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全面回憶（二）
「盜夢空間？」
仔細一看，這種利用電梯下降到回憶空間裡的方式確實眼熟。
她微微一愣。
「難道你在猜測我有某種心理創傷，過去的記憶里住著一個顛婆，待會就衝出來把我們切碎餵豬？」
「……你的聯想能力太強了吧。」
燈語遙笑了笑。
「放心，我的過去並沒有什麼問題。」
「況且就算和盜夢空間一樣，你看見的「外掛說明」不是也寫了嗎，這裡只能看見記憶的場景，應該是安全的。」
「確實。」
洞息點頭道。
走入電梯，按鈕界面卻和外表完全不同，是一面數位化的顯示屏裝置。
似乎可以通過觸碰輸入的方式，設定記憶中到達的年份和精確時間點。
而在短暫觀察過後，洞息立刻得出結論。
「看來是採用了記憶中的設計，這種風格和內部裝飾，我都有些印象，是現實里出現過的地方。」
短暫停在操作界面上，回頭看了一眼燈語遙。見她不為所動，洞息還是輸入了那天在公園裡的時間點。
「2035.3.15」
「15：42：35」
叮。
哐當。
鐵柵格門應聲關閉，電梯井開始落下，喧鬧的劇院逐漸遠離。
下降，下降，但與現實世界不同，沒有感到任何失重感襲來，只是眼前的光影飛速變幻，不知過了多久，才再度固定下來。
陽光明媚、風和日麗的公園，由那段近期記憶構成的場景隨即停在二人面前。
「看來只要作為操作人，這裡就會是我的記憶啊。」
走出電梯，洞息立刻察覺到了自身所處的位置，這裡是公園中心。
城外江邊休閒公園，別名「黎景」，是他所在的樹間市里唯一一座森林公園。
只是平日裡極少有人往來郊遊，因為必須要通過渡江大橋才能抵達。
而在鬱鬱蔥蔥的樹林深處，能看見遠處有兩道熟悉的人影徘徊在此處。與現實無二的景致沿途鋪展開來，將那一日的交談呈現在眼前。
「這就開始了？和現實也沒什麼兩樣吧？」
仿佛置身於全景5D電影一般，微風拂過樹梢，細膩的觸感從皮膚上傳來。藏匿在小樹林中的二人就這樣仔細觀察，注視當時沿著小路，一路閒聊的「自己」。
「噓，不清楚有什麼影響，總之在看看吧。」
洞息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雖說根據外掛能力回到了這段記憶當中，但卻並不清楚是否會和記憶里的人物發生交互。
要知道這可是自己腦子裡的片段，要是醒來後發生記憶錯亂，那就大事不妙了。
「嗯，時間也快到了。」
燈語遙指向前面的方向。
如果不出所料，十秒後，他們就會丟失掉一段『視角奇怪的記憶』。
而記憶的產生必定伴隨著『經歷』，在這個由清晰記憶構成的夢境裡，他們便能獲得真相。
但是……
「誒？」
二人齊齊瞪大了雙眼。
下一秒，奇怪的場景出現了。
過去記憶里走在小路上的自己，竟突然「分裂」，變成了兩部分。
變成了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沒錯，分裂。
原有的部分繼續沿著軌跡向前行走，而另一部分則在了原地，包括燈語遙一起，在四周張望。時而伏地，時而躍起，似乎在尋找什麼物品或者人。
看起來相當詭異。
兩個部分完全不相關，硬要說的話，就像是一個人的兩種不同人生經歷發生了重疊，卻絲毫不為所知。
「這，代表了什麼？」
「考慮到這是記憶……」
而頗有腦洞的少女在短暫思考後，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難不成，是平行世界的記憶掉到這裡來了？」
「平行世界？」
洞息詫異地回過頭。
平行時空、多元宇宙、世界線、世界上的另一個我。
理論上，平行世界裡會有無數個相同的自己。
但這些原本只在影視作品裡和純粹理論中出現的概念，此刻卻被一本正經的拿到面前討論，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只是考慮到「外掛」這種不講道理的力量，同樣真實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那麼加入一些猜想來解釋自然是合理的。
「沒錯，這樣的話就能解釋，為什麼這就能算進「丟失的記憶」，但視角卻「完全不同」了。」
燈語遙一本正經的分析道：「同樣的，也正因為我們通過外掛獲得了這段記憶，所以才能在這段夢境裡看見。」
其他平行世界的記憶以這種形式呈現在眼前，確實比較方便理解。
「不不不，還有個問題吧。」
洞息卻在短暫的思考後發出質疑。
「你怎麼能確定，不是我們突然發現了什麼痕跡，想這樣到處觀察，結果真的發現了某個東西或者未知力量……然後被該力量剝離了記憶，然後被灌輸虛假的記憶呢？」
「啊？」
她頓時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洞息繼續嚴肅地說道：「如果按照『理論越簡潔即越有效』的奧卡姆剃刀原則。比起『承認平行宇宙真的存在，並且記憶會突然來到另一個宇宙』——其實『我們發現了某種意外能夠改變記憶的神秘力量』，才是更簡潔的理論吧。」
如此簡單有力的論證，頓時讓燈語遙陷入了沉默當中。
但突然間，洞息話鋒一轉，笑道：
「所以，與其就這樣想出一個解釋，不如直接去驗證一下吧？」
「啊。」
歪了歪頭，她對上了洞息的視線。
「什麼意思？」
「很簡單。」
洞息指向前面分裂出來，上躥下跳的部分。
這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經歷』，此刻正做著各種奇怪的動作。
「你做過第一人稱的夢嗎？」
做夢，實際上是一種相當特別的人腦活動。
以「劇場理論」做比喻的話，如果說在清醒的時候，人們擁有連貫、清晰的意志，可以做出邏輯性良好的決策。
那麼在睡眠當中，名為「理性」的導演就會消失，讓原本一直作為觀眾的「潛意識」淹沒整個舞台。
如此一來，就會出現「意識想要飛翔，但只能離地兩三米」、「想要控制物體，卻發現影響力很弱」的狀況。這是意識的幻想與潛意識裡蘊含的常識碰撞對抗所產生的結果。
「偶爾會在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之間切換的夢也在此列，視情況而不同。但很顯然……目前我們是以一種「第三人稱視角」去觀察這段記憶的。」
「唔，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大概是視角切換這個說法有點令人難懂，燈語遙並沒有深究，只是一味地點頭。
「雖然這確實是不錯的點子……但不會出什麼問題嗎？」
「哈，都在做夢了，還能這麼做？」
洞息哈哈一笑，眼神里頓時洋溢出躍躍欲試的光芒。
「當然是直接取而代之！」
說罷，在燈語遙錯愕的眼神中，青年直接站起身，拉著她朝小道方向跑去。
來不及阻止。
一路狂奔，猶如脫韁之馬。
然後，徑直撞入上躥下跳的「自己」體內。
融為一體。
視角驟然轉變，新的世界倏然呈現在眼前。
仔細一看，這種利用電梯下降到回憶空間裡的方式確實眼熟。
她微微一愣。
「難道你在猜測我有某種心理創傷，過去的記憶里住著一個顛婆，待會就衝出來把我們切碎餵豬？」
「……你的聯想能力太強了吧。」
燈語遙笑了笑。
「放心，我的過去並沒有什麼問題。」
「況且就算和盜夢空間一樣，你看見的「外掛說明」不是也寫了嗎，這裡只能看見記憶的場景，應該是安全的。」
「確實。」
洞息點頭道。
走入電梯，按鈕界面卻和外表完全不同，是一面數位化的顯示屏裝置。
似乎可以通過觸碰輸入的方式，設定記憶中到達的年份和精確時間點。
而在短暫觀察過後，洞息立刻得出結論。
「看來是採用了記憶中的設計，這種風格和內部裝飾，我都有些印象，是現實里出現過的地方。」
短暫停在操作界面上，回頭看了一眼燈語遙。見她不為所動，洞息還是輸入了那天在公園裡的時間點。
「2035.3.15」
「15：42：35」
叮。
哐當。
鐵柵格門應聲關閉，電梯井開始落下，喧鬧的劇院逐漸遠離。
下降，下降，但與現實世界不同，沒有感到任何失重感襲來，只是眼前的光影飛速變幻，不知過了多久，才再度固定下來。
陽光明媚、風和日麗的公園，由那段近期記憶構成的場景隨即停在二人面前。
「看來只要作為操作人，這裡就會是我的記憶啊。」
走出電梯，洞息立刻察覺到了自身所處的位置，這裡是公園中心。
城外江邊休閒公園，別名「黎景」，是他所在的樹間市里唯一一座森林公園。
只是平日裡極少有人往來郊遊，因為必須要通過渡江大橋才能抵達。
而在鬱鬱蔥蔥的樹林深處，能看見遠處有兩道熟悉的人影徘徊在此處。與現實無二的景致沿途鋪展開來，將那一日的交談呈現在眼前。
「這就開始了？和現實也沒什麼兩樣吧？」
仿佛置身於全景5D電影一般，微風拂過樹梢，細膩的觸感從皮膚上傳來。藏匿在小樹林中的二人就這樣仔細觀察，注視當時沿著小路，一路閒聊的「自己」。
「噓，不清楚有什麼影響，總之在看看吧。」
洞息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雖說根據外掛能力回到了這段記憶當中，但卻並不清楚是否會和記憶里的人物發生交互。
要知道這可是自己腦子裡的片段，要是醒來後發生記憶錯亂，那就大事不妙了。
「嗯，時間也快到了。」
燈語遙指向前面的方向。
如果不出所料，十秒後，他們就會丟失掉一段『視角奇怪的記憶』。
而記憶的產生必定伴隨著『經歷』，在這個由清晰記憶構成的夢境裡，他們便能獲得真相。
但是……
「誒？」
二人齊齊瞪大了雙眼。
下一秒，奇怪的場景出現了。
過去記憶里走在小路上的自己，竟突然「分裂」，變成了兩部分。
變成了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沒錯，分裂。
原有的部分繼續沿著軌跡向前行走，而另一部分則在了原地，包括燈語遙一起，在四周張望。時而伏地，時而躍起，似乎在尋找什麼物品或者人。
看起來相當詭異。
兩個部分完全不相關，硬要說的話，就像是一個人的兩種不同人生經歷發生了重疊，卻絲毫不為所知。
「這，代表了什麼？」
「考慮到這是記憶……」
而頗有腦洞的少女在短暫思考後，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難不成，是平行世界的記憶掉到這裡來了？」
「平行世界？」
洞息詫異地回過頭。
平行時空、多元宇宙、世界線、世界上的另一個我。
理論上，平行世界裡會有無數個相同的自己。
但這些原本只在影視作品裡和純粹理論中出現的概念，此刻卻被一本正經的拿到面前討論，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只是考慮到「外掛」這種不講道理的力量，同樣真實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那麼加入一些猜想來解釋自然是合理的。
「沒錯，這樣的話就能解釋，為什麼這就能算進「丟失的記憶」，但視角卻「完全不同」了。」
燈語遙一本正經的分析道：「同樣的，也正因為我們通過外掛獲得了這段記憶，所以才能在這段夢境裡看見。」
其他平行世界的記憶以這種形式呈現在眼前，確實比較方便理解。
「不不不，還有個問題吧。」
洞息卻在短暫的思考後發出質疑。
「你怎麼能確定，不是我們突然發現了什麼痕跡，想這樣到處觀察，結果真的發現了某個東西或者未知力量……然後被該力量剝離了記憶，然後被灌輸虛假的記憶呢？」
「啊？」
她頓時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洞息繼續嚴肅地說道：「如果按照『理論越簡潔即越有效』的奧卡姆剃刀原則。比起『承認平行宇宙真的存在，並且記憶會突然來到另一個宇宙』——其實『我們發現了某種意外能夠改變記憶的神秘力量』，才是更簡潔的理論吧。」
如此簡單有力的論證，頓時讓燈語遙陷入了沉默當中。
但突然間，洞息話鋒一轉，笑道：
「所以，與其就這樣想出一個解釋，不如直接去驗證一下吧？」
「啊。」
歪了歪頭，她對上了洞息的視線。
「什麼意思？」
「很簡單。」
洞息指向前面分裂出來，上躥下跳的部分。
這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經歷』，此刻正做著各種奇怪的動作。
「你做過第一人稱的夢嗎？」
做夢，實際上是一種相當特別的人腦活動。
以「劇場理論」做比喻的話，如果說在清醒的時候，人們擁有連貫、清晰的意志，可以做出邏輯性良好的決策。
那麼在睡眠當中，名為「理性」的導演就會消失，讓原本一直作為觀眾的「潛意識」淹沒整個舞台。
如此一來，就會出現「意識想要飛翔，但只能離地兩三米」、「想要控制物體，卻發現影響力很弱」的狀況。這是意識的幻想與潛意識裡蘊含的常識碰撞對抗所產生的結果。
「偶爾會在第一人稱和第三人稱之間切換的夢也在此列，視情況而不同。但很顯然……目前我們是以一種「第三人稱視角」去觀察這段記憶的。」
「唔，所以你打算怎麼做？」
大概是視角切換這個說法有點令人難懂，燈語遙並沒有深究，只是一味地點頭。
「雖然這確實是不錯的點子……但不會出什麼問題嗎？」
「哈，都在做夢了，還能這麼做？」
洞息哈哈一笑，眼神里頓時洋溢出躍躍欲試的光芒。
「當然是直接取而代之！」
說罷，在燈語遙錯愕的眼神中，青年直接站起身，拉著她朝小道方向跑去。
來不及阻止。
一路狂奔，猶如脫韁之馬。
然後，徑直撞入上躥下跳的「自己」體內。
融為一體。
視角驟然轉變，新的世界倏然呈現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