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此刻已經是個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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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大茂一瘸一拐衝出四合院的背影,沒能逃過賈張氏那雙算計的老眼。

  她撇著嘴角,三角眼裡全是鄙夷,朝著許大茂消失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濃痰。

  「呸!什麼玩意兒!跟何雨水那小賤蹄子勾勾搭搭,准沒憋好屁!」她扭著肥胖的身子,對身邊正在玩泥巴的棒梗煽風點火,

  「乖孫兒,你瞅見沒?這就叫魚找魚,蝦找蝦,烏龜找王八!何雨水那賠錢貨,跟許大茂那壞種混到一塊兒去了,髒心爛肺的東西!」

  棒梗抬起頭,那張被慣得無法無天的小臉上滿是與他年齡不符的惡毒,他學著奶奶的樣子,也朝耳房方向啐了一口,聲音尖利:「奶奶說得對!何雨水就是個噁心人的賠錢貨!我罵死她!」

  說完,他撂下泥巴,幾步衝到何雨水那間被鎖住的耳房窗外,叉著腰,扯開嗓子就開始了他習以為常的辱罵:

  「何雨水!臭不要臉的賠錢貨!滾出我們院!」

  「跟野男人跑了的爛貨!還有臉回來!」

  「餓死你活該!搶你窩頭是看得起你!」

  「略略略,考學?考你媽個頭!你就該去鄉下種地!」

  污言穢語如同髒水般潑灑出來,一句比一句難聽。

  棒梗罵得興起,甚至還撿起地上的小石子往窗戶上扔,發出「啪啪」的輕響。

  院裡沒去上班的婦女們,有的倚在門口,有的透過窗戶縫,瞧著中院這齣「熱鬧」。

  不少人臉上帶著事不關己的麻木,甚至還有幾分看笑話的竊竊私語和低笑。

  在這座「道德模範」院裡,欺凌弱小似乎早已成了某種常態,沉默即是縱容。

  秦淮茹也從中院自家屋裡探出頭來,冷漠地瞥了一眼被鎖著門、被自己兒子辱罵的耳房,臉上沒有任何波瀾,隨即又縮回頭去。

  端著一盆衣服,走到了水池邊兒開始了她這一天最為重要的表演。

  她非但不覺得兒子做得過分,心裡反而隱隱盼著何雨水更倒霉些。

  「這死丫頭片子,要是真被趕走了,或者名聲徹底臭了……「秦淮茹心裡盤算著,」柱子那兒不就徹底清靜了?沒了這個拖油瓶,柱子那點工資和飯盒,還不是盡著我們家?到時候,賈家一起上,不怕柱子不把家底都掏出來接濟我們……」

  在她看來,何雨水的存在,就是她徹底掌控傻柱、吸乾何家資源的最後一塊絆腳石。

  這塊石頭,自然是越早踢開越好。

  至於何雨水的死活、前程,與她何干?

  只要能讓她賈家的日子過得更滋潤,犧牲一個何雨水,又算得了什麼?

  一個丫頭罷了。

  掀不起什麼風浪的。

  這年頭,餓都餓死,誰在乎什麼感情?

  耳房內,何雨水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蜷縮在炕角,雙手死死捂住耳朵。

  窗外棒梗刺耳的辱罵、石子敲擊窗戶的聲響,以及院裡隱隱傳來的議論和低笑,像無數根鋼針,扎得她渾身發抖。

  淚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絕望和冰冷徹骨的恨意。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嘗到腥甜的血味。

  「小叔爺……」 她在心裡無聲地吶喊,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您快回來……求您了……」

  這一刻,她對這座四合院,對院裡這些所謂的「鄰居」,甚至對那個糊塗透頂的親哥哥,最後一絲殘存的幻想,也徹底湮滅。

  而此刻,許大茂正忍著屁股和小腿的疼痛,一路小跑,朝著大興胡同78號的方向奮力奔去。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把救兵搬來,掀了這禽獸窩!哈哈哈!!

  另一邊,東城分局。

  日頭升高,時間已近上午十點。

  空曠的場地上,捲起一陣煙塵,幾輛軍綠色皮卡「滋」地一聲急剎停下。

  車門打開,荷槍實彈的公安幹警利落地跳下車,押解著一個面色灰敗、眼神渙散的中年男人。

  正是鍾潤榮的父親,紅星軋鋼廠司機——鍾德來。

  局長劉先鋒最後一個跳下車,他用力關上車門,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紅光,大手一揮,聲若洪鐘:「哈哈哈!爽!乾淨利落!」


  他環顧四周,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忙問道:「對了,何處呢?這回他可立了頭功!」

  旁邊刑偵隊的刑警連忙指了指辦公樓休息室的方向,壓低聲音:「劉局,何處和小吳熬了一宿,剛審完小吳寫的鑑定報告,改完錯漏,又回去眯瞪了。」

  「好!好!好!好!」劉先鋒連說四個好字,臉上的笑容更盛,搓著手,「我去看看咱們的大功臣!」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休息室,也沒多想,帶著戰場上下來的那股子直接勁兒,抬腳「哐當」一聲就踹開了虛掩著的木門。

  幾乎是同時!

  門內那張簡陋的行軍床上,原本看似沉睡的何洪濤如同蟄伏的獵豹,眼睛猛地睜開,精光爆射!

  根本來不及看清動作,他整個人已從床上一彈而起,身形如電,一記乾淨利落卻又狠辣無比的「黑龍十八手」起手式——黑虎掏心,直取門口身影的中路!

  五指如鉤,帶著惡風,瞬間就卡住了來人的脖頸!

  劉先鋒可是在戰場上跟鬼子拼過刺刀、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狠角色,反應和身手絕非一般。

  可何洪濤這一下,太快!太狠!太刁鑽!

  那瞬間爆發出的殺氣,讓劉先鋒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指尖傳來的、足以捏碎他喉骨的力道!

  「哎哎哎!洪濤!洪濤!!是我!老劉!!」劉先鋒驚得魂飛魄散,連忙壓低聲音急吼,雙手下意識地舉起,不敢有絲毫異動。

  何洪濤的眼神瞬間恢復清明,手上的力道倏地鬆開,臉上露出一絲歉意,退後半步:「丟!劉局,抱歉,真的抱歉,習慣了。」

  劉先鋒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自己差點遭殃的脖子,狠狠咽了口唾沫,驚魂未定地看著何洪濤。

  他當然理解這種「習慣」,很多從屍山血海里下來的老兵都有這毛病,睡覺都睜著一隻眼,尤其是衛生員,在戰場上既要救人更要防冷槍,神經時刻緊繃。

  可他萬萬沒想到,何洪濤一個軍醫出身,這近身搏殺的身手竟然離譜到這種地步!

  剛才那一下,他毫不懷疑,如果真是敵人,此刻已經是個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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