下從容不迫的女兒,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沉聲開口:「海路籌備,繼續推進。再有妄議者,以擾亂新政論處。」

  有了始皇陛下的存在,贏清樾發現日後推行新政,或許比想像中更加順暢。

  活著好啊,挺好。

  如果說之前嬴清樾是大孝女附身,默默盼著始皇爹去死,那麼現在就是無比希望好爹地能多活些日子。

  嬴清樾向來是個實幹派。

  所以美其名曰為健康著想,她為減輕始皇老爹的負擔,勉強幫對方分擔一半的朝政。

  說是一半也不準確。


  現在60%歸嬴清樾處理,另外40%的由嬴政處理。

  守舊派得知後也只能暗暗咬牙切齒,只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做不了什麼。

  這都還沒登基呢,權力就已經交接一大半。

  他們心中自然清楚,倘若女帝日後登基權柄,最先掃清的障礙就是他們這些守舊頑固老臣.....

  思及此,守舊派老臣在此時意識到,現在已經不如以前,若是不緊跟上未來女帝的腳步,他們遲早會被新時代淘汰。

  ......

  冊封旨意昭告天下第三日。

  朱雀大街兩側已掛滿了赭紅色的宮幔,御道被宮人用清水反覆潑灑,塵土滌盪殆盡,露出青石板上雕刻的大秦龍紋。

  繡娘們熬紅了眼,趕製著冊封大典要用的儀仗幡旗。

  宗正寺的官員們捧著竹簡,逐字核對宗室名冊,生怕在典禮上出半分差錯。

  就連咸陽城外的百姓,也三三兩兩聚在茶肆里議論,說著這位史無前例的皇太女,既要見證歷史。

  -

  城西廢宅,燭火跳蕩,將七八道黑影的臉龐映得忽明忽暗。

  粗瓷酒碗被攥得咯吱作響,烈酒潑灑在地,混著塵土凝成暗褐色的漬痕。

  角落裡一人突然悶咳幾聲,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驚懼:「昨日,那些躲在函谷關外的,被暴君那廝的人抓了。聽說......領頭和宗族直接被腰斬於市。」

  「暴君嬴政!」一人猛地拍案而起,「當年他揮師東進,長平坑殺我趙卒四十萬,邯鄲城破之日,多少婦孺被擄為奴,宗廟社稷盡成焦土?!」

  「一統六國又如何?苛法峻刑遍布天下,動輒連坐腰斬,百姓苦徭役久矣!這等倒行逆施,與桀紂何異!」

  聞言,在場還算理智的人沉默。

  如今天下大勢早已改變,哪怕是六國舊民現在都開始認為自己是黔首,而不再是......

  想要復國,難如登天。

  「更可恨的是這逆天之舉!」另一人咬牙切齒,恨不能將牙齒咬碎,唾沫星子飛濺,「立儲君自古立長立嫡立男,何曾有過女子登此位的先例?贏清樾一介女流,竟要入主東宮,執掌大秦權柄!」

  「暴君悖逆古制,亂我綱常,是要將祖宗禮法棄之如敝履!讓一個黃毛丫頭騎在六國遺民頭上作威作福,他日若她登基,我等亡國之人,豈非要再受這婦人的凌辱?」

  「昔日我等皆是王侯公卿,食邑千戶,僕從如雲!」一人將匕首狠狠扎進木案,木屑飛濺間,滿是不甘的嘶吼,「如今呢?遷徙關中,削爵奪地,連田畝都要按秦律上繳賦稅,稍有不慎便被黥面流放!」

  另一人捶著胸膛,聲音里滿是血淚,「多少人家妻離子散,白骨曝於荒野?」

  眾人紛紛附和,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輿圖上的咸陽宮。

  有人啐了一口,滿眼鄙夷,「古往今來,何曾有過女子主社稷的道理?她懂什麼軍政民生?不過是嬴政悖逆綱常的兒戲!」

  「此女若立,我等亡國之恨,更是永世難消!」

  滿室怨憤沖天,匕首寒光映著一張張扭曲的臉,只待冊封那日,拼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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