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孽童一次來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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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長鋒神識一陣震動,那男槍竟是直接嚇得爬在地上。

  女鞭則直接昏厥過去。

  刺耳難聽的餘音未消,那大童兒一個瞬沖,便是已經來到了眾人面前。

  他破碎的臉上,對著甄長鋒和兩人,露出了殘忍笑容。

  「一起玩啊,」

  他桀桀而笑,聲音像盤旋在屋頂之上,不是身體發出。

  甄長鋒心中頗為震撼,看來這就是任務目標,孽童了。

  任務書上說它是個虛靈,而現在看來他有身體。

  仔細看,那身體有點不協調,和玩偶一般,好似拼接起來的。

  玩偶,甄長鋒心中一驚,倒抽一口氣。

  這個孽童手中攜著一隻玩偶,那金絲纏繞華麗而污穢的樣子,和前幾日在那個道觀中,小啞道手中的玩偶一模一樣。

  他轉念之間,有了許多不理解,又似有了一絲絲的線索之感。

  眼下他只能將盾護在身前,東微劍已經覆蓋滿了銳利的劍氣。

  「一起玩啊。」

  他桀桀而笑……

  孽童怪笑復起,利爪直撲男槍……

  「和我們一起玩嘛—」

  笑聲之間,已是縛住那男槍後腦衣領。

  正要一爪去捅那人的喉嚨。

  甄長鋒劍光一閃,頃刻便是要切上孽童的脖子。孽童直接伸爪去抓劍。

  甄長鋒可不客氣,順手一個挑刺,把孽童的手刺了個穿,那月色的劍氣光華在它手上滋滋的燃燒。

  孽童面臨危險表情,一聲嚎啕大哭,聲音在整個宮殿迴蕩。

  隨之,由二樓也傳來一陣陣的幼稚的哭笑聲音。

  有男有女。幾乎不到一息,竟然有四個孽童手牽手出現了甄長鋒面前。

  這四個娃娃高矮不一,髮髻不同,同樣也是破碎的臉,同樣不協調的身體。

  它們一併出現,一併的嚎啕大哭,地磚縫滲出血色黑汁。

  甄長鋒心裡警惕,這不好弄了,一個孽童應該有練氣7級的實力,而且手段難測。

  他一把拉男槍到自己身邊。

  「不想死就打起精神。」

  男槍聽了這話,振奮了一些。

  他和甄長鋒背靠背,把手中那杆爛銀槍運出真氣,又把那塊符甲喚了出來,護住身體。

  五個孽童一起嚎啕大哭,可恐的聲音一波波推來,宮殿似乎都搖搖欲墜了。

  甄長鋒穩定住心思,依然是把東微劍畫出一個滿月的弧形。

  他要找一擊的機會。

  那五個孽童忽然同時停住嚎啕之聲,竟然是手拉手的笑鬧起來,它們拉著拉著,形成了一個圈。

  甄長鋒感覺不對,他正要本能一個後退,就發現,那5個孽童已經分為5個方位,每個之間若有若無的陰靈之氣聯繫。

  陰靈之氣如黑網交織,腳下地面浮現扭曲符文——法陣成了。

  它們結了一個法陣,包圍住了甄長鋒和那個男槍。

  甄長鋒是來做任務的,如今一下來了五個任務目標。

  他把意識投向識海----提醒小灰出來收割靈魂。而他則坐享其成。

  然而什麼反應也沒有。

  那遙遠的群山在識海里一動不動。它一副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的樣子--似乎忘了是它提醒要來的此地。

  怎麼會這樣,莫非這些也不是孽童?

  來不及多想了。

  循天盾變大,擋住側面。

  甄長鋒轉動手中劍,一大片白色的月華,結成一面氣扇,浮在面前高速旋轉,把虛空飛奔而來的五六隻黑色利爪擊得粉碎。

  孽童們又是一陣集體悽厲的慘叫,男槍身體一陣搖晃,大吼一聲,一槍砸下兩隻利爪。

  一擊成功,他也是為之振奮。

  循天盾則是發出噗噗的聲音,顯然也是擋住了幾下攻擊。

  甄長鋒心念一動,一手推出,又讓盾牌如猛獸下山般衝鋒。


  他目標明確,沖向那個第一個露面的孽童。

  「砰,」

  對面的孽童舉起雙肘,硬生生的抗住盾擊。

  甄長鋒再次發勁,循天盾白色的盾面,催生出微微的金銳之意。

  然而其他四個孽童,也是同時運轉陰靈之氣,集中到那個硬抗盾牌的孽童身上。

  男槍倒也不笨,他一個下蹲,使槍出如淵底之龍,彎彎曲曲的呼嘯著,帶著紅色的真氣殺向他對面的孽童。

  然而此時,地面上開始生出一隻只的虛空的黑色爪子。

  越來越密集,它們半浮於空,聚成一團團去抱住男槍使出的槍,頃刻之間被燒得消散,然而勝在數量,卻也阻擋住了進攻。

  更為可恐的是,這些爪子開始靠近甄長鋒和男槍的腳,腿,要把他們裹起來,把他們淹沒。

  甄長鋒信念一動,猛的收盾,抗盾的孽童的陡然失力,用額頭直接叩倒在地。

  飛回的循天盾,連連在甄長鋒和男槍身邊用力的下跺。

  東微劍也舞成了一個大半圓的白色劍陣,男槍則收回重心,連連擺動槍頭,護住自己的身周。

  一時間,那些靠近浮空利爪全被擊碎,地板之上也被滌盪一清。

  孽童們又是一陣集體的厲嘯---此時甄長鋒已經能給完全無視這種音波的精神攻擊,

  男槍也只是身體搖晃一下,便站穩了腳跟。

  甄長鋒略微一個思忖。

  他在左側架起循天盾。

  手決一動,東微劍運轉到右首。

  他低聲和男講了一句,

  「你矮身一下。」

  男槍會意,雙臂一抖,以槍為盾,人卻是半蹲了下去。

  此時,甄長鋒已經召喚出了一枚畫雕小弓,這是他在興運鎮購買的一個低級攻擊法器。

  他略為屈身,雙手輕輕挽弓,做出半月姿態,10枝法力靈箭便已經搭在了小弓之上。

  甄長鋒大叫一聲,手上箭矢全部拖著清灰色的光芒射出。

  它們在甄長鋒頭頂一個盤旋,居然全部沖向同一個孽童,正是之前那個扛盾的孽童。

  那個孽童破碎的臉上,一陣恐懼,又是張開大口一聲大哭。

  哭聲中,它的腦袋、四肢自動分解,飛散開來。

  這些四分五裂的肢體,居然試圖繞到甄長鋒的後背來偷襲。

  甄長鋒招呼循天盾守住背後要害。便不予理會。

  他調動神識,指揮那飛出的10枝箭矢,迅捷的沖向另外一個孽童。

  那孽童也是恐懼,似乎捨不得分解自己的身體。

  他睜大血色而空洞的雙眼,朝著地面一個大吸氣,地面數百隻虛空利爪被捲起,凝實成了一面爪牆,擋在了孽童面前。

  10枝靈箭不停的穿透利爪,終因為力盡而墜落在地。

  而那解體的孽童偷襲不成,此刻又重新的拼回了身體。

  甄長鋒感受了一下後背,男槍表現不錯,在甄長鋒的幫護之下,堪堪能防住一兩個面的孽童攻擊。

  如此,他放心開始反擊。

  甄長鋒細咪了眼,發現方才那兩孽童都略微衰弱了一些,特別是解體的孽童。

  他鼓擋真氣,用寬大的袖袍掃走身前的利爪。

  手一揮,循天盾再次漲大。

  「給我去!」

  循天盾去勢之猛,更勝上次,一路視黑灰利爪為無物,它還是撞向了剛才解體的那個孽童。

  甄長鋒認定此物是五童之首,勢必摧毀之。

  那孽童自知不好,它也無法逃走。竟然也是口一張,吸了幾十百來個利爪擋在面前。

  循天盾毫不相讓,呼嘯的金銳之氣,如同疾馳的駿馬躍澗而來。

  一路撞碎不計其數的黑色利爪,依然勢大力沉的壓向身材矮小的孽童。

  孽童此時又是舉起雙肘,身體前傾,力抗循天盾。

  它所不知道的,它的同伴們也不懂得提醒

  -------甄長鋒此刻的東微劍已經運到極至,劍身不再是平素的月華色,而是淡淡的銳金色。


  東微劍和循天盾其實是同時使出,只是此刻的東微劍,藏於循天盾之後。

  一盾一劍,一前以後,一佯攻一實擊!

  甄長鋒故技重施,他在孽童用力抗盾之時,猛的一抽真氣,循天盾一個略微後退,而後迅速沖天而起。

  而同時,東微劍帶著冰冷的殺氣,貫直的刺透了對面孽童的身體。

  並將它釘在了地上。

  循天盾接著而下,砸在孽童身體之上。

  「嗚嗚,啊啊。」

  孽童在金銳之氣的灼燒之下,發出有形的痛苦嚎叫。

  又被循天盾砸的身體仿佛要破碎了一般。

  其他四個孽童,他們的陣法已破,此時不懂得如何援手,都是啥愣愣的陪著大哭。

  甄長鋒心想,差不多了吧。

  他再次去識海去催動小灰,灰色的群山---依然不予理睬。

  ?

  為何它對這至陰至邪之物毫無興趣?是這些東西「不合口味「」,

  還是……它們並非是小灰要尋的「古煞」?

  他來不及想小灰是否違法了契約。

  既然你不要,那我要了。

  甄長鋒正要去取束魂瓶,收取孽童魂魄。

  只見那被釘在地上的孽童,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硬生生的站了起來。

  遁天盾每砸它一下,它便自顧的爬起身來。

  它身體上斜掛著劍,不再哭泣,而是面無表情,一步一拐的走向甄長鋒。

  甄長鋒見到它的雙眼開始流出眼淚,那是血色的眼淚,血淚越來越多。

  接著,其他四個孽童的眼眶中也開始流出血淚。

  血淚迅速的在地板上蔓延,變成濃稠的、淺淺的血色之海。

  血色苦海翻湧間,每一滴血淚都似凝著孩童的嗚咽,苦澀之意順著毛孔鑽透道心。

  這五個孽童,他們用血淚熬出了一片苦海,

  他們要用這苦海煮了兩個陌生來人。

  離甄長鋒較遠的那個女鞭,因為此時靈力潰散,她居然在半昏睡著哭出聲音來,似乎還在喊著那董哥。

  男槍也是心神搖曳,他臉色鬆弛,眼神迷茫,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甄長鋒一聲厲哼,他手一張,東微劍從孽童身體上飛出,在空中一個盤旋,抖去劍身的血腥和腐爛血肉。

  它光芒燦爛的,重回到甄長鋒手中。

  甄長鋒此刻終於覺得有些難搞了。

  地上的血色苦海,像是一團團有意識的群體,不再朝外邊蔓延,而是主動包圍住兩人,而且血色苦海越來越高。

  甚為詭異的是,從這些濃稠血淚苦海之中,開始爬出一雙雙的手,那些手搭著此起彼伏的橋樑。

  ---可此時的手,不在是虛空的。

  看起來明顯是幼兒或者少年的手,它們好像是實體的手掌,只是披上了化不開的血色。

  甄長鋒和男槍,聽到裡邊響起了一陣陣兒童的戲耍、玩樂、讀書朗誦之聲。

  「和我們一起玩,」

  「娘,給我買塊糖吧」

  「阿爸,王妃說帶我們做神仙。」

  「人之初,性本善,我長大了要中狀元。」

  「阿爸,我們有錢了,有錢幫你治病了。」

  這些聲音不虛幻,它們曾經真實的存在於這個,或者某個世界。

  他們是一些真實孩子的聲音。從田間、學堂、陋室之中飄出來。

  他們是真實的孩子的餘聲在迴蕩。

  甄長鋒一聲嘆息,他手中的東微劍感受到他的意志,月華收去,光芒不再。

  甄長鋒一時間,無法用劍去斬那些血色之手。

  男槍握槍的手微微顫抖,心神搖曳間,他淚流滿面。

  「妞妞,不要怕,老漢過兩年就回家陪你了。」

  男槍顯然是受到了血色苦海的魅惑,他想起了自家的孩子。

  他在回答自己內心的那個追問。


  甄長鋒兩世為人,都沒有孩子,但他依然陷入到了一種難以自拔的精神沉淪。

  他不想動劍,和這些孩子----不能這麼計較。

  和這些痛苦,和這些人間的災難,不能這麼計較。

  這聲聲呼喚,竟比任何邪法或者歪理,更易侵蝕道心。

  此刻,他背上的殺梅劍匣,卻是一陣深入心扉的猛然抖動,劍匣內飄出一些星辰之色。

  感受到丹府內的殺梅劍種,意志消沉。

  作為本尊的殺梅劍,它不開心了。

  它實在是因為困於5級練氣期桎梏,而無法出鞘。

  於是,它此刻把自己的本尊---如同天室峰通天立地、巋然卓越的殺梅劍身表象,呈現給殺梅劍種。

  你忘記自己的樣子了嗎?

  殺梅!

  甄長鋒瞬間由內及外的一片光明。一片大豁達之意。

  大紅大紫大光明!

  大璀璨之中,

  更有大無畏!

  你看那劍尖直指蒼穹,似要將天公戳個窟窿。

  那黑岩壁襯著朱紅日光,宛如寶劍飲了朝露。

  還有什麼——是一劍劈不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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