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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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殺死你之前,我想先知道你的名字,我會徹底磨滅你的靈魂,再把你製作成傀儡。「

  趨死逐靈的殺心大動,但他還是要問一問李秋月的名字,這對他的收藏很重要。

  李秋月強壓下那翻湧在自己體內的偉力,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還是冷冷開口:「李秋月。」

  趨死逐靈恍然大悟:「原來是你,果然,要在這個年紀挑出一個敢向我動手的年輕一輩,非你莫屬。」

  「我很疑惑,你為什麼一直抓著我們祭仙道不放呢?」

  趨死逐靈實在是不明白,眼前這個天賦絕頂的年輕人,本該有大好的未來,為什麼一直要挑戰自己根本無法力敵的存在,無論是斬龍潭還是現在的鮫人宮。

  李秋月沒回答這個問題,反而發問:「你們祭仙道,會潛入盛朝關內屠殺村寨嗎?」

  趨死逐靈一愣,沒想到李秋月反問自己,他思索片刻,道:「會,部分弟子所修功法與殺戮情緒有關,部分弟子所修功法需要血液精氣。」

  李秋月將仙海珠貼在額頭,仙海珠光華大放,便凝結了一道碧水晶王冠在李秋月頭頂,仙海珠正居其中,牢牢固定在李秋月頭上。

  騰出雙手,李秋月一手春溪劍,一手逸穹,磅礴的,已經被仙海珠感染成碧藍色的仙武經真氣散逸在他周身,他的眼中,殺意已決:

  「既然如此,我與你祭仙道,便是不死不休!」

  趨死逐靈嘆了口氣:「若是此戰過後,你能活下來,我回到祭仙道之後,定然將當初前往萬山郡的一概弟子全部誅殺。」

  李秋月卻冷冷道:「多說無益,手底下見真章吧!」

  話語剛落,一道海藍色劍氣沖天貫日一般飛起,趨死逐靈眉頭一皺,翻手一掌,真氣流轉之下,便將劍氣輕鬆消弭,不料劍氣之後還掩藏著一道驚艷的刀光,這一刀趨死逐靈不敢硬接,翻身避開。

  趨死逐靈落地,深吸一口氣,真氣涌動,竟然短暫彌補了被切掉的手掌,凝結出一隻波動不停的真氣手掌來。

  「你今日率先發難,切掉大宗師一隻手掌的事情,我會為你如實散布到江湖中,你確實很厲害。」

  趨死逐靈話語中,滿是對李秋月這般天才即將殞落的可惜,在他看來,李秋月若是能加入祭仙道,未來必然是道主大人的最大助力,甚至在道主大人飛升之後,可以接過祭仙道的擔子,安定天下。

  李秋月沒想到趨死逐靈這個鑽研靈魂,暗中給整個臨海城下毒的人,居然還是一個有著強烈武者尊嚴的武人。

  趨死逐靈翻手一掌,這一掌並未增添多少功力,被李秋月輕鬆化解,李秋月知道,這是趨死逐靈在告訴他,他們之間的生死爭鬥,便就此開始!

  李秋月體內被仙海珠的力量填滿,幾乎要被撐爆,恰好封逍遙贈與他的逸穹,需要海量真氣來催動其中刀芒,此刻他反倒是能肆意揮灑這把大宗師蘊養多年的佩刀。

  趨死逐靈再度翻身躲開逸穹的刀氣,他有些惱火,在他看來,自己一個大宗師,即便是修為有缺,拿下一個連大宗師都不是的小子應該是手到擒來才是,但仙海珠提供的磅礴能量配合逸穹那鋒銳難擋的刀氣,叫他都不得不閃躲,偏生他又要護著正在吸納陰氣的卻家小子,若是卻陽春被波及,那不僅僅會錯失晉入大宗師的機會,更是傷及本源。

  李秋月自然知道趨死逐靈在護著卻陽春,而且卻陽春身體上的氣勢越發強盛,大宗師已經近在咫尺,但李秋月如何會讓他如願?仙海珠內那似無垠汪洋般的強大力量內,夾雜了一陣又一陣的低語,更有龍吟陣陣,濤聲不絕。

  好似,掌握了仙海珠,便掌握一片大海,海中海上的所有動靜,古往今來,都被仙海珠記錄在內,這些嘈雜的聲音讓李秋月頭疼欲裂,但他此時又不能取下仙海珠。

  在為數不多的理智中,李秋月決定賭一把。

  李秋月忽而收起春溪劍,左手向前掃出一道刀光,避開趨死逐靈,隨即右手滿聚真氣,朝陰氣匯聚的地板上猛然一掌,這一掌,毫無技巧只有最純粹的力量宣洩。

  整個鮫人宮都顫抖起來,恍如地龍翻身,而身為震動中心的海神神殿,更是在搖晃之中向下塌陷,趨死逐靈沒想到這小子居然如此狠厲果決,真氣毫無保留地蔓延而出,將卻陽春所在的那塊地板牢牢保護住,不讓半點震動影響到他。

  神殿崩摧,煙塵瀰漫,趨死逐靈放開感知,想要從漫天煙塵里捕捉到李秋月的身影,然這片煙塵里已經被李秋月釋放的仙海珠能量布滿,干擾他的感知準確。


  趨死逐靈暗罵一聲這個狡猾的小子,震袖一揮,好似從無處生出一道強風來,將漫天煙塵卷作一團,往神殿之外散去。

  這方煙塵剛散開,趨死逐靈便聽得天上一聲脆響,好似琉璃碎裂,他抬起頭來,卻見天上那顆光球,竟然爆裂開來,而這道光球之上不遠,一道劍氣漸漸消散。

  黑暗好似波濤覆頂,轉瞬之間便席捲而來,整個鮫人宮霎時間陷入一陣黑暗之中,只有頭頂散發出幽幽暗藍光彩的海。

  趨死逐靈在黑暗中,不再去追逐李秋月的身影,反而回到卻陽春身旁,全神貫注絲毫不敢放鬆,只怕黑暗中哪裡竄出來一個李秋月,一刀便將卻陽春砍了。

  「那小子氣勢熾烈不似尋常,定然是吞服虎狼之藥,又被仙海珠偉力灌注,定然堅持不了多久,他毀去光源,只怕是要拼命了。」

  趨死逐靈更不敢放鬆,他明白只要拖過這段時間,無論是李秋月還是仙海珠,都是自己囊中之物,若是李秋月遁逃,帶著仙海珠消失,等卻陽春晉入大宗師,他二人聯手,陰氣死氣以熄滅鳳凰火種還是有幾分把握,如此想來,趨死逐靈已經覺得自己立於不敗之地。

  死寂,除了頭頂海水傳來的微弱水流聲,鮫人宮內一時寂靜下來,靜的趨死逐靈而已聽見神殿外廣場上沈憐民等人的痛苦咳嗽聲。

  「人呢?總不至於真的帶著仙海珠跑了吧?他先前還口口聲聲說與我祭仙道不死不休呢。」

  好半晌,一片死寂的黑暗裡,什麼動靜也沒有,趨死逐靈甚至認為李秋月真的帶著仙海珠跑了,身旁卻陽春的修為穩步攀升,再有一盞茶的功夫,便能邁入大宗師境界,屆時再用一兩個時辰穩固修為,卻陽春便算成了。

  趨死逐靈不敢放鬆,他始終認為像是李秋月這般年輕人,最是意氣用事,一旦熱血上頭,定然什麼都不顧了,更何況他還憑藉著一把神兵和仙海珠跟自己打得有來有回好一會兒,心裡多半認為自己能贏。

  這種天才,從來都不輕言放棄的,趨死逐靈自己也曾經是這般天才。

  卻陽春此刻雙目緊閉,髮絲飛揚,身上傳出陣陣異香,專往人鼻子裡鑽,他修習的逆陽成陰大法,以採補為本,不在精而在多,以數量取勝,故此,卻陽春修習了一身強大的媚功,不論男女,他都嘗過不少。

  此刻,他即將邁入大宗師,自己的媚功也跟著升華。

  卻陽春從小就喜歡胭脂水粉,喜歡綾羅綢緞製成的衣裙,他天生便認為自己是一個女子,他的父親卻二秋也因為這一點對他頗為不喜,還是道主大人不嫌棄他,認為他的靈魂本就是女子,還傳授給他逆陽成陰大法。

  此刻,陰氣源源不絕湧入卻陽春的丹田氣海,卻陽春的丹田卻好似無底洞一般,將這些陰氣悉數納入;這是卻陽春第一次感到,自己好似洞穿天地萬物,通曉古今未來,好似無所不能。

  在一片混沌的狀態里,他好像看見前方出現了一道光亮的門扉,門扉之內瑰麗光彩流轉,有無窮盛景,他伸出手去,只要再前進半步,便能踏入其中,從此自由天地之間!

  一陣鑽心的劇痛將卻陽春生生逼出了這般朦朧的感悟狀態,他猛然睜眼,便見一道碧藍色劍氣在自己周身遊走,不斷割出傷口來。

  身體上的傷痛不足以叫卻陽春注意,他此刻心神全部沉浸在自己的丹田氣海,他的丹田氣海方才受了影響,此刻恍若漏氣的木桶一般,真氣不斷流失。

  「閉目凝神,穩住狀態,你還有大宗師的機會!」

  趨死逐靈有些氣急敗壞的聲音將卻陽春的神智拉了回來,他連忙凝神運氣,鞏固自己的修為,不讓丹田氣海再泄露半分。

  趨死逐靈沒想到李秋月竟然還有如此招式,他方才只是感覺到卻陽春馬上踏入大宗師,心神鬆懈了片刻,便被李秋月找到機會,先是一道刀光逼退自己,隨後強悍的劍氣直接衝擊在卻陽春身上,雖然自己回救及時,沒讓劍氣直接貫穿卻陽春的丹田,但這已經來不及了。

  卻陽春這一次已經失去了踏入大宗師的機會,所幸本源根基沒受影響,日後還有衝擊的機會,只是時間要稍稍延後。

  趨死逐靈怒氣勃發,一掌向李秋月所在之地轟去,李秋月拼盡全力抵抗,仍然被這含恨一掌震得臟腑受創,鮮血溢出嘴角。

  李秋月見干擾到位,也不再猶豫,他瘋狂壓榨仙海珠內無窮無盡的能量,一掌再度轟擊在成為廢墟的神殿上,比先前還要兇猛的震動再度震盪鮫人宮,同時李秋月半點不收力,又是相同一掌往趨死逐靈轟去。

  趨死逐靈也不敢輕視李秋月這拼盡全力的一掌,但也不想避讓,同樣全力一掌轟出,正面迎上李秋月這一掌的掌力。


  出完這一掌,李秋月不顧真氣震盪,在漫天煙塵之中身形衝出神殿來到廣場上,一把撈起地上正在吐血的沈憐民,仙海珠大放光華,將二人包裹在內。

  李秋月的身形拔地而起,往頭頂的海洋衝去,同時仙海珠光華大放,覆蓋整個鮫人宮的建築,鮫人宮維持幾千年的防護瞬間崩潰,億萬噸的海水失去支撐,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好似天傾一般。

  鮫人宮的建築覆蓋仙海珠的光華,在狂暴的海水倒涌之中安然無恙,那些石屋內慘死的鮫人屍體,被海水淹沒之後,便化作點點泡沫,殘留的點點光華,也都追逐著沖天而起的李秋月而去。

  趨死逐靈沒料到李秋月竟然如此決絕,甘願破壞鮫人宮的防護,要與他們同歸於盡。趨死逐靈也不敢待在鮫人宮裡硬抗海洋偉力,一掌拍在卻陽春氣海,強行穩住他的氣海之後,也一把抓住卻陽春的肩頭,真氣湧出,二人好似一道鑽頭,鑽入狂暴的海水之中。

  李秋月一頭迎上了崩落而下的海潮,真氣狂涌便要抵抗海潮巨力,但不曾想頭頂的仙海珠光華瑩瑩,那些海水便好似輕和春風一般,毫無力道,李秋月二人輕而易舉地便進入海水之中。

  以往那些波盪的海水阻力似乎在這一刻完全消失,大海好似成了李秋月的一部分,對他沒有半點抵抗阻攔,李秋月在其中速度遠勝尋常,身形快速上升,飛速逼近水面。

  鮫人宮內那些鮫人屍首化成泡沫之前剩餘的點點光華好似一條逆流的銀河,跟在李秋月身後,突破狂暴的海潮,融入他的體內,李秋月雖然沒有覺察這些光華,但在那瞬間,仙海珠帶給他影響分明減弱很多。

  那些一陣又一陣的低語消失了,只留下他聽過的,那個末代鮫人王的聲音:

  「位面之戰失敗,神明殞落,世界被強行攝去,先祖被放逐此地,神通被仙界攫取,我等先祖退化為海妖,在此地海中遇上另一個位面的敗者,號為龍族,兩族合治海洋。」

  「亞特蘭蒂斯早已覆滅,故土淪落他人腳下,我等遠離故鄉,只能立下最後一座波塞冬神廟。」

  「仇恨久遠,只有我一人知曉,然而這群戰勝者不肯放過我們,要讓我們徹底絕種,波塞冬大人死之前的殘破神心被我們帶走,本欲鑄造海神株破除詛咒。」

  「可連波塞冬大人都死在他們手上,祂遺留的殘破神心又有何用?」

  衝出海面的瞬間,李秋月有一瞬間的失神,他好似被拉入一個碧藍色的空間,一個頭戴王冠的女鮫人正化作點點泡沫,她笑著對李秋月言道:

  「後來者啊,同為敗族後裔的你啊,帶著亞特蘭蒂斯最後的饋贈,強大起來吧,日後,你總有對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們復仇的時機!」

  「到時候,便算是我奧林匹斯山留下的,最後的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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