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甄長鋒，字根碩
殺梅！
甄長鋒再次默念劍名。
理念通透，感到一份心滿意足。
他遠望何其山在深冬的籠罩下，輪廓起伏，掩不住內在的大好筋骨，這裡是普天之下元氣最好的道場。
也是待新人修士最好的所在。
他區區一外門低階弟子，在宗門不起眼的一個半山腰，竟有天地同力之感。
二層區域的真氣引導和淬鍊，和一層又是大有不同。
在二層的後半段區域，圍著山崖的邊緣，環形不規則的布置了十幾個石盤。
甄長鋒盤膝上到一個石盤。
他知曉這些石盤之下，置有宗門設計的聚靈法陣。
考慮到本宗弟子以劍修為主，聚靈陣內特意置了金鐵之法環。
法陣在吸攏天地靈氣之時，已是先行過濾了一些孱弱的靈氣，梳理出的多是銳利渾然的真氣。
啟動法陣，只需2枚下品靈石。
甄長鋒從儲物袋中取出2枚靈石，嵌進法陣的凹口之內。
然後又從鈉戒中取出一枚中品凝氣丹。
法陣緩緩啟動，靈氣急劇上涌。丹如喉嚨，靈力如流。
甄長鋒繼續將劍匣橫放在膝上，如同觀想時的坐姿。
真氣像被稀釋的牛乳一般在他身周，倒灌而上。
宗門真是財大氣粗。
他入定內視，引導真氣進體內，進入前，特意讓靈氣在劍匣四周略作逗留，再運入體內。
然後在內府之中細細引導，流轉，不停的拓寬經脈的空間，以及流轉的節奏。
如今他要做的功夫，便是要讓這般銳利渾厚的真氣，在體內經過充分的混元淬鍊，反覆的沖刷經脈，直至能氣隨意願，通暢於手少陽三焦經，至右勞宮穴。
如此，才算是將那些本游於天地的靈氣，形成了自有之真力。
----御氣能摧千障礙，凝真可破萬重塵。
唯有自我之真力，方能在掌控的範圍內，隨心所欲，變化多用。
甄長鋒就這樣反覆引導，周全靈氣，不讓它有一絲的浪費。
一個時辰過去，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真氣比之前兩日，已經是渾實了不少，顏色也變得更加白淨純粹。
這聚靈陣果是不凡，看來自己晉升5級，會比計劃中的來得更快。
就在他準備計劃結束今天的吸納淬鍊時，他隱隱感覺到，運轉到劍匣之處的靈氣似乎有了些變化。
劍匣的法陣在靈氣的反覆沖刷之下，做出了一些反應。
原來劍匣法陣自行啟開了一個陣眼，也在做梳理真氣的功用，讓經過的真氣變得更加純粹，就如同宗門的聚靈法陣一般，它在做第二次的梳理。
這樣，進入到甄長鋒體內的靈氣變得更加的純粹，凝實。
真是一絕世好劍。
甄長鋒此時內視丹田，往日如淡牛奶的真氣，此刻竟稠得像煉乳，在經脈里流轉時，帶著一絲溫潤的觸感——不再是「滑過」的感覺，而是「沖刷」著經脈壁。
連平日裡有些滯澀的手少陽三焦經，都被這股真氣磨得發燙。
他試著引導真氣沖向勞宮穴，比之前快了兩息，且沒有一絲散逸——這就是劍匣二次提純真氣的效果，每一縷都凝實得能「抓得住」。
甄長鋒心裡竊喜，自然捨不得就此離開，他續上兩枚靈石，繼續吸納與理氣。
又一個時辰後，甄長鋒起身離開。
他在心裡計算，以後入夜後再來此地加餐。宗門在白日裡的修煉本是有一些基本規制的。
他回返到修煉廣場。
現在要開始，自步進4級之後，第一次的「劍氣合一」練習。
所謂劍氣合一，是將體內的真氣覆蓋至寶劍身上，增大寶劍的功力、力度、銳度，以及增加部分的劍氣傷害。
他如今要做的是，如何把引導真氣覆蓋至劍上。
神念一動，自儲物袋中飛出一柄青紋劍。
宗門在每枚制式青紋劍上都篆刻了細密的紋路，這些經大師設計的紋路，極度合契靈氣之質；
所以，即便不經過引導，劍身也總是有一層淡淡的靈氣光暈。
甄長鋒雙手持住青紋劍，使劍身垂直向下，雙腳與肩同寬。
他按《循元樞炁劍經》圖中所示，先以神識繞劍身3遍，感知到青紋劍表體紋理。
這些紋理在平日的肉眼之下，細微如纖毛，可在神識掃蕩後，都呈現出如同麵條粗細的溝壑縱橫。溝壑之間，不規則的生著一些金屬的倒鉤。
這些就是劍身的錨點。
甄長鋒快速收回神識，然後再次快速放出，檢測自己神識把控劍身錨點的速度。
他，幾乎沒有阻礙，第一次就順利的完成《循元樞炁劍經》所要求的及格線。
也是了，這種能力本就是4級的基本功，甄長鋒的神識又遠超過同級。
所以，這項本需訓練半月的神識認劍，他一息之間便已化歸於本能。
接下來的便是，甄長鋒運轉丹田真氣，至右手勞宮穴。
他指尖輕貼劍格，以「涓涓細流」之勢引導真氣滲出。
此時切不可猛灌，甄長鋒讓真氣順劍身紋理流動，如同泉水沿溝渠蔓延，進入到那些溝壑之間。
與此同時，他重新探出神識，讓神識「貼」在真氣表面，隨真氣亦步亦趨，如同一股清風緩緩「推著小船」。
甄長鋒的真氣渾然凝厚，頗有勁力。
此時在雄渾神識的助推之下，恍如海中釋出的一股細流，隨流緩淌，無處不至，又帶著三分的衝力，在波痕疏淡中蕩漾而開，一時布滿了整個劍身。
青紋劍，變成了一隻乳白色的光劍。
如此還不算完成，甄長鋒需要穩定劍身真氣不做變化，使真氣不逸散，持續半柱香時間才算過基礎關。
果然沒那麼容易，約莫半柱香時間，甄長鋒略微一個不穩，手中劍的白氣便殃了半截。
他立地運氣再補充，輸出的真氣竟然被阻隔在劍身的溝壑之間，真氣之間發生了碰撞。
他的劍一下啞了光。
這是極容易發生的事。甄長鋒重新正念，將剛才的施為重新來過。
在基礎功上，甄長鋒不會做任何的取巧。
---
又到了下午對練的時間
他又站在了黃師兄的面前，此刻的甄長鋒心裡有些慌。總覺得該做些什麼。
「黃師兄，未請教師兄全名。」
黃師兄單劍指出，面無表情道，
「泉州，黃天望，字觀日。你也可稱我為黃觀日。」
甄長鋒趕緊一個鞠躬。
「南鄖州亦城人，甄長鋒，字，字，根碩。根碩見過觀日師兄！」
他剛收身，黃師兄的劍鋒便已經遞了過來，於是只能一個後躍。
「好你個小黃，小觀日，和我那識海里小灰一個德行。」
甄長鋒馬虎不得，黃天望的劍，勢大力沉，覆蓋範圍大。且步步緊逼。
既然如此，甄長鋒便想，這就是一個極好的老師了。
自己得調整心態。干就是了。
「咣當。」甄長鋒想得倒是好，但手中的劍不爭氣。
青紋劍被黃天望一撩之下，挑飛了去，落地兩丈外的空地上。
甄長鋒連連退後，回身半蹲著去拾劍。
黃師兄絲毫不讓饒，近身後手中劍依然點了過來。
「琤！」黃天望的劍尖點在劍匣上，殺梅劍匣有一層烏黑色的法陣紋路，被劍尖觸碰的瞬間亮起。
這是法陣「護主」的被動反應，就像繃緊的弓弦回彈，將黃天望的劈砍力道原封不動地彈回。
甄長鋒就地摔了個狗吃屎。
更大的愕然卻在黃天望，他手中的劍，被劍匣上的法陣激發的巨大真力，一個猛彈，差點被彈飛。
他自己也搖晃了幾下，才執住這麼猛烈的衝擊，握劍的右手不自覺換了姿勢，左肩微微發力。
這是多少年不曾有的事？
黃天望心內受到了一些影響。他暗吸一口氣。
修真路上，縱是自己以武力每日磨礪如此，在超然的真氣面前，亦是一招就漏出了下乘。
他默默走近甄長鋒身邊，伸出一隻手，拉起甄長鋒。
甄長鋒心想，這觀日師兄的手，就是一隻有體溫的扳手啊。
能和如此出類拔萃的師兄對練，他並無不開心。
只是微帶尷尬的一笑。他持劍拱手，
「謝過師兄，請再賜教。」
接下來的對練，甄長鋒依然眼毒手狠，盡力為自己找機會。
黃天望卻有了些變化。他不再一味的咄咄逼人。遇到甄長鋒的破綻，也不是一劍直接挑出。
他似乎開始指點，把自己從一個對練的高手，變了老師傅一般在點撥後進學生。
甄長鋒也感受到黃天望的變化。他不再在心內腹誹「小黃狠厲」。
而是更加的全力施為，把宗門留傳在凡間的劍招一一使出，包括姚師父所授的江湖武術，也挑了些精要一併使出。
如此之下，甄長鋒居然和黃天望有來有回，你拉我扯，似乎兩人變得勢均力衡，旗鼓相當。如此之下，竟然對劍了半個時辰。
早先收劍的師兄們，又再次好奇圍攏過來。
他們幾乎都是先行一步，以真氣晉升到5級的修士。在凡人劍技上並不見得比甄長鋒高明多少，比起黃天望那是遠遠不如。
大夥看兩人似乎斗得不分高下。
那甄長鋒看起來顯得更具有壓迫之力，升騰起躍，游龍驚鳳，劍撒如雨點，綻開同梅花。
此時的他握著青紋劍，背後劍匣貼著脊背微微發燙，有一縷淡梅香沁入鼻息
他臉上似還有陶醉之色。
反觀黃天望，仿佛左支右絀，勉力招圓。他神色之間，似乎充滿了疑惑，對每一劍每一招充滿了遲疑之色。
「被小師兄打得懷疑人生？」
眾人議論紛紛，頗覺得好玩。李松和陳默二人更是對望而笑，覺得與有榮焉。
顏師兄卻是覺得不同，他常年負責安排師弟們的對練，對劍的認識超過在場所有人，對甄長鋒和黃天望也有了解。
甄長鋒在凡人劍上的功夫自然也是優秀的。但要說和黃天望比，差距太遠。除了時間積累上的差距，天賦上應也是有所不及。
黃天望這是在給甄師弟餵招，並且在指導於他？
天望這個師弟也是實在不容易，心中一股氣，孤傲自立，對劍的理解已經靠近凡人大師。
偏偏卻輸在了神識一途，宗門要求神識、真氣、劍意三者協同共進，這方是循天宗劍修的核心之義。
若是黃師弟願轉投其他宗派，他便能立地衝破桎梏，一飛沖天，成為年輕劍修中的佼佼者。但黃師兄雙耳不聞外事，只是不偏不倚，全力去使那枚不起眼的青紋劍。
如此，一來就是7年了。
天循宗門規寬鬆，對弟子能自主之事素來寬宥，反而讓某些守中致和的弟子，在一日日的磨嘰里，生出了一股不凡的風骨。
學賢驛上的周長老何嘗也不是如此？
顏師兄想明白這層，並不說破。
他有些欣慰的看著兩位師弟完成對練。
然後用力灌了口酒，放出聲音大喊一聲：
「一個時辰後到道心廬，今晚開玄通講習，先生即刻就要到了。」
甄長鋒再次默念劍名。
理念通透，感到一份心滿意足。
他遠望何其山在深冬的籠罩下，輪廓起伏，掩不住內在的大好筋骨，這裡是普天之下元氣最好的道場。
也是待新人修士最好的所在。
他區區一外門低階弟子，在宗門不起眼的一個半山腰，竟有天地同力之感。
二層區域的真氣引導和淬鍊，和一層又是大有不同。
在二層的後半段區域，圍著山崖的邊緣，環形不規則的布置了十幾個石盤。
甄長鋒盤膝上到一個石盤。
他知曉這些石盤之下，置有宗門設計的聚靈法陣。
考慮到本宗弟子以劍修為主，聚靈陣內特意置了金鐵之法環。
法陣在吸攏天地靈氣之時，已是先行過濾了一些孱弱的靈氣，梳理出的多是銳利渾然的真氣。
啟動法陣，只需2枚下品靈石。
甄長鋒從儲物袋中取出2枚靈石，嵌進法陣的凹口之內。
然後又從鈉戒中取出一枚中品凝氣丹。
法陣緩緩啟動，靈氣急劇上涌。丹如喉嚨，靈力如流。
甄長鋒繼續將劍匣橫放在膝上，如同觀想時的坐姿。
真氣像被稀釋的牛乳一般在他身周，倒灌而上。
宗門真是財大氣粗。
他入定內視，引導真氣進體內，進入前，特意讓靈氣在劍匣四周略作逗留，再運入體內。
然後在內府之中細細引導，流轉，不停的拓寬經脈的空間，以及流轉的節奏。
如今他要做的功夫，便是要讓這般銳利渾厚的真氣，在體內經過充分的混元淬鍊，反覆的沖刷經脈，直至能氣隨意願，通暢於手少陽三焦經，至右勞宮穴。
如此，才算是將那些本游於天地的靈氣，形成了自有之真力。
----御氣能摧千障礙，凝真可破萬重塵。
唯有自我之真力，方能在掌控的範圍內，隨心所欲，變化多用。
甄長鋒就這樣反覆引導，周全靈氣，不讓它有一絲的浪費。
一個時辰過去，他能感覺到體內的真氣比之前兩日，已經是渾實了不少，顏色也變得更加白淨純粹。
這聚靈陣果是不凡，看來自己晉升5級，會比計劃中的來得更快。
就在他準備計劃結束今天的吸納淬鍊時，他隱隱感覺到，運轉到劍匣之處的靈氣似乎有了些變化。
劍匣的法陣在靈氣的反覆沖刷之下，做出了一些反應。
原來劍匣法陣自行啟開了一個陣眼，也在做梳理真氣的功用，讓經過的真氣變得更加純粹，就如同宗門的聚靈法陣一般，它在做第二次的梳理。
這樣，進入到甄長鋒體內的靈氣變得更加的純粹，凝實。
真是一絕世好劍。
甄長鋒此時內視丹田，往日如淡牛奶的真氣，此刻竟稠得像煉乳，在經脈里流轉時，帶著一絲溫潤的觸感——不再是「滑過」的感覺，而是「沖刷」著經脈壁。
連平日裡有些滯澀的手少陽三焦經，都被這股真氣磨得發燙。
他試著引導真氣沖向勞宮穴，比之前快了兩息，且沒有一絲散逸——這就是劍匣二次提純真氣的效果，每一縷都凝實得能「抓得住」。
甄長鋒心裡竊喜，自然捨不得就此離開，他續上兩枚靈石，繼續吸納與理氣。
又一個時辰後，甄長鋒起身離開。
他在心裡計算，以後入夜後再來此地加餐。宗門在白日裡的修煉本是有一些基本規制的。
他回返到修煉廣場。
現在要開始，自步進4級之後，第一次的「劍氣合一」練習。
所謂劍氣合一，是將體內的真氣覆蓋至寶劍身上，增大寶劍的功力、力度、銳度，以及增加部分的劍氣傷害。
他如今要做的是，如何把引導真氣覆蓋至劍上。
神念一動，自儲物袋中飛出一柄青紋劍。
宗門在每枚制式青紋劍上都篆刻了細密的紋路，這些經大師設計的紋路，極度合契靈氣之質；
所以，即便不經過引導，劍身也總是有一層淡淡的靈氣光暈。
甄長鋒雙手持住青紋劍，使劍身垂直向下，雙腳與肩同寬。
他按《循元樞炁劍經》圖中所示，先以神識繞劍身3遍，感知到青紋劍表體紋理。
這些紋理在平日的肉眼之下，細微如纖毛，可在神識掃蕩後，都呈現出如同麵條粗細的溝壑縱橫。溝壑之間，不規則的生著一些金屬的倒鉤。
這些就是劍身的錨點。
甄長鋒快速收回神識，然後再次快速放出，檢測自己神識把控劍身錨點的速度。
他，幾乎沒有阻礙，第一次就順利的完成《循元樞炁劍經》所要求的及格線。
也是了，這種能力本就是4級的基本功，甄長鋒的神識又遠超過同級。
所以，這項本需訓練半月的神識認劍，他一息之間便已化歸於本能。
接下來的便是，甄長鋒運轉丹田真氣，至右手勞宮穴。
他指尖輕貼劍格，以「涓涓細流」之勢引導真氣滲出。
此時切不可猛灌，甄長鋒讓真氣順劍身紋理流動，如同泉水沿溝渠蔓延，進入到那些溝壑之間。
與此同時，他重新探出神識，讓神識「貼」在真氣表面，隨真氣亦步亦趨，如同一股清風緩緩「推著小船」。
甄長鋒的真氣渾然凝厚，頗有勁力。
此時在雄渾神識的助推之下，恍如海中釋出的一股細流，隨流緩淌，無處不至，又帶著三分的衝力，在波痕疏淡中蕩漾而開，一時布滿了整個劍身。
青紋劍，變成了一隻乳白色的光劍。
如此還不算完成，甄長鋒需要穩定劍身真氣不做變化，使真氣不逸散，持續半柱香時間才算過基礎關。
果然沒那麼容易，約莫半柱香時間，甄長鋒略微一個不穩，手中劍的白氣便殃了半截。
他立地運氣再補充，輸出的真氣竟然被阻隔在劍身的溝壑之間，真氣之間發生了碰撞。
他的劍一下啞了光。
這是極容易發生的事。甄長鋒重新正念，將剛才的施為重新來過。
在基礎功上，甄長鋒不會做任何的取巧。
---
又到了下午對練的時間
他又站在了黃師兄的面前，此刻的甄長鋒心裡有些慌。總覺得該做些什麼。
「黃師兄，未請教師兄全名。」
黃師兄單劍指出，面無表情道，
「泉州，黃天望，字觀日。你也可稱我為黃觀日。」
甄長鋒趕緊一個鞠躬。
「南鄖州亦城人，甄長鋒，字，字，根碩。根碩見過觀日師兄！」
他剛收身，黃師兄的劍鋒便已經遞了過來，於是只能一個後躍。
「好你個小黃，小觀日，和我那識海里小灰一個德行。」
甄長鋒馬虎不得，黃天望的劍，勢大力沉，覆蓋範圍大。且步步緊逼。
既然如此，甄長鋒便想，這就是一個極好的老師了。
自己得調整心態。干就是了。
「咣當。」甄長鋒想得倒是好，但手中的劍不爭氣。
青紋劍被黃天望一撩之下，挑飛了去，落地兩丈外的空地上。
甄長鋒連連退後，回身半蹲著去拾劍。
黃師兄絲毫不讓饒，近身後手中劍依然點了過來。
「琤！」黃天望的劍尖點在劍匣上，殺梅劍匣有一層烏黑色的法陣紋路，被劍尖觸碰的瞬間亮起。
這是法陣「護主」的被動反應，就像繃緊的弓弦回彈，將黃天望的劈砍力道原封不動地彈回。
甄長鋒就地摔了個狗吃屎。
更大的愕然卻在黃天望，他手中的劍，被劍匣上的法陣激發的巨大真力，一個猛彈，差點被彈飛。
他自己也搖晃了幾下，才執住這麼猛烈的衝擊，握劍的右手不自覺換了姿勢，左肩微微發力。
這是多少年不曾有的事？
黃天望心內受到了一些影響。他暗吸一口氣。
修真路上，縱是自己以武力每日磨礪如此，在超然的真氣面前，亦是一招就漏出了下乘。
他默默走近甄長鋒身邊，伸出一隻手，拉起甄長鋒。
甄長鋒心想，這觀日師兄的手，就是一隻有體溫的扳手啊。
能和如此出類拔萃的師兄對練，他並無不開心。
只是微帶尷尬的一笑。他持劍拱手，
「謝過師兄，請再賜教。」
接下來的對練，甄長鋒依然眼毒手狠，盡力為自己找機會。
黃天望卻有了些變化。他不再一味的咄咄逼人。遇到甄長鋒的破綻，也不是一劍直接挑出。
他似乎開始指點，把自己從一個對練的高手，變了老師傅一般在點撥後進學生。
甄長鋒也感受到黃天望的變化。他不再在心內腹誹「小黃狠厲」。
而是更加的全力施為，把宗門留傳在凡間的劍招一一使出，包括姚師父所授的江湖武術，也挑了些精要一併使出。
如此之下，甄長鋒居然和黃天望有來有回，你拉我扯，似乎兩人變得勢均力衡，旗鼓相當。如此之下，竟然對劍了半個時辰。
早先收劍的師兄們，又再次好奇圍攏過來。
他們幾乎都是先行一步，以真氣晉升到5級的修士。在凡人劍技上並不見得比甄長鋒高明多少，比起黃天望那是遠遠不如。
大夥看兩人似乎斗得不分高下。
那甄長鋒看起來顯得更具有壓迫之力，升騰起躍，游龍驚鳳，劍撒如雨點，綻開同梅花。
此時的他握著青紋劍，背後劍匣貼著脊背微微發燙，有一縷淡梅香沁入鼻息
他臉上似還有陶醉之色。
反觀黃天望，仿佛左支右絀，勉力招圓。他神色之間，似乎充滿了疑惑，對每一劍每一招充滿了遲疑之色。
「被小師兄打得懷疑人生？」
眾人議論紛紛，頗覺得好玩。李松和陳默二人更是對望而笑，覺得與有榮焉。
顏師兄卻是覺得不同，他常年負責安排師弟們的對練，對劍的認識超過在場所有人，對甄長鋒和黃天望也有了解。
甄長鋒在凡人劍上的功夫自然也是優秀的。但要說和黃天望比，差距太遠。除了時間積累上的差距，天賦上應也是有所不及。
黃天望這是在給甄師弟餵招，並且在指導於他？
天望這個師弟也是實在不容易，心中一股氣，孤傲自立，對劍的理解已經靠近凡人大師。
偏偏卻輸在了神識一途，宗門要求神識、真氣、劍意三者協同共進，這方是循天宗劍修的核心之義。
若是黃師弟願轉投其他宗派，他便能立地衝破桎梏，一飛沖天，成為年輕劍修中的佼佼者。但黃師兄雙耳不聞外事，只是不偏不倚，全力去使那枚不起眼的青紋劍。
如此，一來就是7年了。
天循宗門規寬鬆，對弟子能自主之事素來寬宥，反而讓某些守中致和的弟子，在一日日的磨嘰里，生出了一股不凡的風骨。
學賢驛上的周長老何嘗也不是如此？
顏師兄想明白這層，並不說破。
他有些欣慰的看著兩位師弟完成對練。
然後用力灌了口酒，放出聲音大喊一聲：
「一個時辰後到道心廬，今晚開玄通講習，先生即刻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