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全面回憶（三）
「唔啊！」
「喔。」
隨著一聲驚叫。
二人倏然發現，自己的視角已經產生變化。
但用「視角」這個詞其實並不準確。更像是遊戲開場CG結束……角色突然變得可以操作一般奇妙。
「嗯？」
而後，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
洞息突然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怎麼會，這裡也有文字？」
他驚訝地望向周圍的一草一木。
沒錯，在進入這段記憶的視角後，他赫然發現包括自己在內，世界重新變成了現實里看見的樣子。
無數「外掛使用方法」浮現在每個角落，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看見文字。
甚至於，連燈語遙也發現了異常。
「等等。」
只見她迅速撿起一塊石頭丟了出去，又簡單握了握雙拳，眉頭旋即皺起。
「這不是記憶嗎？為什麼……我們還能影響周圍的環境？」
「？」
洞息快速上前驗證，結果發現確實如燈語遙所說。
和一開始來到這裡完全不同，可以影響記憶中的場景，可以和周圍環境發生交互，甚至……已經和現實有些分不出區別了。
仿佛有無形的觸手順著盆骨一路舔舐脊椎至後腦，有些不妙的感覺籠罩了他。
這意味著什麼？
這裡到底是不是記憶，如果是記憶，為什麼會有這種影響……以及，如果在這裡改變了記憶中的場景，會發生什麼？
本能地快速回頭，確認那座半自動電梯依舊停留在公園中心，並沒有消失後，洞息才稍稍松下一口氣。
「總之，先不要管這些。」
突然，燈語遙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歸根結底，這裡只是夢境，我們的目標是找出這段記憶的異常根源，先從觀察角度方面入手吧。」
「而且你看，確實有些新發現。」
「什麼？」
轉過頭。
順著她指出的方向，洞息頓時發現了另一種異常，瞪大了雙眼。
那是橫貫在天邊的巨型飛碟。
黎景公園之外，世界蔚為黑暗，整個樹間市籠罩在了一片巨大的陰影之下。
…………
「那是……什麼？」
向上看，是深邃黑暗的天空。
站在公園邊界，則是一望無際的血色江水。
仿佛古代世界觀里籠罩大地的球殼，半個蒼穹被機械覆蓋，灰濛濛的雲層下蘊藏著無法感知的宏偉。再往遠處看去，無數高大的影子立在天地之間，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
外星人？怪物？
「人呢？其他人又去哪了？」
洞息忍不住，下意識地向自己最信任的髮小問道。
難道在這段記憶的視角里，公園之外的世界已經徹底消失了嗎？那「他們」，這段人生的自己，到底在找些什麼？
「不知道，我也不明白……」
燈語遙搖了搖頭。
但無論怎麼說。
「至少，你的理論成立的可能性大幅度降低了。」
「能確定的是，這些都是我們不可能親身經歷的記憶，這段「記憶」大概率來自其他時空，而不是什麼未知力量捏造的東西。」
「嗯……」
「不過我更傾向是來自平行時空，畢竟從外表上看，這段記憶的視角和我們的年齡、穿著並無二致。但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外界又發生了什麼卻是一個最大的問題……」
突然，她轉過頭，發現洞息的目光有些不對。
「喂，你有在聽嗎？」
他當然有在聽燈語遙的話。
只是此時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當然……」
洞息喃喃道，已經來到了公園中間的一座長椅前，俯下身趴了下來。
「只是我好像知道，這個『我』到底在找什麼了。」
從剛剛接受了燈語遙猜測的那一刻，他就在思考一個問題。
「這個世界線的自己到底在尋找著什麼」的問題。
伸出手，扒開泥土。
那是一塊並不起眼，甚至有些破爛機械手錶，款式是不知名的雜牌，被他從泥土裡翻找了出來，上面有著明顯的時間痕跡。
但上面浮現的文字，卻讓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在世界毀滅的第二十一年，轉動時針和分針來到12：00的位置，即可回到世界毀滅前」
這是迄今為止。
洞息見過的，效果最為驚人的外掛物品，也是啟動方法最簡單的方法之一。
並且若是不出意外，這條世界線的自己估計就是為了這個外掛道具而來。
但很緊接著出現的就是新的問題。
不過，剛才自己只是餘光瞥見了這個道具，那這條世界線的自己，為什麼知道這個道具存在於此呢？
「難道這個世界已經毀滅過一次了嗎？」
短暫思考過後，他便向燈語遙告知了自己的發現。
「啊？」
少女頓時愣在原地。
「毀滅世界？時間回溯？」
「對，按照你的平行時空理論，可能是這個世界線獨有的道具吧。」洞息嚴肅地說道：「雖然不清楚為什麼會出現在公園裡，但這個「我」，應該就是為了尋找這個外掛而來的。」
反正只是一段記憶，他並不想選擇隱瞞。
而這背後意味著什麼，卻是不言而喻。
「原來如此……」
坐在公園長椅上，注視著遠方世界毀滅的景色，燈語遙陷入了深沉的思索當中。
「這樣一來，所有的線索就串聯起來了。」
「來自其他平行世界的記憶，可能就是被另一個世界的你，通過某種方法送到我們的世界，然後想辦法讓我們看見。」
「至於目的，應該就是為了讓我們提前準備，應對世界末日。」
聽上去就像是一種經典跨時空傳遞信息的橋段。
「也就是說……在不久的未來，我們的世界也可能發生末日。」
洞息微微點頭。
不得不說，二人都屬於聯想力極強的類型，可能是平時看多了各種虛構作品，所以對眼下情況格外熟練。三言兩語之間就完成了猜想。
低下頭，看向手中的機械錶，洞息隨手丟到一顆大樹之下。
這裡只是記憶，東西是不可能帶出去的。
「情況搞清楚了，先回去思考一下對策吧。」
很快。
叮鈴鈴鈴鈴鈴鈴。
伴隨著鬧鈴聲響起，二人在床上猛然睜眼，然後發現自己的臉與手臂之上已經布滿了蚊子叮咬的大包。
「……」
…………
然而，三天後。
樹間市，黎景公園。
陰雲密布的天穹籠蓋四野，涼爽的晚風捲起草坪細浪，一個人坐在那座熟悉的公園長椅上，洞息卻只感覺心中一陣疲憊。
還是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什麼世界末日、時間回溯懷表，現在想來就像是一場非常真實的電影，無論從哪個渠道都無法獲得半點信息，網絡里也是一片和諧，絲毫沒有世界毀滅的蹤跡。
或許，真的就是一段不知道哪來的記憶呢？
咔嚓。
但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的一聲脆響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
回過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一股沒由來的衝動，令洞息鬼使神差的突然站起身，朝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那是一顆大樹的位置。
「難道……」
於是，隨著他迅速撥開草叢，雙眼頓時睜大，身影隨之定格在了原地。
他看見了一枚破損不堪的機械錶。
抬起頭。
洞息赫然發現，這就是在夢裡丟棄手錶的位置。
「喔。」
隨著一聲驚叫。
二人倏然發現，自己的視角已經產生變化。
但用「視角」這個詞其實並不準確。更像是遊戲開場CG結束……角色突然變得可以操作一般奇妙。
「嗯？」
而後，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
洞息突然感到有些匪夷所思。
「怎麼會，這裡也有文字？」
他驚訝地望向周圍的一草一木。
沒錯，在進入這段記憶的視角後，他赫然發現包括自己在內，世界重新變成了現實里看見的樣子。
無數「外掛使用方法」浮現在每個角落，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看見文字。
甚至於，連燈語遙也發現了異常。
「等等。」
只見她迅速撿起一塊石頭丟了出去，又簡單握了握雙拳，眉頭旋即皺起。
「這不是記憶嗎？為什麼……我們還能影響周圍的環境？」
「？」
洞息快速上前驗證，結果發現確實如燈語遙所說。
和一開始來到這裡完全不同，可以影響記憶中的場景，可以和周圍環境發生交互，甚至……已經和現實有些分不出區別了。
仿佛有無形的觸手順著盆骨一路舔舐脊椎至後腦，有些不妙的感覺籠罩了他。
這意味著什麼？
這裡到底是不是記憶，如果是記憶，為什麼會有這種影響……以及，如果在這裡改變了記憶中的場景，會發生什麼？
本能地快速回頭，確認那座半自動電梯依舊停留在公園中心，並沒有消失後，洞息才稍稍松下一口氣。
「總之，先不要管這些。」
突然，燈語遙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歸根結底，這裡只是夢境，我們的目標是找出這段記憶的異常根源，先從觀察角度方面入手吧。」
「而且你看，確實有些新發現。」
「什麼？」
轉過頭。
順著她指出的方向，洞息頓時發現了另一種異常，瞪大了雙眼。
那是橫貫在天邊的巨型飛碟。
黎景公園之外，世界蔚為黑暗，整個樹間市籠罩在了一片巨大的陰影之下。
…………
「那是……什麼？」
向上看，是深邃黑暗的天空。
站在公園邊界，則是一望無際的血色江水。
仿佛古代世界觀里籠罩大地的球殼，半個蒼穹被機械覆蓋，灰濛濛的雲層下蘊藏著無法感知的宏偉。再往遠處看去，無數高大的影子立在天地之間，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
外星人？怪物？
「人呢？其他人又去哪了？」
洞息忍不住，下意識地向自己最信任的髮小問道。
難道在這段記憶的視角里，公園之外的世界已經徹底消失了嗎？那「他們」，這段人生的自己，到底在找些什麼？
「不知道，我也不明白……」
燈語遙搖了搖頭。
但無論怎麼說。
「至少，你的理論成立的可能性大幅度降低了。」
「能確定的是，這些都是我們不可能親身經歷的記憶，這段「記憶」大概率來自其他時空，而不是什麼未知力量捏造的東西。」
「嗯……」
「不過我更傾向是來自平行時空，畢竟從外表上看，這段記憶的視角和我們的年齡、穿著並無二致。但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外界又發生了什麼卻是一個最大的問題……」
突然，她轉過頭，發現洞息的目光有些不對。
「喂，你有在聽嗎？」
他當然有在聽燈語遙的話。
只是此時此刻，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來到了另一個地方。
「當然……」
洞息喃喃道，已經來到了公園中間的一座長椅前，俯下身趴了下來。
「只是我好像知道，這個『我』到底在找什麼了。」
從剛剛接受了燈語遙猜測的那一刻，他就在思考一個問題。
「這個世界線的自己到底在尋找著什麼」的問題。
伸出手，扒開泥土。
那是一塊並不起眼，甚至有些破爛機械手錶，款式是不知名的雜牌，被他從泥土裡翻找了出來，上面有著明顯的時間痕跡。
但上面浮現的文字，卻讓他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在世界毀滅的第二十一年，轉動時針和分針來到12：00的位置，即可回到世界毀滅前」
這是迄今為止。
洞息見過的，效果最為驚人的外掛物品，也是啟動方法最簡單的方法之一。
並且若是不出意外，這條世界線的自己估計就是為了這個外掛道具而來。
但很緊接著出現的就是新的問題。
不過，剛才自己只是餘光瞥見了這個道具，那這條世界線的自己，為什麼知道這個道具存在於此呢？
「難道這個世界已經毀滅過一次了嗎？」
短暫思考過後，他便向燈語遙告知了自己的發現。
「啊？」
少女頓時愣在原地。
「毀滅世界？時間回溯？」
「對，按照你的平行時空理論，可能是這個世界線獨有的道具吧。」洞息嚴肅地說道：「雖然不清楚為什麼會出現在公園裡，但這個「我」，應該就是為了尋找這個外掛而來的。」
反正只是一段記憶，他並不想選擇隱瞞。
而這背後意味著什麼，卻是不言而喻。
「原來如此……」
坐在公園長椅上，注視著遠方世界毀滅的景色，燈語遙陷入了深沉的思索當中。
「這樣一來，所有的線索就串聯起來了。」
「來自其他平行世界的記憶，可能就是被另一個世界的你，通過某種方法送到我們的世界，然後想辦法讓我們看見。」
「至於目的，應該就是為了讓我們提前準備，應對世界末日。」
聽上去就像是一種經典跨時空傳遞信息的橋段。
「也就是說……在不久的未來，我們的世界也可能發生末日。」
洞息微微點頭。
不得不說，二人都屬於聯想力極強的類型，可能是平時看多了各種虛構作品，所以對眼下情況格外熟練。三言兩語之間就完成了猜想。
低下頭，看向手中的機械錶，洞息隨手丟到一顆大樹之下。
這裡只是記憶，東西是不可能帶出去的。
「情況搞清楚了，先回去思考一下對策吧。」
很快。
叮鈴鈴鈴鈴鈴鈴。
伴隨著鬧鈴聲響起，二人在床上猛然睜眼，然後發現自己的臉與手臂之上已經布滿了蚊子叮咬的大包。
「……」
…………
然而，三天後。
樹間市，黎景公園。
陰雲密布的天穹籠蓋四野，涼爽的晚風捲起草坪細浪，一個人坐在那座熟悉的公園長椅上，洞息卻只感覺心中一陣疲憊。
還是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什麼世界末日、時間回溯懷表，現在想來就像是一場非常真實的電影，無論從哪個渠道都無法獲得半點信息，網絡里也是一片和諧，絲毫沒有世界毀滅的蹤跡。
或許，真的就是一段不知道哪來的記憶呢？
咔嚓。
但就在這時。
身後傳來的一聲脆響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
回過頭，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一股沒由來的衝動，令洞息鬼使神差的突然站起身，朝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那是一顆大樹的位置。
「難道……」
於是，隨著他迅速撥開草叢，雙眼頓時睜大，身影隨之定格在了原地。
他看見了一枚破損不堪的機械錶。
抬起頭。
洞息赫然發現，這就是在夢裡丟棄手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