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師兄啊，你要遠行
新年第一天的早上，一個師兄去了三層。黃觀日，黃天望師兄。
他走前，把那個在凜冬抽新芽，助他的晉級的樹枝留給了甄長鋒。
他永遠是不善於言辭的。這枚樹枝就是給甄長鋒留了一個承諾，寫了一封不會表達的信。
甄長鋒也慎重其事，找了一個匣子將其封起，收到了納戒之內。
一個師弟上了二層。大高個聶邵在年前的幾天，已經晉升4級。
才二十多天的時間，聶邵顯得更加壯了。也是，4級修士對3級來說本來就是一個大飛躍。
他之前絨毛一般的鬍鬚，開始變得黑而硬，在稚氣的臉上更加顯眼了。
聶邵還是轟聲如雷。見到甄長鋒，他顯出親切而迫切的神情，他早聽說二層可以實戰對練，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但是二層有二層的規矩。還得一步步來。
顏師兄看聶邵和甄長鋒聊的熱情，他便讓甄長鋒帶聶邵參觀二層區域，講解這裡的新規制。
甄長鋒於是按照顏師兄之前的路線，帶這個巨人在雪色的世界裡游移。
兩人邊走邊聊。
原來聶邵他們早都知道了，周長老受甄長鋒言語啟發而晉級---周長老找人傳播故事，並讓耿師兄在一層區域做了宣講。
甄長鋒一下成為了一層區域師弟們的榜樣。
然而，這還不算什麼，今天他來二層前，又聞聽了昨天黃觀日晉級。
宗門傳下掌門令，這可不是尋常事，宗門特意將黃觀日晉升的過程、細節包括入7號劍窟，傳播至五大峰18座外門，就連內門許多師叔師伯也知道了消息。
黃觀日如今已是名滿宗門。有意思的是，他甄長鋒在其中又扮演了一個重要角色。據說，有不少的師兄弟也準備用春天的樹枝來吃冬天的火鍋呢。
甄長鋒有些哭笑不得。無心插柳的巧事，他一碰就是倆，自己變成貴人了？
他扯開話題，詢問心裡關心的人。
「吳師弟和崔師弟，如今如何？」
聶邵聽到這話，拍拍自己的腦袋。
「你不說我差點還忘記了！崔師弟特意讓我帶了話來。他說他什麼不來二層了，要讓一層師弟全部空掉」
甄長鋒聽的一頭霧水。這啥意思。總不會是說崔師弟要屠空一層吧！
他看著身邊這個龐然大物。
「聶師弟，原話是怎麼講的，你仔細想想。」
聶師弟停下腳步，摸著腦袋---可能這樣更有利于思考。
「崔師弟的原話應該是這樣的，我得效仿甄師兄，一層區域還這麼多師兄弟，有些人已經留在這裡8年了，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要幫他們，陪他們修煉，幫他們找問題，一層一天不清空，我一日就不上二層。」
這就對了嘛，這才是崔師弟說的話。但是崔師弟呀，你這樣給自己的壓力未免太大。
崔養允立下大願，但是修行的事是能勉強的嗎？
甄長鋒心裡既敬佩又擔心。他樂於助人，可沒有崔師弟這種犧牲精神。
「一層還有幾位師弟？」
聶師弟歪著腦袋想了想，又用手指掰著比劃。
「還有13位呢，3級的有4位，吳寧竹小師弟也3級了，他說他學賢的目標就是你。2級的有7位。1級的有2名，其中有一個1級的已經在山上6年多了。」
兩人行到風雨劍廊處，聶邵也好奇的朝下看。
「宗門這是抓野獸抓野鳥的嗎？」他指著白色的網問？
甄長鋒還在情緒波動里，崔師弟這個任務太難了。這練氣期1級的6，7年都不突破，基本上是因為天賦問題，沒有什麼的機會了。
眼下卻還是被聶邵的問題給逗笑了，他轉頭把網兜的功能講解了一番。
聶邵點點頭，「這個好，這個好。「
然後帶著聶邵去他的茅屋取儲物袋。顏師兄特意安排在了他的屋子邊。
此時只是中午，今日乃是新年的第一天，顏師兄交代了是要休息一日的。
劉師叔估計也接到了通知，今日都沒有來到。
甄長鋒待聶邵出來，便和他一起去廚房。這時正是用餐時間，且讓師弟和他們一一去相識。
到了第二日。學賢驛二層便恢復了如同平日一般的修煉規制。
也有特別不同之處，卯時開始，今日多了一個一直在大喊大叫，如同雷霆滾過，驚恐聲不停的聲音。
原來是新來的聶師弟。
他在《莊周五行小天陣》的幻境中一次順利通過。
但接下來的法樁變化，僅僅是法樁漲高三丈便讓他驚恐不已，原來這個小巨人恐高！
更不說那法樁一直是不正經的搖晃了。
身為劍修，怎麼能恐高呢？如此，如何能遨遊天地，以身引劍而擊穿雷霆呢。
劉師叔嫌棄的從儲物袋中變出兩團棉花，塞上耳朵。
甄長鋒開頭對聶師弟表示了關切。但看著這幾百斤的大塊不停摔下，一會是嚇得臉色發青摔得連滾帶爬，但每次都在穩定心神後咬牙跳上那法樁。
他便不再關心，專注到自己的世界。
和符將的對練沒有什麼特別。甄長鋒依然是精準、敏捷而迅猛。早早結束便要去淬鍊真氣。
聶邵師弟這個環節適應的也十分順利，他幾乎沒有卡一下，完全沉湎到了和符將的對決中，就像遇到了多年的宿敵。
甄長鋒的真氣淬鍊環節，依然啟動法陣，服用凝氣丹，盤上殺梅劍匣，兩重的真氣循環梳理，反覆的淬鍊。
酉時，他再次回到修煉廣場。
已經到了對練的時間。
他如今是二層區域裡，層級最低的弟子，所以，他的對手就是新來的聶邵。
聶邵給甄長鋒略微的鞠躬。
他說道，「師兄，我的勁很大，你得小心了。」
修煉廣場的積雪尚未消盡，聶邵鐵塔般的身影立在當中，青紋鐵劍在他手中如同一柄短鐵尺。
他雙手握柄，甫一出手便是直劈而下，劍風裹挾著雪沫，竟帶著金石轟鳴之聲。
甄長鋒足尖點雪，身形如柳絮般側閃，青紋劍斜挑，精準架住對方劍身。
「錚」的一聲脆響，一股蠻橫的巨力順劍身湧來，甄長鋒虎口發麻，連退三步才卸去勁道，握著劍柄的手指竟有些僵直。
聶邵招式極簡，無非劈、砍、斬三式，劍路大開大合，可以說是破綻百出——左肩空門、下盤虛浮，甚至回劍時露出後腰破綻。
甄長鋒瞅準時機，劍走輕靈，欲從他肋下缺口刺入，卻不料聶邵渾然不顧，手腕翻轉又是一記橫斬。
這一劍毫無技巧，卻憑蠻力壓得空氣震顫，甄長鋒只得回劍格擋，再次被震得氣血翻湧。
幾番下來，甄長鋒劍招已然克制住對方，聶邵卻渾然不在乎。次次用無匹的巨力反轉局勢。
甄長鋒心想，這和黃師兄又是另外一個不同的難度了。
黃師兄劍勢剛猛中靈韻多變，招式精妙無匹，可聶邵師弟全憑一身蠻力，破綻雖多，卻如山嶽壓頂般無從借力。
但聶師弟定然在黃師兄劍下走不過三招。---即便是沒晉級前的黃師兄。
他想起黃師兄單手拂樹枝，讓顏師兄的冰刃劍氣層層破碎：以4級修為對抗11級修士，皆因招式之中全然是卸勁化力的奧秘。
心念一動，甄長鋒收斂輕靈劍勢，效仿黃師兄，長劍如清風拂柳，連連拍向聶邵肩井、手腕等要害。
劍身觸身時力道綿密，意在卸力制敵，而非傷人。打得那聶師弟一時摸不到頭腦。
誰知聶邵吃了幾記，忽然仰頭一聲呼嘯，雙手舉劍，周身氣血暴漲，衣衫鼓脹如帆。
他激發了家傳武技，血脈賁張間，聶邵一時間如神將降世，雙目赤紅，青紋鐵劍橫掃而出，就如同一柱天梁而來，力道較先前更甚數倍！
甄長鋒不及防備，被這股狂猛力道震得倒飛出去，好在他早有防備，足尖點雪卸去大半衝力，踉蹌數步並未跌倒。
他望著聶邵越發狂暴的氣勢，不由思忖：今日這般，難分勝負。師弟你也莫要小看了我，明日再來慢慢磨你破綻。
對練結束後，他拍了拍聶邵的肩膀以示鼓勵。
真是一員虎將啊。他若不是只能執這枚瘦弱的青紋劍，手中拿的是長槍或者鞭鐧，自己肯定是不能招架了的。
聶邵對這位師兄的實力也是暗暗吃驚，甄師兄不僅劍法精妙，就是硬碰硬的時候，那力道也頗為剛猛。
且不說甄長鋒和聶邵兩人的心理活動。
李松師兄走了過來。他和兩位師弟點了點頭。臉色對比平時更顯一份肅然。
「好讓兩位師弟知道，我明日便去一趟夔州，這一去一來便是要半個月時間。」
甄長鋒道，「師兄你這是接了宗門任務？」
李松點點頭，他刀削斧鑿的臉上現出一絲嚮往。
甄長鋒卻奇怪道：「宗門門規，外門弟子的任務多在2000里範圍。師兄你怎麼會去那麼遠的地方，那夔州，以師兄你的腳程，單去一趟也要一月時間了吧？」
「正是，我不是一個人去，有築基的師叔帶隊，御舟飛行。原諒我不能說任務內容。宗門之內，偶爾也有這種需要外門弟子越階參與的任務。」
兩人說著，聶邵也一併同行，慢慢步出廣場。
甄長鋒揉了揉依然有點發麻的胳臂。
他理解了。宗門這麼大，需要處理的事也錯綜複雜，有些複合的問題，就需要複合的團隊處理。
他轉念一想。還是說了出來。
「師兄此去務必小心，這夔州雖是我宋國轄內，但聽聞曾有咒國的鬼修滲透。雖有師叔周護，師兄你也定要萬方的小心了。」
甄長鋒說著，手上一晃，從儲物袋中飛出幾個丹藥。這是他計劃用在晚間加餐用的。希望給此番遠去的師兄稀釋一些風險。
「師兄，這是2粒中品回氣丹，最是適合戰鬥後恢復法力使用。這還有3粒中品凝氣丹，也能助你在旅途中不輟修煉，這些丹藥，周長老贈予了我一些，你不要推辭。」
李松感激的笑了。他慣常都是冷峻的性子，此刻無法不感動。
他確實想推辭，但是他更想進步。
他接這個任務，也是因為回報甚豐——不僅有大量中品靈石，還有一枚「啟元丹」，正是他現階段急需的。
早年在一層卡 3級整整 3年，雖然後來突破得快，根基卻不如同階紮實，這固元丹能幫他從5級突破到7級，晉升三層區域，為日後衝擊築基打基礎。
眼下有師弟贈藥添一份保障，他心中大為安定。
於是他不推脫，只是雙眼微微發紅，對著這位甄師弟拱了手，然後收了丹藥。
聶邵在一旁，頭腦一熱，梗著脖子道，「哎，那個，李松師兄，我這有件甲，是靈獸皮做的。你穿了去吧。要是能回來就還我，呸呸，肯定能回來，我說什麼呀。」
說著從道袍里摸出一件甲來，好傢夥，平時墊在肚子前面呢。
三人一起笑起來。
李松也不客氣，收起皮甲。凝視兩人半晌。
不再說話，轉身便走了。
他走前，把那個在凜冬抽新芽，助他的晉級的樹枝留給了甄長鋒。
他永遠是不善於言辭的。這枚樹枝就是給甄長鋒留了一個承諾，寫了一封不會表達的信。
甄長鋒也慎重其事，找了一個匣子將其封起，收到了納戒之內。
一個師弟上了二層。大高個聶邵在年前的幾天，已經晉升4級。
才二十多天的時間，聶邵顯得更加壯了。也是，4級修士對3級來說本來就是一個大飛躍。
他之前絨毛一般的鬍鬚，開始變得黑而硬，在稚氣的臉上更加顯眼了。
聶邵還是轟聲如雷。見到甄長鋒，他顯出親切而迫切的神情，他早聽說二層可以實戰對練，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但是二層有二層的規矩。還得一步步來。
顏師兄看聶邵和甄長鋒聊的熱情，他便讓甄長鋒帶聶邵參觀二層區域，講解這裡的新規制。
甄長鋒於是按照顏師兄之前的路線，帶這個巨人在雪色的世界裡游移。
兩人邊走邊聊。
原來聶邵他們早都知道了，周長老受甄長鋒言語啟發而晉級---周長老找人傳播故事，並讓耿師兄在一層區域做了宣講。
甄長鋒一下成為了一層區域師弟們的榜樣。
然而，這還不算什麼，今天他來二層前，又聞聽了昨天黃觀日晉級。
宗門傳下掌門令，這可不是尋常事，宗門特意將黃觀日晉升的過程、細節包括入7號劍窟，傳播至五大峰18座外門，就連內門許多師叔師伯也知道了消息。
黃觀日如今已是名滿宗門。有意思的是，他甄長鋒在其中又扮演了一個重要角色。據說，有不少的師兄弟也準備用春天的樹枝來吃冬天的火鍋呢。
甄長鋒有些哭笑不得。無心插柳的巧事，他一碰就是倆，自己變成貴人了？
他扯開話題，詢問心裡關心的人。
「吳師弟和崔師弟，如今如何？」
聶邵聽到這話，拍拍自己的腦袋。
「你不說我差點還忘記了！崔師弟特意讓我帶了話來。他說他什麼不來二層了，要讓一層師弟全部空掉」
甄長鋒聽的一頭霧水。這啥意思。總不會是說崔師弟要屠空一層吧！
他看著身邊這個龐然大物。
「聶師弟，原話是怎麼講的，你仔細想想。」
聶師弟停下腳步，摸著腦袋---可能這樣更有利于思考。
「崔師弟的原話應該是這樣的，我得效仿甄師兄，一層區域還這麼多師兄弟，有些人已經留在這裡8年了，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要幫他們，陪他們修煉，幫他們找問題，一層一天不清空，我一日就不上二層。」
這就對了嘛，這才是崔師弟說的話。但是崔師弟呀，你這樣給自己的壓力未免太大。
崔養允立下大願，但是修行的事是能勉強的嗎？
甄長鋒心裡既敬佩又擔心。他樂於助人，可沒有崔師弟這種犧牲精神。
「一層還有幾位師弟？」
聶師弟歪著腦袋想了想，又用手指掰著比劃。
「還有13位呢，3級的有4位，吳寧竹小師弟也3級了，他說他學賢的目標就是你。2級的有7位。1級的有2名，其中有一個1級的已經在山上6年多了。」
兩人行到風雨劍廊處，聶邵也好奇的朝下看。
「宗門這是抓野獸抓野鳥的嗎？」他指著白色的網問？
甄長鋒還在情緒波動里，崔師弟這個任務太難了。這練氣期1級的6，7年都不突破，基本上是因為天賦問題，沒有什麼的機會了。
眼下卻還是被聶邵的問題給逗笑了，他轉頭把網兜的功能講解了一番。
聶邵點點頭，「這個好，這個好。「
然後帶著聶邵去他的茅屋取儲物袋。顏師兄特意安排在了他的屋子邊。
此時只是中午，今日乃是新年的第一天，顏師兄交代了是要休息一日的。
劉師叔估計也接到了通知，今日都沒有來到。
甄長鋒待聶邵出來，便和他一起去廚房。這時正是用餐時間，且讓師弟和他們一一去相識。
到了第二日。學賢驛二層便恢復了如同平日一般的修煉規制。
也有特別不同之處，卯時開始，今日多了一個一直在大喊大叫，如同雷霆滾過，驚恐聲不停的聲音。
原來是新來的聶師弟。
他在《莊周五行小天陣》的幻境中一次順利通過。
但接下來的法樁變化，僅僅是法樁漲高三丈便讓他驚恐不已，原來這個小巨人恐高！
更不說那法樁一直是不正經的搖晃了。
身為劍修，怎麼能恐高呢？如此，如何能遨遊天地，以身引劍而擊穿雷霆呢。
劉師叔嫌棄的從儲物袋中變出兩團棉花，塞上耳朵。
甄長鋒開頭對聶師弟表示了關切。但看著這幾百斤的大塊不停摔下，一會是嚇得臉色發青摔得連滾帶爬，但每次都在穩定心神後咬牙跳上那法樁。
他便不再關心，專注到自己的世界。
和符將的對練沒有什麼特別。甄長鋒依然是精準、敏捷而迅猛。早早結束便要去淬鍊真氣。
聶邵師弟這個環節適應的也十分順利，他幾乎沒有卡一下，完全沉湎到了和符將的對決中，就像遇到了多年的宿敵。
甄長鋒的真氣淬鍊環節，依然啟動法陣，服用凝氣丹，盤上殺梅劍匣，兩重的真氣循環梳理，反覆的淬鍊。
酉時，他再次回到修煉廣場。
已經到了對練的時間。
他如今是二層區域裡，層級最低的弟子，所以，他的對手就是新來的聶邵。
聶邵給甄長鋒略微的鞠躬。
他說道，「師兄，我的勁很大，你得小心了。」
修煉廣場的積雪尚未消盡，聶邵鐵塔般的身影立在當中，青紋鐵劍在他手中如同一柄短鐵尺。
他雙手握柄，甫一出手便是直劈而下，劍風裹挾著雪沫，竟帶著金石轟鳴之聲。
甄長鋒足尖點雪，身形如柳絮般側閃，青紋劍斜挑，精準架住對方劍身。
「錚」的一聲脆響，一股蠻橫的巨力順劍身湧來，甄長鋒虎口發麻，連退三步才卸去勁道，握著劍柄的手指竟有些僵直。
聶邵招式極簡，無非劈、砍、斬三式，劍路大開大合，可以說是破綻百出——左肩空門、下盤虛浮，甚至回劍時露出後腰破綻。
甄長鋒瞅準時機，劍走輕靈，欲從他肋下缺口刺入，卻不料聶邵渾然不顧，手腕翻轉又是一記橫斬。
這一劍毫無技巧，卻憑蠻力壓得空氣震顫，甄長鋒只得回劍格擋，再次被震得氣血翻湧。
幾番下來，甄長鋒劍招已然克制住對方，聶邵卻渾然不在乎。次次用無匹的巨力反轉局勢。
甄長鋒心想，這和黃師兄又是另外一個不同的難度了。
黃師兄劍勢剛猛中靈韻多變，招式精妙無匹，可聶邵師弟全憑一身蠻力，破綻雖多，卻如山嶽壓頂般無從借力。
但聶師弟定然在黃師兄劍下走不過三招。---即便是沒晉級前的黃師兄。
他想起黃師兄單手拂樹枝，讓顏師兄的冰刃劍氣層層破碎：以4級修為對抗11級修士，皆因招式之中全然是卸勁化力的奧秘。
心念一動，甄長鋒收斂輕靈劍勢，效仿黃師兄，長劍如清風拂柳，連連拍向聶邵肩井、手腕等要害。
劍身觸身時力道綿密，意在卸力制敵，而非傷人。打得那聶師弟一時摸不到頭腦。
誰知聶邵吃了幾記，忽然仰頭一聲呼嘯，雙手舉劍，周身氣血暴漲，衣衫鼓脹如帆。
他激發了家傳武技，血脈賁張間，聶邵一時間如神將降世，雙目赤紅，青紋鐵劍橫掃而出，就如同一柱天梁而來，力道較先前更甚數倍！
甄長鋒不及防備，被這股狂猛力道震得倒飛出去，好在他早有防備，足尖點雪卸去大半衝力，踉蹌數步並未跌倒。
他望著聶邵越發狂暴的氣勢，不由思忖：今日這般，難分勝負。師弟你也莫要小看了我，明日再來慢慢磨你破綻。
對練結束後，他拍了拍聶邵的肩膀以示鼓勵。
真是一員虎將啊。他若不是只能執這枚瘦弱的青紋劍，手中拿的是長槍或者鞭鐧，自己肯定是不能招架了的。
聶邵對這位師兄的實力也是暗暗吃驚，甄師兄不僅劍法精妙，就是硬碰硬的時候，那力道也頗為剛猛。
且不說甄長鋒和聶邵兩人的心理活動。
李松師兄走了過來。他和兩位師弟點了點頭。臉色對比平時更顯一份肅然。
「好讓兩位師弟知道，我明日便去一趟夔州，這一去一來便是要半個月時間。」
甄長鋒道，「師兄你這是接了宗門任務？」
李松點點頭，他刀削斧鑿的臉上現出一絲嚮往。
甄長鋒卻奇怪道：「宗門門規，外門弟子的任務多在2000里範圍。師兄你怎麼會去那麼遠的地方，那夔州，以師兄你的腳程，單去一趟也要一月時間了吧？」
「正是，我不是一個人去，有築基的師叔帶隊，御舟飛行。原諒我不能說任務內容。宗門之內，偶爾也有這種需要外門弟子越階參與的任務。」
兩人說著，聶邵也一併同行，慢慢步出廣場。
甄長鋒揉了揉依然有點發麻的胳臂。
他理解了。宗門這麼大，需要處理的事也錯綜複雜，有些複合的問題，就需要複合的團隊處理。
他轉念一想。還是說了出來。
「師兄此去務必小心，這夔州雖是我宋國轄內，但聽聞曾有咒國的鬼修滲透。雖有師叔周護，師兄你也定要萬方的小心了。」
甄長鋒說著，手上一晃，從儲物袋中飛出幾個丹藥。這是他計劃用在晚間加餐用的。希望給此番遠去的師兄稀釋一些風險。
「師兄，這是2粒中品回氣丹，最是適合戰鬥後恢復法力使用。這還有3粒中品凝氣丹，也能助你在旅途中不輟修煉，這些丹藥，周長老贈予了我一些，你不要推辭。」
李松感激的笑了。他慣常都是冷峻的性子，此刻無法不感動。
他確實想推辭，但是他更想進步。
他接這個任務，也是因為回報甚豐——不僅有大量中品靈石，還有一枚「啟元丹」，正是他現階段急需的。
早年在一層卡 3級整整 3年，雖然後來突破得快，根基卻不如同階紮實，這固元丹能幫他從5級突破到7級，晉升三層區域，為日後衝擊築基打基礎。
眼下有師弟贈藥添一份保障，他心中大為安定。
於是他不推脫，只是雙眼微微發紅，對著這位甄師弟拱了手，然後收了丹藥。
聶邵在一旁，頭腦一熱，梗著脖子道，「哎，那個，李松師兄，我這有件甲，是靈獸皮做的。你穿了去吧。要是能回來就還我，呸呸，肯定能回來，我說什麼呀。」
說著從道袍里摸出一件甲來，好傢夥，平時墊在肚子前面呢。
三人一起笑起來。
李松也不客氣，收起皮甲。凝視兩人半晌。
不再說話，轉身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