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厚禮,海上貿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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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份禮,是兄長扶蘇遣人快馬送來的。

  錦盒內並無金玉珍玩,只一方素帛信箋,字跡清雋沉穩。

  信中先是恭賀她冊立皇太女,字字懇切,而後便言及自己奉旨趕赴上郡督導邊地水泥路修築,歸期未定,怕是無緣親臨冊封大典,字裡行間滿是歉疚。

  信末還附了一頁邊地輿圖,標註著幾處修路的難處,囑她若遇相關政務,可酌情參考。

  贏清樾摩挲著信箋邊角,唇角泛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將輿圖折好,與信箋一同收入了木匣。

  第二份錦盒,落款處只署了一個「斯」字,贏清樾一眼便認出是李斯所贈。

  打開錦盒,裡面是一尊雕琢精美的白玉麒麟,玉質上乘,工藝絕倫,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盒底壓著的短箋,言辭極盡謙卑,通篇皆是稱頌之語,既贊她有遠見卓識、心系蒼生,又諛頌始皇陛下英明決斷,字裡行間的討好站隊之意,昭然若揭。

  贏清樾瞥了一眼那尊白玉麒麟,神色未變,只淡淡吩咐內侍:「收起吧。」

  第三份禮,來自巴清。

  錦盒由巴蜀商號的人專程護送而來,打開時,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面而來。

  裡面是一套由金絲楠木所制的醫箱,箱內整齊擺放著數十種珍稀藥材,皆是各地特產,旁側還放著一本巴清親筆謄抄的《本草雜記》,扉頁上寫著一行小字:「願殿下安康順遂,護大秦萬民長樂。」

  贏清樾看著巴清此番贈禮,若有所思,隨後吩咐道:「備車。」

  ……

  馬車轆轆碾過咸陽街頭的青石板,午後的暖陽透過車簾縫隙,在錦墊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街邊的喧囂尚未散去,貨郎的叫賣聲、車馬的轔轔聲交織在一起,贏清樾倚在車窗邊,望著窗外掠過的宮牆輪廓,心頭忽然漫過一陣恍惚。

  這已是近些日子,她第三次踏出這座巍峨皇城了。

  第一次出宮時,她還只是不受寵的小公主,出宮還需帝王高興徵求。

  雖然老爹出巡,她也沒少偷溜出宮就是了。

  第二次出宮,她還想帶著母親離開,去實現自己心中理想主義的目標。

  而這一次,她是大秦未來皇太女。

  無需請旨,不必隱匿,只一句吩咐,內侍便備好了馬車。

  宮門口的守衛見了她的車駕,恭恭敬敬地叩首放行,目光里滿是敬畏。

  馬車駛過長街,道旁行人紛紛駐足避讓,再無人敢側目打量,唯有微風自在地吹著,拂動她鬢邊的髮絲。

  原來,這宮牆的門,從來都沒變過,變的是她身後的身份,是她腳下的路。

  不多時,馬車緩緩停在咸陽城最大的凌雲閣下。

  贏清樾剛走下車梯,便見巴清已立在閣前等候,一身素雅蜀錦,襯得她氣度溫婉。

  兩人相視一笑,巴清率先拱手:「殿下駕臨,蓬蓽生輝。」

  兩人相攜著邁入堂屋,午後的日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疏疏落落的竹影。

  贏清樾剛在客座上落座,便含笑開口:「自上次一別,已是數月有餘,夫人別來無恙?」

  巴清執起茶盞,輕輕推到她面前,眉眼間帶著溫和的笑意,頷首道:「勞殿下掛心,一切安好。倒是殿下,如今身擔皇太女之責,想來比往日要忙碌許多。」

  她話鋒一轉,斂起幾分笑意,語氣變得鄭重起來,「此番殿下屈尊來訪,臣女本該盡地主之誼,只可惜臣女今日有一事相求,便不再繞彎子了。」

  贏清樾端茶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詫異。

  「臣清世代居於巴蜀,以丹砂之利起家,這些年往來於中原與西南諸地,深知陸上商道之苦。」

  巴清的聲音沉穩有力,字字句句皆貼合大秦當下的商情,「關中粟米、巴蜀蜀錦、隴西鐵器,皆因山路崎嶇、水路險灘,運至吳越之地便損耗過半,運價更是高昂。」

  「臣清曾聽聞,東海之濱的琅琊、會稽郡,有漁民造大櫓船,能載萬斤貨物,順著海流抵達遼東郡,耗時比陸路短上一半。」

  說罷,她俯身從案下取出一卷泛黃的輿圖,緩緩展開,指著圖上蜿蜒的海岸線:「大秦如今一統六國,東臨大海,南抵百越。」


  「臣清以為,若能由朝廷出面,修繕琅琊、會稽等港口,督造能抗風浪的海船,再設市舶之官管理通商事宜,便可開闢一條海上商道。」

  「如此一來,大秦的物產能遠銷遼東、百越,甚至更遠的海外之地,既能充盈國庫,亦能讓沿海百姓靠航運謀生,不必再受漁獵收成不穩之苦。」

  贏清樾抬手,指尖落在輿圖上琅琊郡的位置,眸中閃著來自現代的遠見:「夫人只說對了一半。海上商道不止能連通遼東、百越,若能造出更大的海船,沿著海岸線向南,還能抵達南洋諸島。」

  「向北,亦可去往朝鮮半島。那些地方定然有大秦沒有的物產,譬如香料、珍奇木料。」

  「甚至是他們地方的糧種,這些東西運回來,於民生、於國庫,都是天大的裨益。」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最關鍵的一點……」

  「培養懂海路的人才。沿海的漁民熟悉海況,可讓官府出面招募,給予糧餉,讓他們充當嚮導。」

  「再派人去琅琊、會稽的港口,記錄潮汐、海流的規律,編成冊子,供日後出海參考。」

  巴清聽得連連點頭,握著茶盞的手都有些激動:「殿下所言句句在理!臣清願捐出一半家產,資助造船與修港之事!」

  「只求朝廷能應允開闢海路,讓大秦的貨物,能走遍四海八方!」

  話落,贏清樾望著她眼底的野心,並未急著應允,而是將手中茶盞重重一頓,青瓷盞底與案幾相觸,發出清脆的聲響,眸中漫過一層冷冽的沉光。

  「大秦以農為本,耕織乃是國之根基,商賈逐利,從來都只能是末流。」

  「你想開闢海路,賺那四海之財,本無可厚非,但若是因此擾了農桑,壞了民生,休怪我絕不鬆口。」

  巴清心頭一凜,連忙俯身道:「巴清不敢!海路一開,雖能為商號牟利,卻更是為朝廷增收。」

  「商稅可補國庫,國庫充盈,便能減免農稅、修繕水利,這於農耕百利而無一害。」

  「且海路承運的,也多是蜀錦、丹砂這類不與民爭利的物什,斷不會擠占糧棉之需!」

  贏清樾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敲擊著案面。

  見此,巴清莫名恐慌。

  明明自己尚且比對方年長,此刻卻是無端生出壓力倍增的錯覺,好似對方一句頷首或搖頭,便是在對一場關乎大秦海疆未來的大事,做最終的判決。

  良久,贏清樾才緩緩開口:「此事我可以在父皇面前力薦,但你需答應我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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