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走出的井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兩日後,一艘中型的浮舟載走學賢驛的外門弟子們。

  玉衡崖如果有靈智,它根本不知道這一個月內,來這裡的是一批什麼逆天之輩,他們中間有好幾位都是後來影響天下格局數百年的驚世仙材。

  而學賢驛同樣不知道,為什麼它們這一批里,會有如此之多的人中龍鳳?

  其中,也包括了莫名其妙的學賢驛一層巨變。

  此番回二層的弟子中,王漫生、陳默、甄長鋒、羅師兄、聶邵5人晉級。其他幾人也多數在破境之際。這種機率幾乎是過去一兩年才可能有的成果。

  峰主的「研修新政」,第一年就爆了個大豐收。

  但是,更加使人赫然的是,當他們回到學賢驛,二層居然多出了6名師弟,都是在他們離開後的一個月之內晉升上來。

  其中就有吳寧竹小師弟。他上來已經快20天,他們一直和玉衡崖過來研修的弟子一起練習。

  吳寧竹高了不少,不過臉上也抽去了一些嬰兒肥,稚氣褪去,天真的清澈感依然。

  他不像之前總是用手各種拉扯著甄長鋒的胳臂,也不同往日的嘰嘰喳喳說不停。

  才一個月的時間,時間真能教會人。

  然而,他那種視甄長鋒如兄長的情感依然真摯,反而好像還多出了幾分忠誠。

  「是崔師兄,他在一層,幾乎把自己的時間都用來了教導師兄弟們。」

  吳寧竹雖然已經4級,但在他心裡,崔養允永遠是師兄。他不會因為自己上了二層而改了口。

  一行人中間沒有崔師弟,他仍留在一層,說要送完最後幾位師弟晉級再上來。

  而這一個月上來的人也太多了,多到他們房間的分配都不夠了。

  甄長鋒開頭就知道這是崔師弟之功,就是這功,也太誇張了。

  他去找了顏令禁師兄。

  「顏師兄,讓吳寧竹和我住一間吧,我修整幾天,便要出去履行宗門任務了。」

  顏師兄看起來也頗有進益,可能是最近一二層的變化,極大的激發了他的主觀能力。

  「那肯定沒問題。你的這個吳師弟和你一樣,也是個好種子,天賦好的很。」

  他紅色的鼻翼一抽一抽,酒氣就從鼻腔之中遊動。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令牌遞給甄長鋒。還有一個帶著封套的文書。

  令牌木質,簡陋,上書有字。

  「這個令牌是打開通往銜令院的法器。你不需要擔心其他。宗門這是擔心低階弟子迷路亂竄,才在銜令院的入口設置了一個幻象陣法。」

  顏師兄頓了頓,居然打了個揖,「恭喜師弟,踏向真正的修真之路!」

  甄長鋒將封套放入儲物袋。令牌則是拿起掂了掂,見上面寫的是隸書體的銜令院三字。

  他將真氣注入令牌,竟感應到內部有一縷微弱靈力化作『指針』,始終指向銜令院方向——竟是枚自帶『尋路』功能的靈犀令牌。

  「指北針?」他心裡一笑,謝過師兄。

  晚間,茅屋裡。

  「甄師兄,我有些擔心崔師兄。」

  甄長鋒心念微動,好奇的望著吳寧竹。

  「你是說怕影響他晉級嗎,你崔師兄修煉天賦比我倆都要好,你不用擔心。」

  吳寧竹微微搖頭。少年猶猶豫豫,但是說的也堅決。

  「不是的,我擔心崔師兄他的想法。他想的是不是太大了?」

  甄長鋒點點頭。他同意小師弟的看法。

  「是啊,13個人,一個月上來了6個,還有7個,但是這6個應該本來都有潛質上2層,只是時間問題。其餘的7個中間,可能有人永遠也上不來的。有的人就不適合修行。」

  吳寧竹繼續慢慢搖頭。

  他黑葡萄一般的眼睛轉向甄長鋒。

  「不是這個,崔師兄他想做,便是能做到的。讓那7個人升到2層,不是問題。」

  吳寧竹低下頭。他用腳趾拱著床墊。

  「崔師兄,他說他要十年內幫助1萬個凡人修士晉升到築基。還說他要在二十年內進宗門主峰的肅政台,他要鼎革!」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懂那麼多,為什麼那麼大的信心。宗門對大家這麼好,他為什麼還要想這麼多?」


  甄長鋒也是心思翻騰。是啊,為什麼想這麼多呢?

  雖然有時候自己也會在衝動之下豪言壯語,好似天下盡在手握。

  而崔師弟不同。他是真在做,而且他有能力做到。

  他完全理解吳寧竹的擔憂,任誰看到一個狂熱的建政達人,不會有幾分主動迴避呢。

  何況,這還是他關切的崔師兄。

  少年心思比鯤鵬還要高。崔養允不滿足於修仙長生一途,而且也好像不是單純對政治有興趣-----他想?

  他想整治道統?

  真是個危險的傢伙。想幹這個,至少得讓自己達到元嬰中期再想吧!

  他揉了揉吳寧竹的腦袋。

  「別想這麼多了,你個小娃,好好修煉便是,我明日要檢查你的進展。快睡覺吧。」

  吳寧竹乖乖點頭,還是如同凡人般蜷縮著身體,在師兄身邊睡了下去。

  甄長鋒卻是睡不著的。他心裡有許多計劃。

  此去接了任務,要不要去萬經閱覽館查一些書籍,了解一些邪祟的基本知識。然後,他對這個世界的認識還處在很初期的階段。

  崔養允師弟為什麼卻已經有了雄視天下的胸懷,他們這種家族出身的修士,有這麼天然的優勢嗎?

  這個世界的格局和資源分配又是怎麼樣的。也許崔師弟是從中間看到了一些嚴重的不合理,而致力要去搞改革?

  但是,以他這大半年來看,這循天宗和大宋國制定出的法章和規制,在文明程度和管理的規範上,甚至比前世的地球多數的現代國家都要傑出不少。

  所以,問題是在那兒?

  不了解這個世界的資源傾向,不了解法宣大陸的最強力集中所在,他如何破除自己身上那團充滿遠古色彩,詭異莫測的灰色的群山?

  哎,想來也好笑,自己也就是個練氣5級的小小修士,那個3級的崔師弟更是離了大譜-------兩人都是幼稚園階段,卻想著破解諾獎級的問題。

  ---------

  第二日,甄長鋒除了和新上來的師弟招呼,便是細細的檢查吳寧竹的修煉。他自認為在這個階段,他有豐富的經驗可供教學。

  其實他這幾日哪裡用得著修整什麼,停留幾日,就是為了看看吳寧竹的修煉情況。以儘自己作為師兄的責任。

  王漫生已經去到了三層。他的修行總是一騎獨塵,以後能見到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少了。

  顏師兄說的沒錯。吳寧竹天賦拔尖,尤其是在《莊周五行小天陣》,他來二層不到一個月,他不僅能穩穩立住樁頭,還能模仿甄長鋒『樹虛擬之敵』的法門,偶爾竟能帶動法陣氣流,比同期晉級的弟子快了不止一籌

  在劍術一途,師弟也是頗有天賦。甄長鋒非常細緻耐心的給他餵招,這種用心程度,超過了他對待聶邵和黃師兄對待自己。

  無他,師弟太小。他能幫多少是多少。

  而聶邵晉級到5級後,罰天徹底的順從了他,他需要練習的更多是御劍飛行,以及和符將的對練。這兩者的訓練能激發他更多的空間。

  所以,甄長鋒得以這幾日什麼也不做。便是每一刻都盯著吳寧竹師弟的修煉。

  他拿出20粒中品凝氣丹給到吳寧竹,教導他如何不會浪費真氣和丹藥的方法。中品靈石便沒有給了,一則師弟現在用不上,二者,他自己也只剩下4塊了。

  查漏補缺之下,他又悉心的把柳師叔留下的筆記中的道理和方法,一一的分說給他聽。

  他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對這個師弟有一種隱秘而脆弱的擔心。

  如此便是幾天。

  他終於在一個寅時之初,吳寧竹還在酣睡之際,他輕輕出門。

  按照銜令院令牌所指方向,在夜色完全是一片黢黑之間,他御著殺梅劍匣,腰懸聶邵師弟所贈的寶劍而出。

  他已經命名此劍為東微。東取日出東方之意,呼應玉衡崖那輪照亮天室峰的紅日;微取微末積累之意,提醒自己修行之路無捷徑——這柄劍,既是實戰利器,也是他心境的映照。

  在半空中飛行約是半個時辰。他有些疲憊了。

  終於到了一個山間的棧道。此時天色略微帶著一絲青蒙的亮度。他目力又好。便是落了劍。按著棧道向上步行。


  又是半柱香的時間,他聽到了溪水的聲音。投目而去,居然是到了一個絕崖之地,對面有矮矮的瀑布掛著白色而模糊的水流而下。眼前已經沒有路了。

  甄長鋒看了看手中的令牌,對著那個白色的瀑布晃了晃。

  一陣光影漣動,斷崖和瀑布都消失不見。出現了一條寬闊的大路。

  他小心翼翼的用神識探出去,是塊實地,如此他還是不放心,拔出腰間的東微劍,用神念操縱而出,讓東微上下在空中蹦躂後,然後一劍扎在地上。

  是實質的滯阻。他這才放心,將自己的腳步一步步的走了進去。

  此時間天色已經漸亮。

  他聽到一聲悠長的鶴鳴,只見一隻展開兩翼約有三丈的白色仙鶴從他頭頂飛過,那鶴背之上,也是坐著一個天循宗內門弟子的身形。

  想來是到了銜令院附近。他心中頗為期待,一陣陣的興奮。

  此時又是幾道流光從頭頂極速掠過,背影都是著天循宗的服裝----那些都是些高來高去的師兄或者師叔啊。

  正觀望著,他背後突然傳來異樣動靜,一種沉悶到讓人心臟發顫的震動。

  起初只是腳底板微微發麻,像是有重錘在遠處敲擊地面,「咚咚」的聲響隔著數里穿過來。

  只見遠處揚起了大片的黃塵,原來是有人駕駛著幾匹兩丈高,好似靈犀一般的巨獸奔了過來。

  他連忙讓路。犀牛背上傳來哈哈笑的聲音。

  「抱歉師弟,這破牛子性子還是野的,不太聽使喚。」

  那犀牛群和聲音很快消失不見。

  甄長鋒一陣發愣----我好像又走出了一個井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