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亡秦者,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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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剛繞過轉角,迎面便撞上一隊手持長戟的秦兵,甲冑反光在廊燈下晃得人眼暈。

  為首校尉面色冷厲,伸手便扣住徐福的手腕,鐵鉗般的力道讓他動彈不得:「陛下有旨,召你即刻去見駕。」

  徐福心頭一沉,強作鎮定地掙扎:「我......我尚有丹藥要煉,可否容我......」

  話未說完,校尉已揮手示意兵卒上前,冰涼的繩索瞬間捆住他的雙臂,行囊從手中滑落,裡面的乾糧與碎銀撒了一地。

  「陛下正在氣頭,先生還是莫要拖延為好。」校尉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押著徐福便往宣室殿的方向走。

  徐福看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殿宇,只覺雙腿發軟。

  他終究還是沒來得及逃,這場因長生而起的騙局,終究要在嬴政面前,迎來最後的清算。

  秦兵押著徐福穿過宮殿外的白玉長階,正午的日頭毒辣刺眼,將地面的青磚曬得發燙,也把天幕上的字樣照得愈發清晰。

  徐福垂著頭,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往前沒走幾步,便看見前方空地上圍攏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路。

  嬴政的鑾駕停在正中,玄色車簾被風吹起一角,此時太醫夏無且正在為其把脈。

  徐福的腳步猛地頓住,膝蓋不受控地發顫,若不是秦兵架著他的胳膊,幾乎要當場跪倒。

  「陛下,徐福帶到。」

  校尉將徐福往前一推,沉聲稟報。周圍觀天幕的臣民生怕牽連自己,紛紛往後退了幾步,無形中將徐福孤零零地晾在原地。

  他抬頭偷瞄了一眼車簾之內,心臟驟然縮緊,連忙又低下頭,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罪......罪臣徐福,參見陛下...」

  車簾被內侍掀開,嬴政從鑾駕上走下,玄色龍袍在日光下泛著暗紋。

  他一步步走到徐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像淬了冰:「徐福,你說的長生仙藥,在哪?」

  一句話讓徐福渾身冰涼,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辯解的聲音。

  天幕早已揭穿了所有謊言,他此刻任何說辭,都不過是欲蓋彌彰。

  徐福的嘴唇哆嗦著,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衣料,黏在皮膚上格外難受。

  他不敢抬頭直視嬴政的眼睛,只能死死盯著腳下青磚的紋路,腦子裡一片混亂,那些事先編好的仙島遇阻、風浪耽擱的說辭,此刻全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天幕仍懸在半空,解說聲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徐福出海求仙本就是騙局,其根本無力尋得長生藥,只能靠拖延與謊言蒙蔽始皇......】

  這話像一把刀,徹底戳破了徐福最後的僥倖。

  嬴政的手指緩緩握成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裡帶著徹骨的寒意:「你帶著數千童男童女、耗費無數糧草出海,歸來時隻字不提仙藥...」

  「如今天幕揭穿丹藥是毒、求仙是假,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話音剛落,徐福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撞在青磚上發出悶響,他連連磕頭,額頭很快滲出血跡:「陛下饒命!」

  「臣當初是一時糊塗,被海上幻象所惑,才誤報了仙島消息!」

  「求陛下給臣改過自新的機會!」

  嬴政看著他狼狽求饒的模樣,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有被欺騙的暴怒與失望。

  「將他押入大牢,徹查他出海期間的所有帳目,凡與他勾結分贓者,一律嚴懲不貸!」

  兩名秦兵立刻上前,架起癱軟的徐福便往大牢方向拖。

  徐福掙扎著回頭,望著陛下決絕的背影,又看向天幕上仍在播放的求仙騙局畫面,終於明白。

  他這場靠謊言堆砌的求仙之路,終究在日光與天幕的映照下,徹底走向了覆滅。

  這邊,嬴清樾很快收到消息,徐福等方士紛紛被關入大牢,想來最後結局也不會多好,心中疑慮稍稍放下。

  「公主,這天幕出現的真及時啊,都不用我們出手了!」一旁青禾肉眼可見興奮道。

  對此,嬴清樾沒有異議。

  及時嗎?或許吧。

  世界上真的會有如此恰好又及時的事情嗎?

  而且,天幕所說的:突然出現的方士揭露徐福,想來是極大可能就是自己動的手,阻止了徐福出海。


  要說嬴清樾為什麼不插手始皇老爹用藥一事?那自然是手再長,她也伸不到始皇老爹面前。

  所以,無奈的嬴清樾決定:

  等父皇去了,她一定好好整治這天下。

  定會讓地下老爹欣慰無比,安詳死去。

  嗯,沒錯。

  對,就是這樣。

  事實就是如此!

  嬴清樾重新抬眼望向遠處天幕的方向,此刻天幕已切換到新的畫面,可她的思緒仍停留在徐福落網之事上。

  她知道,父皇經此一事,必會對朝堂進行整頓。

  而她能做的,便是在這變局中,悄悄護住那些真正為大秦效力的人,也為自己築牢根基。

  畢竟,這江山的安穩,才是她最終的人生目標。

  【公元前215年,盧生在海上歷經艱辛,卻始終未找到仙藥的蹤跡。他深知,若如實稟報,必將面臨始皇的嚴懲。】

  【為了自救,他編造了一個遇到神仙,並得到仙書的謊言,書中赫然寫著:「亡秦者,胡也。」】

  聞言,嬴清樾默了默。

  盧生這隨口編造的讖語,在上輩子的既定史書里,竟真成了一語成讖的預言。

  只不過那斷送大秦基業的「胡」,從不是北方剽悍的匈奴,而是深宮中被趙高蠱惑的十八弟胡亥。

  一時竟無言以對...

  【盧生巧妙地利用這一預言,成功將秦始皇的注意力,從求藥失敗上轉移到了北方胡人的防禦上。從而暫時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始皇聽後,對盧生的預言深信不疑,誤以為預言中的「胡」指的就是北方的匈奴,這加深了他對北方邊境安全的擔憂。】

  嬴政望著天幕中的字樣,眉頭擰成了疙瘩。

  北方匈奴本就時常襲擾邊境,加之後來預言的「胡亡秦」,邊境隱患絕不能留!

  而他也壓根沒多想,這個胡會是十八子胡亥的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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