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情報
第二天，沒有姐姐的打擾，金煜軒終於能夠一覺睡到自然醒，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快十一點。
簡單洗漱後，他驅車前往清潭洞。找了一家中餐館簡單地解決一下午餐，就步行前往預約好的地點。
「Only One」是頗有名氣的高端美容院，以時效性久的護理聞名，許多圈內藝人和財閥千金都是這裡的常客。這家店採取的是熟客制，只有靠人脈才能取得會員，門檻很高。
與之相比的是，整個店面的門頭並不顯眼。
金煜軒推門而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精油香氣。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金煜軒，我姐金娜延讓我來的。」
「啊，是娜延小姐的弟弟嗎？」前台小姐姐眼睛一亮，顯然對這位VIP客戶印象深刻，
「她已經跟我們預約過了，請跟我來。」
被帶進一間寬敞的單人VIP室，金煜軒環顧四周。
暖黃色的燈光，柔軟的真皮美容床，旁邊還擺著精緻的茶點，看來二姐確實是這裡的常客，服務待遇都如此精細。
「客人，您姐姐特意交代了，今天要重點做深層補水和眼部提拉，還會配合肩頸放鬆。」美容師一邊調試著那些眼花繚亂的瓶瓶罐罐，一邊輕聲細語地介紹，「整個過程大概需要三個小時，您可以放鬆睡一會兒。」
金煜軒點了點頭，順從地躺下，閉上眼睛任由對方在自己臉上塗抹那些冰涼的膏體。房間裡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讓人昏昏欲睡。
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這間VIP室雖然是單間，但與隔壁房間只隔了一道裝飾性的日式屏風牆。雖然看不見對方，但聲音卻能隱隱約約傳過來。
似乎剛進來了兩個年輕女孩，聽聲音年紀很小，嘰嘰喳喳的像兩隻小麻雀。
「哎一古……終於能躺下來休息休息了！這周真的要累死了，感覺兩隻腿都快離家出走了。還好公司稍微當了次人，獎勵我們來這家店，不然我真的要散架了。」一個聲音清脆活潑的女孩一邊抱怨，一邊發出舒服的嘆息聲。
「忍忍吧，伊安啊。馬上就要月末評價了。」另一個聲音聽起來稍微成熟一點，但不多，也透著疲憊，「要是這次表現不好，出道組的名額又懸了。」
金煜軒並沒有偷聽別人講話的愛好，但「出道組」「月末評價」這幾個敏感詞讓他微微挑了挑眉。
看來又是哪家公司的練習生，在為了一個出道組的名額在日夜努力嘛。
「說起來，珠恩歐尼，你有沒有覺得jiwoo歐尼最近太拼了？」
名叫伊安的女孩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明顯的心疼，「昨天晚上我都睡了一覺起來上廁所，發現她還沒回宿舍，一直在練習室里扣動作細節。那時候都凌晨一兩點了吧？早上起的比我還早，又是第一個到公司的。」
「是啊。」被叫作珠恩的女孩嘆了口氣，「沒辦法，誰讓她是被欽點的隊長呢。雖然她嘴上總說『以我的水平，一定能出道』，但其實把所有壓力都扛在自己身上了。」
「噗……」伊安忍不住笑了，「確實，歐尼昨天還在宿舍照鏡子說，『哎，長得這麼好看也是一種罪過，讓吳室長想罵我都找不到理由，只能挑刺說我不夠努力』。」
「也就只有她能把自戀說得這麼理直氣壯了。」珠恩搖了搖頭，語氣寵溺，「不過確實，無論是Vocal、舞蹈還是外貌，她在所有練習生心裡都是一等一的優異。」
「可是為什麼啊？我不理解。就比如今天，表現好的練習生就不用參加彩排，可真要說，那也應該是jiwoo歐尼能來休息。」
屏風那邊，鄭伊安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忿。
「明明Jiwoo歐尼是月末評價的常年第一，她的出道名額應該是最穩的才對啊。」
「噓……小聲點。」金主恩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絲早已看透的無奈，
「我聽幾個Staff私下裡議論過。正因為Jiwoo歐尼太優秀，公司高層怕她出道後不好掌控。所以才要一次又一次地打壓她，PUA她，讓她時刻保持危機感，這樣才會乖乖聽話。」
「真過分……這算什麼理由啊。」
「沒辦法，我們能做的只有不出問題，讓那群人少挑點刺。」
兩個女孩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似乎是開始了護理項目。
屏風的另外一邊，金煜軒因為他們的談話內容陷入思考。
「Jiwoo……智羽？還是志宇？好大眾的名字」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個發音。這是一個在韓國相當普遍的名字，走在大街上喊一聲能有三個人回頭。就連LCK都有一個選手的ID就叫Jiwoo
透過那兩個女孩的描述，這個名字在他腦海里勾勒出了一個模糊卻令人心疼的輪廓。
以出道為條件不斷對團體的核心成員施壓，就是為了一直能被自己掌握在手中，這群高層的話術，還真是出奇的一致。
自己還在HYBE的時候，也是被這種話術欺騙，荒廢了將近兩年的青春。SM居然也是這樣嗎。
天下蛇鼠是一窩。
每天只有四個小時的睡眠，無休止的考核，還有那些永遠無法滿足的要求。
「你的舞蹈太僵硬了」、「你的表情不夠自然」、「你沒有表現力」……這些話語像鞭子一樣，一次次抽打在他年輕的自尊心上。
後來，他才明白，原來這些都只是藉口罷了，即使他做的再完美，還是會有新的問題被提出。
還好，後來那個所謂的「重磅男團」出道計劃最終告吹，他才得以從那個泥潭中抽身。
說起來，還得感謝那個退團的成員。如果不是他的主動離開，金煜軒還不知道會堅持多久。
一想到方時赫那張堆滿肥肉，皮笑肉不笑的令人作嘔的臉，金煜軒就恨的牙痒痒，已經到了生理性的厭惡。
「客人，面部不要那麼緊繃，放鬆一點。」美容師溫柔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啊，好的。抱歉。」
金煜軒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翻湧的情緒。
雖然不曾見過那個她們口中的那個「jiwoo歐尼」，但金煜軒卻能和她感同身受。
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做錯，卻一直被指責，被打壓，甚至懷疑自己。
那是練到筋疲力盡，看著凌晨四點的首爾，卻依舊看不到未來的絕望。
想到這裡，金煜軒左腿處半月板就隱隱作痛，是練舞過度留下的舊傷。
「客人，是不太舒服嗎，感覺你的表情不太對。」美容師察覺到了異樣，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關切地問道。
「沒什麼。」金煜軒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柔和的燈光，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您繼續吧，不用管我。」
他重新閉上眼睛，但那個身影卻變得愈發清晰起來。和昨天健身房偶遇到的那個灰色女生重合。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幫一幫那個陷入迷茫的pabo啊。」
簡單洗漱後，他驅車前往清潭洞。找了一家中餐館簡單地解決一下午餐，就步行前往預約好的地點。
「Only One」是頗有名氣的高端美容院，以時效性久的護理聞名，許多圈內藝人和財閥千金都是這裡的常客。這家店採取的是熟客制，只有靠人脈才能取得會員，門檻很高。
與之相比的是，整個店面的門頭並不顯眼。
金煜軒推門而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精油香氣。
「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金煜軒，我姐金娜延讓我來的。」
「啊，是娜延小姐的弟弟嗎？」前台小姐姐眼睛一亮，顯然對這位VIP客戶印象深刻，
「她已經跟我們預約過了，請跟我來。」
被帶進一間寬敞的單人VIP室，金煜軒環顧四周。
暖黃色的燈光，柔軟的真皮美容床，旁邊還擺著精緻的茶點，看來二姐確實是這裡的常客，服務待遇都如此精細。
「客人，您姐姐特意交代了，今天要重點做深層補水和眼部提拉，還會配合肩頸放鬆。」美容師一邊調試著那些眼花繚亂的瓶瓶罐罐，一邊輕聲細語地介紹，「整個過程大概需要三個小時，您可以放鬆睡一會兒。」
金煜軒點了點頭，順從地躺下，閉上眼睛任由對方在自己臉上塗抹那些冰涼的膏體。房間裡流淌著舒緩的輕音樂，讓人昏昏欲睡。
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這間VIP室雖然是單間，但與隔壁房間只隔了一道裝飾性的日式屏風牆。雖然看不見對方，但聲音卻能隱隱約約傳過來。
似乎剛進來了兩個年輕女孩，聽聲音年紀很小，嘰嘰喳喳的像兩隻小麻雀。
「哎一古……終於能躺下來休息休息了！這周真的要累死了，感覺兩隻腿都快離家出走了。還好公司稍微當了次人，獎勵我們來這家店，不然我真的要散架了。」一個聲音清脆活潑的女孩一邊抱怨，一邊發出舒服的嘆息聲。
「忍忍吧，伊安啊。馬上就要月末評價了。」另一個聲音聽起來稍微成熟一點，但不多，也透著疲憊，「要是這次表現不好，出道組的名額又懸了。」
金煜軒並沒有偷聽別人講話的愛好，但「出道組」「月末評價」這幾個敏感詞讓他微微挑了挑眉。
看來又是哪家公司的練習生，在為了一個出道組的名額在日夜努力嘛。
「說起來，珠恩歐尼，你有沒有覺得jiwoo歐尼最近太拼了？」
名叫伊安的女孩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明顯的心疼，「昨天晚上我都睡了一覺起來上廁所，發現她還沒回宿舍，一直在練習室里扣動作細節。那時候都凌晨一兩點了吧？早上起的比我還早，又是第一個到公司的。」
「是啊。」被叫作珠恩的女孩嘆了口氣，「沒辦法，誰讓她是被欽點的隊長呢。雖然她嘴上總說『以我的水平，一定能出道』，但其實把所有壓力都扛在自己身上了。」
「噗……」伊安忍不住笑了，「確實，歐尼昨天還在宿舍照鏡子說，『哎，長得這麼好看也是一種罪過，讓吳室長想罵我都找不到理由，只能挑刺說我不夠努力』。」
「也就只有她能把自戀說得這麼理直氣壯了。」珠恩搖了搖頭，語氣寵溺，「不過確實，無論是Vocal、舞蹈還是外貌，她在所有練習生心裡都是一等一的優異。」
「可是為什麼啊？我不理解。就比如今天，表現好的練習生就不用參加彩排，可真要說，那也應該是jiwoo歐尼能來休息。」
屏風那邊，鄭伊安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忿。
「明明Jiwoo歐尼是月末評價的常年第一，她的出道名額應該是最穩的才對啊。」
「噓……小聲點。」金主恩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絲早已看透的無奈，
「我聽幾個Staff私下裡議論過。正因為Jiwoo歐尼太優秀，公司高層怕她出道後不好掌控。所以才要一次又一次地打壓她，PUA她，讓她時刻保持危機感，這樣才會乖乖聽話。」
「真過分……這算什麼理由啊。」
「沒辦法，我們能做的只有不出問題，讓那群人少挑點刺。」
兩個女孩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似乎是開始了護理項目。
屏風的另外一邊，金煜軒因為他們的談話內容陷入思考。
「Jiwoo……智羽？還是志宇？好大眾的名字」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個發音。這是一個在韓國相當普遍的名字，走在大街上喊一聲能有三個人回頭。就連LCK都有一個選手的ID就叫Jiwoo
透過那兩個女孩的描述，這個名字在他腦海里勾勒出了一個模糊卻令人心疼的輪廓。
以出道為條件不斷對團體的核心成員施壓，就是為了一直能被自己掌握在手中，這群高層的話術，還真是出奇的一致。
自己還在HYBE的時候，也是被這種話術欺騙，荒廢了將近兩年的青春。SM居然也是這樣嗎。
天下蛇鼠是一窩。
每天只有四個小時的睡眠，無休止的考核，還有那些永遠無法滿足的要求。
「你的舞蹈太僵硬了」、「你的表情不夠自然」、「你沒有表現力」……這些話語像鞭子一樣，一次次抽打在他年輕的自尊心上。
後來，他才明白，原來這些都只是藉口罷了，即使他做的再完美，還是會有新的問題被提出。
還好，後來那個所謂的「重磅男團」出道計劃最終告吹，他才得以從那個泥潭中抽身。
說起來，還得感謝那個退團的成員。如果不是他的主動離開，金煜軒還不知道會堅持多久。
一想到方時赫那張堆滿肥肉，皮笑肉不笑的令人作嘔的臉，金煜軒就恨的牙痒痒，已經到了生理性的厭惡。
「客人，面部不要那麼緊繃，放鬆一點。」美容師溫柔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啊，好的。抱歉。」
金煜軒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翻湧的情緒。
雖然不曾見過那個她們口中的那個「jiwoo歐尼」，但金煜軒卻能和她感同身受。
明明自己什麼都沒做錯，卻一直被指責，被打壓，甚至懷疑自己。
那是練到筋疲力盡，看著凌晨四點的首爾，卻依舊看不到未來的絕望。
想到這裡，金煜軒左腿處半月板就隱隱作痛，是練舞過度留下的舊傷。
「客人，是不太舒服嗎，感覺你的表情不太對。」美容師察覺到了異樣，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關切地問道。
「沒什麼。」金煜軒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柔和的燈光，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您繼續吧，不用管我。」
他重新閉上眼睛，但那個身影卻變得愈發清晰起來。和昨天健身房偶遇到的那個灰色女生重合。
「如果可以的話……真想幫一幫那個陷入迷茫的pabo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