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都這德行了,還有理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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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大清踹完那腳,看著秦淮茹徹底昏死過去,心裡那股邪火才稍微下去一點。

  他憤懣地搓了搓手,像是沾上了什麼髒東西,轉身就要回屋繼續忙活午飯。

  剛走沒兩步,耳朵里卻依稀飄進地上那灘「爛泥」喉嚨里滾出的、破碎又惡毒的喃喃:

  「不……不會……好過……你們……害死……棒梗……等著……」

  聲音微弱,卻字字淬毒。

  何大清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扭過頭,脖頸發出輕微的「咔」聲。

  那張本就因長期菸酒和近期折磨而顯得滄桑的臉,此刻在正午慘澹的光線下,竟透出一種鷹顧狼盼般的凶戾。

  眼神銳利如鉤,死死攫住地上昏迷中仍不忘詛咒的秦淮茹,仿佛在看一隻垂死還要呲牙的毒蟲。

  我去你媽的。

  都這德行了,還有理兒了?!

  下一秒,何大清如同被激怒的蠻牛,猛地一個回身墊步,右腳高高抬起,用上全身的力氣和廚子腰馬的勁道,毫不留情地再次狠狠踹在了秦淮茹的肚子上!

  「噗——!!」

  這一腳又沉又悶,像是踹在裝滿濕沙的麻袋上。

  秦淮茹本就昏厥的身體猛地一弓,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到幾乎聽不見的「呃」,隨即徹底沒了聲息,只有口鼻間滲出一點帶血的沫子,身體軟塌下去,連無意識的抽搐都停了。

  傻柱就在旁邊,不到兩米的距離。

  他就這麼看著。

  眼睜睜看著父親如同狂暴的凶獸,一腳,又一腳,踹在那個他曾視若珍寶、願為之赴湯蹈火的女人身上。

  他看著秦淮茹像破布一樣被踹得翻滾,看著她口鼻溢血,看著她最終癱軟如泥。

  他應該憤怒的,應該嘶吼著撲上去阻止的,就像以前無數次他為了維護「秦姐」跟人干架那樣。

  可他沒有。

  他動不了。

  不是身體上的殘廢讓他動不了,是心裡頭某個地方,徹底死了,凍住了,麻木了。

  身殘志墮。

  他腦子裡飄過這個詞,帶著尖銳的自嘲。跟個廢人沒啥區別了。

  別說秦淮茹現在衣服破爛、渾身污穢地躺在那兒,哪怕她現在光著身子,搔首弄姿,他心裡也激不起半點波瀾。只有一種近乎生理性的厭惡,和更深沉的疲憊。

  這段時間……賈家是怎麼對他的?

  斷腿之後,秦淮茹來看過他幾次?送過一口水嗎?

  棒梗拿石頭砸他腿時,秦淮茹在哪裡?

  易中海對他棄如敝履時,秦淮茹可曾為他說過半句話?

  沒有。一次都沒有。

  只有無盡的冷漠,嫌棄,甚至今天這場惡毒的咒罵和怨恨的宣洩。

  他一腔熱血,滿心赤誠,換來的就是這些。

  還有他對妹妹雨水做的那些混帳事……鎖門,斷糧,偏袒外人,一次次將她推入更深的絕望……

  悔啊!

  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把自己這雙曾經幫著外人欺負親妹的手給剁了!

  可現在後悔有什麼用?

  他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像條真正的瘸腿野狗,癱在這裡,看著這場由他愚蠢而引發的鬧劇和悲劇,在他眼前血腥上演,然後歸於死寂。

  何大清最後瞥了一眼昏死過去的秦淮茹,又看了看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出竅的兒子,重重嘆了口氣,那嘆息里混雜著無奈、痛心和一種「只能如此」的決絕。

  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回了正房,關上了門。

  廚房裡很快又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還有隱約的、壓抑的啜泣。

  ……

  十二點整。

  何洪濤帶著吳波林和張三風,準時踏入了四合院。

  經過中院時,那慘烈的景象讓三人腳步微頓。

  秦淮茹像一攤被丟棄的垃圾,蜷縮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衣衫不整,滿臉血污混著泥垢,身下一灘可疑的深色水漬,生死不明。


  何洪濤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嫌惡地移開,仿佛多看一眼都髒了眼睛。

  他腳步未停,徑直走向後院。

  後院,聾老太和白景泗那兩間相鄰的小屋,門窗緊閉,死氣沉沉。

  張三風指揮幹警依法打開了門鎖。

  一股陳年灰塵混合著老人獨有氣息的味道湧出。

  按照程序,死者的住所需要徹底搜查,尋找可能與案情相關的線索,

  尤其是白景泗這種身份複雜、又涉及集體死亡事件的人物。

  搜查進行得細緻而迅速。

  白景泗的屋內陳設簡單到近乎簡陋,但收拾得異常整潔,仿佛主人只是短暫外出。

  在炕櫃最底層一個帶鎖的小木匣里(鎖已被破壞),幹警發現了用油紙仔細包裹的兩封信。

  張三風小心地取出,遞到何洪濤面前。

  何洪濤接過。

  第一封,信封泛黃粗糙,右上角蓋著模糊的部隊番號章。

  那是他1952年入朝作戰前,在極端情況下寫下的那封「遺書」家信。

  信紙上有暗褐色的陳舊血跡,字跡潦草卻力透紙背。

  這封信,他曾在易中海家找到一封,原來另一封在這裡。

  第二封,是白景泗的絕筆。

  字跡沉穩工整,透著一股看透生死的平靜。

  信中交代了石頭胡同七號院房產的歸屬,坦承了自己對聾老太(張娟兒)一生的愧疚,以及對當年未能深究賈貴之死的遺憾。

  最後,他寫道:「……濤弟見字如晤。兄此生糊塗,唯助林老與弟脫困一事,堪可自慰。今攜娟兒同行,了卻塵緣,亦算為院中除害,為柱、雨稍減孽債。餘事,弟自決之。勿念。兄 景泗 絕筆。」

  何洪濤捏著這兩封信,指節微微發白。

  儘管早有預料聾老太截留了軍郵,但親眼看到這封沾著自己當年鮮血和牽掛的信,就這樣被藏匿了幾年,心頭還是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憤怒?有。

  但更多的是荒誕和一絲悲涼。

  至於白景泗的絕筆……他看完,沉默了良久。

  人都死了,你沒法追究。

  最終,他只是將兩封信仔細收好,對張三風道:

  「依法處理。其他的……等案子結了再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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