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歷史是殘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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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此,嬴政下令蒙恬率領三十萬大軍北擊匈奴,以消除這一潛在威脅。】

  【蒙恬的軍事行動,確實暫時穩定了北方邊疆,但也消耗了大量的資源和人力。】

  【然而,秦始皇的征服之路並未止步於此。在北方邊疆穩定之後,他又將目光轉向了南方。】

  【秦始皇任命屠睢為主將,趙佗為副將,率數十萬大軍兵分五路南征百越。此次軍事行動成功將百越納入秦國版圖,並設置了象郡、南海和桂林三郡,使秦朝疆域進一步擴大。】

  【儘管如此,這場戰爭也消耗了秦朝大量的資源和人力,給本就負重前行的秦朝國力帶來了不小的壓力。】

  說到這,時錦一臉無奈:

  【公元前214年,為了長期有效抵禦北方匈奴的侵擾,秦始皇開始對燕、趙、秦等國的舊城牆進行大規模的擴建和修繕,最終將形成隴西,東至遼東的萬里長城。】

  【然而,這一浩大的工程實施期間,其艱難程度與海量投入,致使大量百姓被迫背井離鄉。】

  【長期投身艱苦勞役,民間因此苦不堪言,怨聲載道。秦始皇為此背負諸多罵名,被指責為大興土木、勞民傷財。】

  北風卷著沙礫打在勞役們臉上,皴裂的皮膚滲出血珠,卻沒人抬手去擋。

  天幕上三十萬北擊匈奴、數十萬南征百越的文字,像鐵鉗攥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陳三剛扛磚起身,腿一軟又跌坐在地。

  他的臉是長期營養不良的蠟黃色,顴骨突得能硌疼人,眼窩深陷,唯有盯著天幕時,渾濁的眼裡才閃過一絲光亮,隨即又暗下去:

  「俺哥去年被征去打百越,官府說從軍有功,可至今連具屍首沒見著......」

  「原來這疆域擴大是拿俺們這些人的命填出來的......」陳三攥著滿是老繭的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長期勞作早已讓他的手腳麻木。

  不遠處的老周靠在城牆上,下巴上的胡茬沾著沙塵和乾涸的粥漬,臉上的皺紋深得能夾住沙粒。

  他盯著天幕里「苦不堪言,怨聲載道」,嘴角扯了扯,沒發出聲音。

  老周是前年被征來的,家裡的三畝薄田早被官府以助軍名義征走大半,他知道「罵名」二字有多輕。

  皇帝在咸陽宮享著肉羹,哪聽得見長城腳下的餓殍聲?

  陳三咬著牙爬起來,扛起城磚時,肩膀上的舊傷被磨得發疼。望著天幕上「萬里長城」的字眼,又低頭看了看腳下被無數雙腳踩實的土路。

  這路,是用多少像他一樣的勞役的血汗鋪就的?

  可他不敢想,也不能想。

  秦律里失期當斬的條文像懸在頭頂的刀,他只能跟著人流,一步一步往前挪,把所有的念想,都壓在能多活一天的卑微願望里。

  三十萬大軍就像數字,放在歷史書上或許讓人察覺不到,但嬴清樾如今親身在這個時代,數字早已變成生命,所有黔首百姓的苦難都是真的。

  嬴清樾說不上來的憋悶。

  歷史是殘酷的。

  這已經不是評判誰對誰錯,而是秦制邏輯與國家擴張需求,撞上了古代社會生產力極限的必然結果。

  歷史的局限性是核心底色,但始皇老爹的決策同樣也放大了這種殘酷性。

  防邊境、築長城的必要性是客觀的。

  戰國至秦,匈奴已成為北方致命威脅,燕、趙、秦三國早有築長城防禦的傳統。

  對統一後的秦朝來說,不修長城就需常年維持巨額邊防軍,同樣會消耗人力物力。

  修長城是以空間換時間的防禦策略,從國家長治久安的角度,這一選擇有其合理性,並非單純的窮兵黷武。

  那問題根源在哪呢?

  在於秦制的極端性與父皇的急功近利。

  秦制的核心是高度集權、全民動員,能最大限度榨取民力,但缺乏對百姓生存的基本保障。

  父皇的錯,不在於要做什麼,而在於同時做太多、做得太急——

  簡單來說,防邊境、築長城是國家的必要之舉,但所有事一起干、不顧百姓死活,是嬴政決策的不舉。

  而秦制的壓榨性與古代社會的低生產力,則是這一切無法避免的歷史局限。


  北擊匈奴、南征百越、修長城、建宮室、修馳道等工程幾乎同步推進,將全國2000萬人口的勞動力壓榨到極限,完全突破了古代農業社會的承載能力。

  這就像一個人同時挑十副重擔,再強壯也會被壓垮,百姓的絕境由此而來。

  嬴清樾嘆了一口氣,感覺未來的路還很長。

  她理解父皇,因為她現在想要做的也很多很多...

  【然而,從軍事角度看,修築長城相較於邊關龐大駐軍的糧草消耗,無疑是性價比更高的選擇。】

  【長城能夠有效阻擋匈奴騎兵的侵擾,為秦軍集結和防禦爭取寶貴的時間。】

  【同時,長城上的烽火台能夠快速傳遞消息,使秦軍能夠及時做出反應。這一工程雖然耗資巨大,但其軍事價值卻是無法估量的,對後世的軍事防禦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從社會經濟角度看,長城的修建還保障了邊境百姓的生活安全,使他們能夠安心從事農業生產,從而促進了邊境地區經濟的穩定和繁榮。】

  北境,九原郡。

  朔風裹著沙礫撞在軍帳上,蒙恬沉默地望著天幕里所說,他比誰都清楚長城對北境的意義。

  早年隨父戍邊時,匈奴騎兵常如疾風般掠過草原,一夜就能洗劫數個村落,九原郡的百姓曾向他哭訴:男丁被擄、女子被掠,田地里的莊稼全被馬蹄踏爛。

  如今長城漸起,去年秋冬匈奴三次南下,都被城牆擋在漠南之外,邊境村落的炊煙確實比往年密了些。

  可這份安全,是用無數勞役的命堆起來的。

  他上個月巡查西段長城,見十餘個役卒餓倒在工地上,手裡還攥著沒啃完的樹皮,監工說:「糧草在路上被暴雨沖了,只能先緊著士兵。」

  他只能命親兵把軍中儲備的粟米勻出一半,卻知道這不過是杯水車薪。

  無奈嗎?真的無奈。

  蒙毅曾深夜在軍帳里翻查糧草帳簿,算來算去,要麼減士兵的糧,要麼壓勞役的補給,哪條路都藏著人命。

  他是大秦的將軍,守土是本分,可他也見過勞役們凍裂的手腳、聽過他們夜裡念家的嗚咽。

  天幕說得對,長城是北境的屏障,可這屏障之下,是他無法言說的沉重。

  他能擋住匈奴的刀,卻擋不住秦制下民力的透支,更擋不住歷史的旋渦。

  蒙恬抬手拂去案上的沙塵,目光重新落向帳外的長城方向。

  風還在吼,像在替那些埋在城牆根下的人訴說。

  長城,要修。

  人,也得儘量多活著。

  天幕聲音還在繼續,可有些人心早已不在上面。

  【古代沒有機械工程,修長城全靠人力。沒有便捷的運輸網絡,糧草運輸損耗率超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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