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死裡逃生
月華淒冷，映照著百藥園的斷壁殘垣，滿地狼藉中依稀可見昔日的生機。
夜風掠過，帶著靈力燃燒後的焦糊味與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訴說著剛剛結束的那場金丹真人對決的慘烈。
廖莊主得令，臉上閃過一絲猙獰笑意，越眾而出。
築基期的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如無形山嶽般沉重壓下。他反手自腰間掏出一柄暗色大刀握在手中，刀身纏繞著若有若無的靈光。
「小子，去死吧！」
他暴喝一聲，身形如電射出，刀光卻比身形更快！那大刀揮動間，並非簡單的劈砍，而是化作一道長虹，撕裂空氣，直取阿桓頭顱。
阿桓瞳孔驟縮，百鬼幡急舞，道道灰黑鬼影呼嘯著迎上，悽厲鬼哭頓時響徹夜空。
然而刀光過處，數道魂魄竟如冰雪消融，發出最後一聲慘叫後便潰散成縷縷青煙。
境界的絕對差距，在此刻顯露無疑。阿桓只能憑藉幡杆格擋，且戰且退，每一次刀幡交擊，都震得他氣血翻騰，嘴角不斷溢出鮮血，顯然內腑已受重創。
與此，李藥塵已緩步踱至老藥頭身前。這位金丹真人衣袂飄飄，纖塵不染，與周圍的狼藉格格不入。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倒在血泊中、氣息奄奄的老藥頭，眼神淡漠如冰。
「既然你執意求死，不肯交出丹方，本座便成全你。」李藥塵的聲音平緩，卻帶著深入骨髓的寒意。
老藥頭身軀劇烈一震，猛地抬起頭，渾濁的雙眼中燃燒著最後的火焰：「李藥塵！你們李家如此行事，罔顧道義，必遭天譴！不得好死——！」
「聒噪。」
李藥塵並指如劍，隨意一划。一道凝練至極的金色流光，無聲無息地貫穿了老藥頭的胸膛，徹底湮滅了他最後的生機。
老藥頭怒目圓睜，身體劇烈抽搐一下，最終無力地軟倒，唯有那雙不肯閉合的眼睛，死死盯著灰暗的夜空。
「爺爺——！」
遠處，被阿桓死死拽住的百靈兒，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親眼目睹唯一的親人被殺，她所有的恐懼都被巨大的悲痛和仇恨淹沒。
少女如同瘋了般，靈力不受控制地爆發，周身泛起淡綠色光華，想要掙脫阿桓的手臂，沖向那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放開我！我要殺了他！為爺爺報仇——！」
阿桓不顧自身傷勢，雙臂如鐵鉗般箍住她，在她耳邊低吼，聲音因急切而沙啞：「靈兒！冷靜！別讓你爺爺白白死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報仇雪恨的一天！」
他的話語如同驚雷，在百靈兒混亂的腦海中炸響。
她嬌軀劇顫，淚水決堤般湧出，但那股不顧一切的瘋狂勁頭，終究是被理智強行壓了下去，轉化為身體無法抑制的顫抖。
她死死咬住下唇，鮮血順著唇角流下，與淚水混合在一起。
見百靈兒情緒稍定，阿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百鬼幡上。
原本靈光黯淡的長幡驟然烏光大盛，陰風怒號，幡面仿佛活了過來，數十道遠比之前凝實的凶厲鬼影咆哮衝出，手持陰氣凝聚的幡矛，悍不畏死地撲向四周包圍他們的丹閣與廖家弟子。
這搏命一擊，威力驚人，瞬間沖開了一個缺口！
「走！」阿桓用盡全身力氣，將百靈兒往缺口處猛地一推。
「去青冥城！在那裡等我！我一定會去找你！」
百靈兒回頭，深深看了阿桓一眼，那目光中交織著悲痛、仇恨、擔憂與一絲無法言說的依賴。
月光下，她蒼白的臉上淚痕未乾，卻已多了幾分堅毅。
「活著來找我，一定！」她哽咽著說道，聲音雖輕，卻堅定無比。
她不再猶豫，身法靈動如燕，借著夜色與鬼影的掩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破損的園牆之外。
見靈兒已逃出數十米，阿桓心下稍安，強提的一口氣頓時泄了三分。就在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廖莊主刀鋒又迎面擊來。
刀光再現，這一次更快、更狠！阿桓勉強舉幡格擋，卻因靈力接近枯竭，動作慢了半拍。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百鬼幡的幡杆竟被這一刀硬生生劈出一道裂痕，靈性大失。鬼哭聲戛然而止，幡上黑氣迅速消散。
阿桓更是如遭重擊，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又噴出一大口鮮血，面如金紙，氣息變得極其微弱。
廖莊主得勢不饒人，身形一晃，便已追至阿桓身前，大刀高高揚起，血光吞吐，眼看就要將地上的少年劈成兩半！
「結束了，小子！」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作壁上觀的李藥塵，忽然袖袍一拂。一道柔和卻沛然莫御的金色靈光後發先至，精準地撞在廖莊主的刀脊之上。
「嗡——！」
廖莊主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大刀險些脫手，整個人更是被這股力量推得踉蹌後退了七八步方才穩住身形。
他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驚愕與不解：「李閣主！你…你這是何意？！」
李藥塵緩緩收回手，神色平靜無波，目光掃過狼藉的戰場，以及那些慘死的百藥園和神農谷弟子，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廖莊主，你狼子野心，今夜殺人滅口，屠戮神農谷、百藥園眾多弟子，企圖吞併其藥園，罪大惡極！本閣主特來阻止，為隕落的同道主持公道，聲張正義！今日，便將你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不僅讓廖莊主愣住了，連那些殘存的廖家弟子也全都傻在當場。
廖莊主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瞬間明白了李藥塵的毒計——這是要將他當作替罪羊，殺人滅口，同時還能讓丹閣以「正義」之名，順理成章地接管所有藥園！
極度的憤怒與背叛感讓他渾身發抖，目眥欲裂，指著李藥塵破口大罵：「李藥塵！你卑鄙無恥！這一切明明都是受你指使！是你想要凝丹散配方，是你讓我們聯手……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你李家不得好死——！」
「冥頑不靈，死到臨頭還敢污衊本座。」
李藥塵眼神一冷，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只見他並指成掌，遙遙對著廖莊主虛虛一按。剎那間，四周靈氣瘋狂匯聚，在他掌心前方凝聚成一隻方圓數丈、凝如實質的金色巨掌，掌紋清晰可見，蘊含著鎮壓一切的恐怖威能。
金丹神通——凝元大手印！
巨掌緩緩壓下，速度不快，卻封死了廖莊主所有閃避的空間。廖莊主狂吼著，燃燒精血，刀芒暴漲至數丈，拼死向上斬去！
「給我破——！」
然而，螳臂當車。刀芒撞擊在金色巨掌上，僅僅讓其下落之勢微微一滯，便轟然破碎。
下一刻，巨掌無情落下，將廖莊主連同他絕望的怒吼，一同拍在了地面之上。
「轟！」
大地劇震，煙塵瀰漫。待塵埃稍散，原地只留下一個深深的掌印凹坑，以及一灘模糊的血肉，連魂魄都在這一掌之下徹底湮滅。
全場死寂。那些廖家弟子面無人色，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藥塵袖手而立，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淡漠地宣布：「首惡已誅。自今日起，廖家藥莊、百藥園、神農谷皆由我丹閣暫行接管，以待日後釐清歸屬。」
說完，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倒地不起、氣息奄奄的阿桓身上，一步步走了過去。
「小子，若本座所料不差，你應是王家派來的弟子吧？魂幡……哼，王家的手，伸得倒是夠長。」
他停在阿桓身前，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虛偽的惋惜：「可惜啊，天賦不錯，心性也佳。奈何，你看到了太多不該看的東西。下輩子，學聰明點，有些渾水，蹚不得。」
話音未落，李藥塵隨意抬起右腳，看似輕描淡寫地朝著阿桓的頭顱踏下。
這一腳蘊含金丹修士的靈力，莫說是血肉之軀，便是精鐵也要被踏為齏粉！
阿桓意識模糊，求生的本能讓他試圖溝通身旁受損的百鬼幡，然而幡中魂魄早已在接連大戰中消耗殆盡，靈光黯淡，根本無法響應。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奪命的腳在瞳孔中越放越大，死亡的陰影徹底將他籠罩。
「結束了……」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與無力。
腦海中閃過百靈兒含淚的回眸，閃過老藥頭寧死不屈的眼神，閃過自己修行路上的點點滴滴……
就在李藥塵的腳即將觸及阿桓頭顱的瞬間——
「嗡！」
一聲輕微的、卻異常清晰的震鳴，自阿桓腰間的儲物袋中傳出！
緊接著，一道混沌、朦朧、非青非白非黑的光華，毫無徵兆地透出儲物袋，瞬間將阿桓的整個身軀籠罩在內！
李藥塵那蘊含千鈞之力的一腳，踏在這層薄薄的混沌光華之上，像是踏入了一片虛無，所有的力量都被引偏、卸開、乃至……吞噬！
更令他心驚的是，在他的神識感知中，阿桓的氣息竟在這一剎那徹底消失了！不是隱匿，不是收斂，而是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了一般，仿佛他腳下空無一物！
「什麼？！」
李藥塵臉色微變，猛地收腳，目光死死盯住那團混沌光華以及光華中若隱若現的少年身影。
他強大的神識一遍又一遍地掃過那片區域，卻一無所獲！肉眼可見，神識卻無法感知，這種詭異的矛盾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混沌光華越來越濃，漸漸將阿桓的身影完全吞沒，隨後光華猛地收縮，化作一個光點，閃爍一下，便消失在原地，連同阿桓一起，不知所蹤。
李藥塵面色陰沉地站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受我金丹一擊，不死已是奇蹟。方才那光華……是何寶物？竟能屏蔽氣息，化解攻擊？」他喃喃自語，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片刻後，他轉身拂袖，對剩餘弟子下令：「清理此地，將所有有價值之物，連同那老藥頭的遺體，一併帶回丹閣！仔細搜查，不得遺漏任何可能與凝丹散相關之物！」
「遵命！」
眾弟子轟然應諾，開始忙碌起來。
月色依舊清冷，照耀著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背叛、殺戮與詭異變故的土地。
夜風吹過，捲起幾片焦黑的葉子，在空中打著旋，最終落在那一灘灘尚未乾涸的血跡上。
數十里外，一片幽深的森林中，混沌光華一閃而逝，阿桓的身影憑空出現，重重地摔落在厚厚的落葉上。他渾身是血，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而他腰間儲物袋中，那塊一直沉寂無奇的奇石，表面一道微不可查的混沌光澤，緩緩內斂，重歸平靜。
夜風掠過，帶著靈力燃燒後的焦糊味與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訴說著剛剛結束的那場金丹真人對決的慘烈。
廖莊主得令，臉上閃過一絲猙獰笑意，越眾而出。
築基期的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如無形山嶽般沉重壓下。他反手自腰間掏出一柄暗色大刀握在手中，刀身纏繞著若有若無的靈光。
「小子，去死吧！」
他暴喝一聲，身形如電射出，刀光卻比身形更快！那大刀揮動間，並非簡單的劈砍，而是化作一道長虹，撕裂空氣，直取阿桓頭顱。
阿桓瞳孔驟縮，百鬼幡急舞，道道灰黑鬼影呼嘯著迎上，悽厲鬼哭頓時響徹夜空。
然而刀光過處，數道魂魄竟如冰雪消融，發出最後一聲慘叫後便潰散成縷縷青煙。
境界的絕對差距，在此刻顯露無疑。阿桓只能憑藉幡杆格擋，且戰且退，每一次刀幡交擊，都震得他氣血翻騰，嘴角不斷溢出鮮血，顯然內腑已受重創。
與此，李藥塵已緩步踱至老藥頭身前。這位金丹真人衣袂飄飄，纖塵不染，與周圍的狼藉格格不入。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倒在血泊中、氣息奄奄的老藥頭，眼神淡漠如冰。
「既然你執意求死，不肯交出丹方，本座便成全你。」李藥塵的聲音平緩，卻帶著深入骨髓的寒意。
老藥頭身軀劇烈一震，猛地抬起頭，渾濁的雙眼中燃燒著最後的火焰：「李藥塵！你們李家如此行事，罔顧道義，必遭天譴！不得好死——！」
「聒噪。」
李藥塵並指如劍，隨意一划。一道凝練至極的金色流光，無聲無息地貫穿了老藥頭的胸膛，徹底湮滅了他最後的生機。
老藥頭怒目圓睜，身體劇烈抽搐一下，最終無力地軟倒，唯有那雙不肯閉合的眼睛，死死盯著灰暗的夜空。
「爺爺——！」
遠處，被阿桓死死拽住的百靈兒，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親眼目睹唯一的親人被殺，她所有的恐懼都被巨大的悲痛和仇恨淹沒。
少女如同瘋了般，靈力不受控制地爆發，周身泛起淡綠色光華，想要掙脫阿桓的手臂，沖向那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放開我！我要殺了他！為爺爺報仇——！」
阿桓不顧自身傷勢，雙臂如鐵鉗般箍住她，在她耳邊低吼，聲音因急切而沙啞：「靈兒！冷靜！別讓你爺爺白白死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報仇雪恨的一天！」
他的話語如同驚雷，在百靈兒混亂的腦海中炸響。
她嬌軀劇顫，淚水決堤般湧出，但那股不顧一切的瘋狂勁頭，終究是被理智強行壓了下去，轉化為身體無法抑制的顫抖。
她死死咬住下唇，鮮血順著唇角流下，與淚水混合在一起。
見百靈兒情緒稍定，阿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百鬼幡上。
原本靈光黯淡的長幡驟然烏光大盛，陰風怒號，幡面仿佛活了過來，數十道遠比之前凝實的凶厲鬼影咆哮衝出，手持陰氣凝聚的幡矛，悍不畏死地撲向四周包圍他們的丹閣與廖家弟子。
這搏命一擊，威力驚人，瞬間沖開了一個缺口！
「走！」阿桓用盡全身力氣，將百靈兒往缺口處猛地一推。
「去青冥城！在那裡等我！我一定會去找你！」
百靈兒回頭，深深看了阿桓一眼，那目光中交織著悲痛、仇恨、擔憂與一絲無法言說的依賴。
月光下，她蒼白的臉上淚痕未乾，卻已多了幾分堅毅。
「活著來找我，一定！」她哽咽著說道，聲音雖輕，卻堅定無比。
她不再猶豫，身法靈動如燕，借著夜色與鬼影的掩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破損的園牆之外。
見靈兒已逃出數十米，阿桓心下稍安，強提的一口氣頓時泄了三分。就在這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廖莊主刀鋒又迎面擊來。
刀光再現，這一次更快、更狠！阿桓勉強舉幡格擋，卻因靈力接近枯竭，動作慢了半拍。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百鬼幡的幡杆竟被這一刀硬生生劈出一道裂痕，靈性大失。鬼哭聲戛然而止，幡上黑氣迅速消散。
阿桓更是如遭重擊，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又噴出一大口鮮血，面如金紙，氣息變得極其微弱。
廖莊主得勢不饒人，身形一晃，便已追至阿桓身前，大刀高高揚起，血光吞吐，眼看就要將地上的少年劈成兩半！
「結束了，小子！」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直作壁上觀的李藥塵，忽然袖袍一拂。一道柔和卻沛然莫御的金色靈光後發先至，精準地撞在廖莊主的刀脊之上。
「嗡——！」
廖莊主只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傳來，大刀險些脫手，整個人更是被這股力量推得踉蹌後退了七八步方才穩住身形。
他猛地抬頭，臉上寫滿了驚愕與不解：「李閣主！你…你這是何意？！」
李藥塵緩緩收回手，神色平靜無波，目光掃過狼藉的戰場，以及那些慘死的百藥園和神農谷弟子，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廖莊主，你狼子野心，今夜殺人滅口，屠戮神農谷、百藥園眾多弟子，企圖吞併其藥園，罪大惡極！本閣主特來阻止，為隕落的同道主持公道，聲張正義！今日，便將你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不僅讓廖莊主愣住了，連那些殘存的廖家弟子也全都傻在當場。
廖莊主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瞬間明白了李藥塵的毒計——這是要將他當作替罪羊，殺人滅口，同時還能讓丹閣以「正義」之名，順理成章地接管所有藥園！
極度的憤怒與背叛感讓他渾身發抖，目眥欲裂，指著李藥塵破口大罵：「李藥塵！你卑鄙無恥！這一切明明都是受你指使！是你想要凝丹散配方，是你讓我們聯手……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你李家不得好死——！」
「冥頑不靈，死到臨頭還敢污衊本座。」
李藥塵眼神一冷，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只見他並指成掌，遙遙對著廖莊主虛虛一按。剎那間，四周靈氣瘋狂匯聚，在他掌心前方凝聚成一隻方圓數丈、凝如實質的金色巨掌，掌紋清晰可見，蘊含著鎮壓一切的恐怖威能。
金丹神通——凝元大手印！
巨掌緩緩壓下，速度不快，卻封死了廖莊主所有閃避的空間。廖莊主狂吼著，燃燒精血，刀芒暴漲至數丈，拼死向上斬去！
「給我破——！」
然而，螳臂當車。刀芒撞擊在金色巨掌上，僅僅讓其下落之勢微微一滯，便轟然破碎。
下一刻，巨掌無情落下，將廖莊主連同他絕望的怒吼，一同拍在了地面之上。
「轟！」
大地劇震，煙塵瀰漫。待塵埃稍散，原地只留下一個深深的掌印凹坑，以及一灘模糊的血肉，連魂魄都在這一掌之下徹底湮滅。
全場死寂。那些廖家弟子面無人色，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藥塵袖手而立，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淡漠地宣布：「首惡已誅。自今日起，廖家藥莊、百藥園、神農谷皆由我丹閣暫行接管，以待日後釐清歸屬。」
說完，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倒地不起、氣息奄奄的阿桓身上，一步步走了過去。
「小子，若本座所料不差，你應是王家派來的弟子吧？魂幡……哼，王家的手，伸得倒是夠長。」
他停在阿桓身前，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虛偽的惋惜：「可惜啊，天賦不錯，心性也佳。奈何，你看到了太多不該看的東西。下輩子，學聰明點，有些渾水，蹚不得。」
話音未落，李藥塵隨意抬起右腳，看似輕描淡寫地朝著阿桓的頭顱踏下。
這一腳蘊含金丹修士的靈力，莫說是血肉之軀，便是精鐵也要被踏為齏粉！
阿桓意識模糊，求生的本能讓他試圖溝通身旁受損的百鬼幡，然而幡中魂魄早已在接連大戰中消耗殆盡，靈光黯淡，根本無法響應。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奪命的腳在瞳孔中越放越大，死亡的陰影徹底將他籠罩。
「結束了……」他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甘與無力。
腦海中閃過百靈兒含淚的回眸，閃過老藥頭寧死不屈的眼神，閃過自己修行路上的點點滴滴……
就在李藥塵的腳即將觸及阿桓頭顱的瞬間——
「嗡！」
一聲輕微的、卻異常清晰的震鳴，自阿桓腰間的儲物袋中傳出！
緊接著，一道混沌、朦朧、非青非白非黑的光華，毫無徵兆地透出儲物袋，瞬間將阿桓的整個身軀籠罩在內！
李藥塵那蘊含千鈞之力的一腳，踏在這層薄薄的混沌光華之上，像是踏入了一片虛無，所有的力量都被引偏、卸開、乃至……吞噬！
更令他心驚的是，在他的神識感知中，阿桓的氣息竟在這一剎那徹底消失了！不是隱匿，不是收斂，而是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了一般，仿佛他腳下空無一物！
「什麼？！」
李藥塵臉色微變，猛地收腳，目光死死盯住那團混沌光華以及光華中若隱若現的少年身影。
他強大的神識一遍又一遍地掃過那片區域，卻一無所獲！肉眼可見，神識卻無法感知，這種詭異的矛盾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混沌光華越來越濃，漸漸將阿桓的身影完全吞沒，隨後光華猛地收縮，化作一個光點，閃爍一下，便消失在原地，連同阿桓一起，不知所蹤。
李藥塵面色陰沉地站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受我金丹一擊，不死已是奇蹟。方才那光華……是何寶物？竟能屏蔽氣息，化解攻擊？」他喃喃自語，心中湧起一股不安。
片刻後，他轉身拂袖，對剩餘弟子下令：「清理此地，將所有有價值之物，連同那老藥頭的遺體，一併帶回丹閣！仔細搜查，不得遺漏任何可能與凝丹散相關之物！」
「遵命！」
眾弟子轟然應諾，開始忙碌起來。
月色依舊清冷，照耀著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背叛、殺戮與詭異變故的土地。
夜風吹過，捲起幾片焦黑的葉子，在空中打著旋，最終落在那一灘灘尚未乾涸的血跡上。
數十里外，一片幽深的森林中，混沌光華一閃而逝，阿桓的身影憑空出現，重重地摔落在厚厚的落葉上。他渾身是血，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而他腰間儲物袋中，那塊一直沉寂無奇的奇石，表面一道微不可查的混沌光澤，緩緩內斂，重歸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