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血蠱之咒,商會的第一滴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瑞王當街那一跪,消息長了腿似的跑遍全城,比前些日子太湖結冰傳得還要凶。

  茶館酒肆里,說書先生醒木拍得震天響,把林卿宣描補成了手持金鞭、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狠角兒。

  至於那位瑞王爺,成了市井閒談里的軟腳蝦。

  ……

  江南商會門庭若市。

  早先觀望的豪商巨賈,如今提著重禮,削尖了腦袋往裡鑽。

  林提舉手裡牌子硬,親王都得跪,這才是真靠山。

  沈家茶行掛紅披綠。

  作為首批投誠的元老,沈萬三這幾日春風得意。

  沈府大門敞開,一箱箱貼著「御用」封條的極品雨前茶搬上馬車。

  「手腳輕點!」

  沈家大管事嗓門洪亮。

  「磕壞一個角,把你們賣了都賠不起。」

  日頭高照,暖意融融。

  牆角陰影里,一隻指甲蓋大小的血紅甲蟲悄無聲息翻過牆苔。

  ……

  殘月高懸。

  沈府內院突兀響起一聲慘嚎。

  聲音源自沈萬三寢居,外有十二名護院輪值,內有江湖好手守夜。

  管家提燈衝進院子,只見幾名護院癱在地上,面色煞白,手指哆嗦指著虛掩的雕花木門。

  屋內瀰漫著一股甜膩腥氣。

  管家咬牙推門。

  燈火搖曳,照亮床榻。

  燈籠落地。

  床榻之上,沈萬三成了具乾癟人形。

  皮囊緊貼骨骼,眼窩深陷,嘴巴大張,定格在死前極度驚恐的模樣。

  全身血液不知去向,只剩枯皮包骨。

  床頭白牆,兩個血淋淋的大字觸目驚心:

  「背叛」。

  ……

  紙包不住火。

  不到半個時辰,江南商會亂成一鍋粥。

  護國監府邸大門緊閉,平日養尊處優的大老闆們堵在門口,哭爹喊娘。

  「林大人呢?我們要見林大人!」

  「這是報應!瑞王爺請了法師做法,這是血咒!我要退會!」

  恐慌蔓延。

  賈似道和瑞王沒動刀槍,只死一人,便讓這龐大聯盟瀕臨崩塌。

  吱呀一聲。

  大門敞開。

  林卿宣披著黑氅跨出門檻,李莫愁手挽拂塵隨行,目光冷冽。

  門外嘈雜戛然而止。

  林卿宣掃視眾人。

  「吵什麼?」

  做絲綢生意的胖員外硬著頭皮喊道:

  「林大人!沈員外死成了乾屍!那是索命血咒!錢我們不要了,命要緊!」

  「命要緊?」

  林卿宣走下台階。

  「石頭,備車。諸位既然怕死,就跟我去沈府看看,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鬼。」

  ……

  沈府內院,哭聲壓抑。

  屍體擺在原處,無人敢動。

  林卿宣領著一群戰戰兢兢的商人踏入臥房。

  那股甜膩腥氣直衝腦門。

  幾個膽小商人只看一眼床上乾屍,轉頭乾嘔。

  「這就是背叛王爺的下場……」

  有人牙齒打顫。

  林卿宣置若罔聞,取出羊腸手套戴好,接過火把湊近屍身。

  李莫愁橫身門口,堵住退路。

  林卿宣俯身撥開屍體亂發,在沈萬三耳後髮際線處,尋到一個針尖大的紅點,周遭泛著青紫。

  取銀針刺入,拔出時針尖漆黑。

  「果然是毒。」

  林卿宣摘下手套扔進火盆。

  他轉身看向眾人:


  「看清楚了,沈員外不是死於鬼神,更沒有什麼血咒。」

  商人們面面相覷,那絲綢商顫聲問:

  「那……血哪去了?」

  「是蠱。」

  林卿宣拋出兩字,人群騷動。

  「西南產的『血香蠱』。」

  林卿宣信口胡謅書上記載。

  「趁夜潛入,注麻藥讓人昏睡,再分泌毒素阻斷凝血,吸血。江湖下三濫手段罷了,哪來的鬼神?」

  這番話邏輯嚴密,將未知恐懼拉回人為範疇。

  只要是人做的,就有法子治。

  「可是……」

  有人猶豫道。

  「手段太狠,防不勝防。」

  「防不住?」

  林卿宣嗓音拔高,目光如電。

  「賈似道和瑞王為何用這種手段?因為他們怕。明面鬥不過,律法抓不住,只能使這些陰損招數。」

  他逼視那絲綢商:

  「現在退出,賈似道就能放過你?在他眼裡你們皆是叛徒。跟著我,我有兵有權,還有解藥。」

  「當真?」

  「廢話。我師父赤練仙子,玩毒的祖宗。這點蠱蟲算什麼?毒樣已取,三日內解藥必出。」

  他環視四周:

  「我立誓,三日內緝拿兇手,以其人頭祭奠沈公。想走的現在便走,出了這個門,生死自負。」

  大廳靜了下來。

  無人動彈。

  恐懼被求生欲和利益壓下,林卿宣的強勢成了唯一救命稻草。

  「我們……聽大人的。」

  絲綢商咬牙道。

  「跟這幫狗日的拼了!」

  ……

  回程車廂內,林卿宣揉著眉心,方才那股篤定勁兒卸了個乾淨。

  「師父。」

  林卿宣看向李莫愁。

  「那是『血香蠱』?」

  李莫愁把玩毒針,神色凝重:

  「沒想到這東西沒絕種。百年前五毒教叛逆搞出來的邪物,活人血餵養,刀槍不入,水火不侵。麻煩的是受母蠱控制,母蠱不死,子蠱無窮。」

  「瑞王府養著母蠱?」

  「那個廢物養不出。」

  李莫愁搖頭。

  「條件苛刻。需至陰至濕,不見天日,還得常年有怨氣滋養。另外,必須要有『九陰蘭』做輔料。」

  「至陰至濕……怨氣……」

  林卿宣喃喃。

  「亂葬崗?」

  「亂葬崗陽氣雜。」

  李莫愁冷哼。

  「這地界得有人住,卻比死人墓更陰。」

  林卿宣猛地抬頭。

  臨安城符合條件的只有一處。

  住著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也是最慘的女人。

  高牆深鎖,冤魂無數。

  兩人對視,異口同聲:

  「冷宮!」

  林卿宣握拳。

  好一個賈似道,竟把這種陰損毒窩安在皇宮大內,天子腳下。

  「石頭!」

  林卿宣喝道。

  「去聽風閣,我要大內西北角冷宮地圖。」

  「得令!」

  林卿宣放下車簾,眼底殺機畢露。

  既然戰場選在皇宮,別怪我也把火燒到皇帝後院。

  「師父,今晚得勞煩您。」

  李莫愁拂塵輕甩,眼中透出厲色:

  「正合我意。我也想瞧瞧,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在我面前玩蟲子。」

  ……

  子時三刻,臨安皇城。

  梆子聲剛歇。


  兩條黑影掠過宮牆琉璃瓦。

  大宋皇宮規制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旁人便是絕頂高手也不敢硬闖。

  林卿宣手裡卻捏著聽風閣重金買來的巡防圖。

  禁軍換班時辰、宮門落鎖節點,標得清清楚楚。

  「左轉,避開提燈太監。」

  林卿宣壓低身子,貼牆行進。

  李莫愁身法輕盈,足尖點瓦無聲。

  她瞥向前方那片漆黑的宮殿群,眉頭微蹙。

  那裡沒燈,巡邏禁軍都繞道走。

  冷宮。

  皇城裡的爛瘡。

  失寵妃嬪、犯錯宮女,進了這門,活著出來的少,橫著抬出來的多。

  兩人翻過斑駁脫皮的朱紅宮牆。

  腳剛落地,透骨陰寒順著鞋底上鑽。

  這冷意濕膩粘稠,緊貼腳踝。

  「味兒不對。」

  李莫愁掩鼻,拂塵橫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