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探水仙房,魔鬼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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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仙花,硃砂紅點。

  林卿宣捏著這張帶草藥味的紙條,一下子就想起了一個人。

  公孫綠萼,那個善良卻倒霉的姑娘,她最喜歡的就是水仙。

  這朵花,是她的記號。

  紅點,指的是一個秘密。

  裘千尺,就關在水仙花叢的地下。這紙條,是公孫綠萼遞來的求救信,也是通往絕情谷最深處秘密的指引。

  「師父,您在房裡打坐,別出去。」林卿宣回頭對李莫愁低聲說,「故意弄出點內力動靜,裝作在調息。我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李莫愁盤腿坐在床上,睜開眼。她沒問林卿宣去做什麼,只是點頭:「萬事小心。」

  她看著林卿宣脫下外袍,換上一身夜行衣,心裡有點焦躁不安。

  這種替別人擔心的感覺,她以前從沒有過。過去,她只為自己的仇恨活著。現在,這個小小的身影,卻成了她不能失去的牽掛。

  她閉上眼,一股內力從體內散開,在屋裡布下一個正在練功的假象。

  林卿宣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門。

  夜裡的絕情谷,巡邏弟子比白天多了三倍。

  但這難不倒林卿宣。晚宴時他借著天真孩童的偽裝,趁著出去如廁時,纏著一名綠衣弟子問東問西,三言兩語便套出了夜巡口令——「清水芙蓉」。

  他貼著牆根的影子走,躲開一隊隊提燈籠的巡邏弟子。碰上繞不開的暗哨,就大大方方走出去,扯著孩童的嗓門報出口令,再找藉口說睡不著出來看花。那些弟子只當他是谷主請來的小貴客,沒懷疑,揮手就讓他過去了。

  他很快就到了客房後頭那片花圃。

  皓月當空,大片的水仙花開著,空氣里飄著清冷的香氣。

  就是這裡。

  他繞著花圃走了一圈,很快在一座假山後頭,發現了一塊跟周圍地面顏色不太一樣的石板。

  石板紋絲不動,與大地渾然一體。林卿宣蹲下,指尖划過縫隙,借著月光,他看清了石板下的榫卯和配重結構。

  這不是蠻力能開的。

  他從袖中抽出一根鐵絲,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側耳貼上石面,用指節輕叩石板,辨別著內部傳來的迴響。

  「找到了。」

  他將鐵絲從一道縫隙探入,穩定手腕,精準撥動了深處的一個銅扣。隨後,他拾起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石子,塞進了另一條縫隙。

  「咔。」

  一聲脆響,如骨節錯位。裡頭的核心配重塊被外力改變了重心。

  緊接著,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後,那塊石板竟滑到了一邊,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口子。

  一股陰冷、潮濕,還夾著腐爛味兒的空氣,從洞裡冒了出來。

  林卿宣沒多想,鑽了進去,順手把石板推回原位。

  地道很深,台階濕滑。他走了約莫百步,眼前開闊起來。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底石窟,四壁潮濕,長滿青苔。石窟中間,一個披頭散髮、破衣爛衫的人被四條粗鐵鏈鎖住手腳,吊在半空。

  那人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月光從頂上一個縫隙里照下來,正好打在她臉上。那是一張難以形容的臉,枯瘦蠟黃,眼窩深陷。她的手腳被扭曲得不正常,筋脈顯然早就斷了。十幾年沒見過太陽,已經讓她的臉蒼白得像個惡鬼。

  她就是裘千尺。

  裘千尺看到林卿宣,先是一愣住,一個活人,還是個孩子,怎麼會到這兒來?接著,她發出一陣怪笑,嘶啞刺耳。

  「哪來的小娃娃?是公孫止那個畜生,又想出什麼新花樣來折磨我嗎?」她想用這副鬼樣子和難聽的聲音嚇住這個不請自來的人。

  林卿宣沒有被她那副鬼樣子嚇到,站在原地,面無表情。他平靜地看著她,開口道:

  「我不是公孫止的人。我是來跟你做交易的。」

  裘千尺的怪笑停了,用渾濁的眼睛打量著他。

  「交易?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東西,有什麼資格跟我談交易?」

  「我幫你殺公孫止,助你奪回絕情谷。」林卿宣說出他的籌碼。

  裘千尺又笑了,這次是嘲笑。


  「哈哈哈哈!殺公孫止?就憑你?小娃娃,你知道公孫止的武功有多高嗎?你知道他那身閉穴功有多難纏嗎?你是在做夢嗎?」

  「作為交換,」林卿宣繼續道,「你要把棗核釘的練法、絕情谷所有機關的圖,還有谷里全部財寶的下落,都交給我。」

  這番話,讓裘千尺沉默了。她像一頭被困住的母狼,死死盯著這個闖進她窩裡的少年。

  「口氣倒不小。」她語氣陰冷,「你憑什麼認為你能做到?」

  「憑你不能。」林卿宣的回答直截了當。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月光下,讓裘千尺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

  「你的希望,是你女兒公孫綠萼,對嗎?」他一開口,就戳中了裘千尺的軟肋。

  「可惜,她心太善,手段太軟。她鬥不過公孫止那個偽君子。她現在能做的,最多就是偷偷送個信,引我來見你。你指望她給你報仇,再等十年也沒用。」

  裘千尺的身體動了一下,鐵鏈發出哐啷聲。

  沒等她開口,林卿宣拋出了他的殺手鐧。

  他看了看四周,走到石窟角落,那裡長著幾叢菌子和蕨草。他伸手,摘下幾片菌蓋和葉子,放在手心。

  當著裘千尺的面,他用兩根手指,把那些東西迅速捻碎,擠出不同顏色的汁液。然後,他把汁液在掌心混合,搓成一小顆深綠色的泥丸。

  一股淡淡的、奇異的腥甜味散開。

  「這是用這裡的鬼筆蕈和斷腸蕨配出來的東西,再加上一點石壁上的青苔粉末中和。」林卿宣托著那顆小泥丸,介紹道,「算不上一流的毒藥,但足夠讓一個普通人一個時辰里手腳發麻,說不出話。」

  裘千尺看著他的動作,臉上的表情從不屑,變成了驚訝和懷疑。

  林卿宣沒停下,他看著裘千尺,一字一句道:

  「就像你當年一樣。」

  「先是一杯混了醉仙靈芙的酒,讓你內力不順。再是一碗加了斷腸草的湯,讓你手腳筋脈失去知覺。」

  「公孫止就是在那時候動的手,對嗎?」

  這番話,像個炸雷,在裘千尺的腦子裡響起。

  她當年怎麼中的招,是她心裡最大的秘密和恥辱。這個世界上,除了她和公孫止,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醉仙靈芙是西域奇花,斷腸草更是劇毒之草,兩種東西配合著用的陰損法子,公孫止也是從一本舊書上偶然看到的。

  眼前這個少年,是怎麼知道的?

  她看著林卿宣,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了恐懼,也流露出一絲希望。

  她終於信了,眼前這個少年,不是在吹牛。

  「你……你到底是誰?」她的聲音顫抖。

  「我是能幫你報仇的人。」林卿宣攤開手,泥丸滑落到地上,「現在,我們可以談交易了嗎?」

  裘千尺沉默了,地窟里只剩下鐵鏈晃動的聲音。許久,她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燒起了復仇的火。

  「好!我答應你!」她咬著牙說,「只要你能殺了公孫止那個畜生,絕情谷的一切,都是你的!」

  交易達成。

  「棗核釘,練的是口舌的力氣。」裘千尺的聲音又快又有力,「你得把棗核含在舌頭底下,天天用口水泡著,再用舌尖頂住上顎,用氣催出去……我把口訣告訴你……」

  她迅速地把棗核釘的練法和運氣技巧全說了出來。這門奇怪的暗器功夫,不靠手勁,專練嘴和舌頭的爆發力,非常詭秘。

  「谷里的機關圖,還有公孫止這些年搜刮的財寶,都藏在他練功的密室里。那間密室的入口,就在他臥室里那張象牙床的床頭。開門的機關,在床頭刻的百鳥朝鳳圖裡,鳳凰的左眼!」

  林卿宣把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裡。

  「還有一件事。」裘千尺補充道,聲音里是刻骨的恨意,「公孫止的閉穴功,不是沒破綻。他每隔七天,就要在密室里練一次功,那時候需要一種特別的香料幫忙。那香料能讓他血氣上涌,暫時打開閉穴功護不住的幾個穴道。那個香料的方子,只有我知道!」

  這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林卿宣心頭一震,這正是他最需要的情報。

  「方子是什麼?」

  裘千尺說出了幾種珍稀藥材的名字,並詳細說了配比和做法。


  想要的東西全部到手,林卿宣不再停留。他對著裘千尺點了點頭:「等我的消息。」

  說完,他轉身按原路返回。

  當他從地窟里鑽出來,重新把石板機關鎖好時,遠處的天邊已經亮了。

  他剛鬆了口氣,準備回客房。

  突然,一陣與眾不同的大笑聲,毫無預兆地從谷外傳來。

  「哈哈哈哈!這裡有好聞的花香,還有好多蜜蜂!老頑童來也!」

  緊接著,另一個年輕的聲音也隱約傳來,帶著幾分無奈:「周大哥,你慢點!當心谷里有陷阱!」

  是周伯通和楊過的聲音!

  林卿宣的身體僵在原地。

  原著里的主角團,竟然也闖進了絕情谷,比他預料的要快得多!

  公孫止、慈恩、蒙古人、裘千尺……現在又加上了楊過和周伯通。

  這下,絕情谷徹底成了一鍋大亂燉。局面,眼看著就要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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