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晨曦教廷與樹頂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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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濃稠得仿佛化不開的油脂,沉甸甸地壓在山腳堡壘的上方。

  經歷了一場與鬼藤的生死惡戰,雖然最終滿載而歸,但那種劫後餘生的疲憊感卻像潮水一般,順著骨頭縫往身體裡鑽。堡壘的大門早已轟然關閉,沉重的吊橋被黑淵化作的絞盤拉起,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最終嚴絲合縫地隔絕了外界的黑暗。

  空地中央,篝火燒得正旺。

  鐵樺木在火焰中發出「噼啪」的爆裂聲,橘紅色的火光在每個人、每隻獸的臉上投下跳躍的陰影。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氣、木柴燃燒的煙燻味,以及那具從鬼藤根部扒出來的鎧甲上尚未散去的、陳舊的土腥味。

  顧行川坐在篝火旁的一塊大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無意識地撥弄著火堆。他的目光並沒有聚焦在火焰上,而是死死地盯著腳邊那具銀白色的鎧甲。

  那是一具精美得有些過分的鎧甲。

  即便被鬼藤的粘液腐蝕過,即便在泥土裡埋了不知多久,它依然在火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寒光。鎧甲的線條流暢,關節處的設計極其考究,顯然不是什麼粗製濫造的量產貨,而是出自高明工匠之手的藝術品。

  但顧行川在意的不是工藝,而是胸甲正中央那個醒目的徽記——

  一輪金色的太陽,中間纏繞著一條首尾相銜的雙頭蛇。

  「別裝死了。」

  顧行川的聲音打破了夜的死寂。他沒有抬頭,手中的樹枝「啪」的一聲折斷在火里,濺起幾點火星,「這東西,你認識。。」

  坐在篝火另一側的莉莉絲猛地一顫。

  她此刻並沒有維持那種高冷的御姐形態,而是縮回了那個髒兮兮的小蘿莉模樣。她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恨不得鑽進地縫裡。那件顧行川給她的寬大皮甲罩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的,更襯得她像只受驚的鵪鶉。

  聽到顧行川的話,她把臉埋得更深了,只露出一雙紅寶石般的眼睛,怯生生地透過指縫往外看。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明顯的顫抖,「我就是……就是覺得上面的蛇有點嚇人……」

  「莉莉絲。」

  顧行川抬起頭,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直刺向她。

  「我們現在是一家人。雖然你是為了蹭飯,但你得知道吃了同一鍋飯就是家人。」他指了指地上的鎧甲,語氣變得嚴肅而冰冷,「這具屍體是個斥候。斥候意味著什麼,你應該很清楚——意味著後面還有大部隊。」

  「但是我對他們毫不知情,一旦他們找過來,我們一點防備都沒有。」

  她渾身劇烈地哆嗦了一下,原本蒼白的小臉瞬間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甚至咬出了血,那雙紅色的瞳孔里,恐懼像墨水一樣暈染開來。

  良久,她才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那具鎧甲。

  「那是……晨曦教廷。」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寒意。

  「晨曦教廷?」顧行川皺眉,在腦海里搜索著這個詞彙,但一無所獲。

  「一群瘋子……一群披著光鮮外衣的惡魔。」莉莉絲抱著肩膀,指甲深深地陷入了皮肉里,仿佛只有疼痛才能讓她保持清醒,「他們信奉所謂的『純淨晨曦』,認為這個世界上除了人類和他們認可的家畜,其他一切擁有超凡力量的生物都是『污穢』。」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上了哭腔:「緋紅眷族、魔物、獸人……甚至是不信教的人類,在他們眼裡都是必須被淨化的髒東西。他們不接受投降,不接受共存,他們的教義里只有一條——火刑。」

  「用『聖火』燒死所有的異端,讓靈魂在慘叫中回歸晨曦的懷抱……這就是他們的救贖。」

  顧行川的眉頭越鎖越緊。

  這聽起來不僅是一個強大的武裝組織,更是一個極端的宗教狂熱集團。比起單純為了捕食而殺戮的魔物,這種帶著「神聖使命感」去殺戮的瘋子,往往更加可怕,也更加難以溝通。

  「我曾看見他們穿著這樣的銀色鎧甲,舉著畫著雙頭蛇的旗幟,一邊唱著聖歌,一邊把我的族人拖出去,釘在木樁上……」

  莉莉絲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了。她捂著臉,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顧行川沉默了。

  他看著地上的鎧甲,原本覺得這只是個不錯的戰利品,現在卻覺得這東西燙手得很。


  這不僅僅是一塊鐵,這是一個信號。

  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這名斥候死在了鬼藤的領地里,說明晨曦教廷的觸角已經伸到了這片森林的深處。他們可能是在尋找什麼,也可能是在清掃障礙。

  「看來,平靜的日子要到頭了。」

  顧行川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原本的計劃是穩紮穩打,慢慢發育。但現在,外部環境的惡化逼得他不得不加快節奏。如果晨曦教廷的「淨化部隊」真的推進到這裡,憑他現在的這點防禦工事,恐怕很難抵擋得住那種正規軍的衝擊。

  「別哭了。」顧行川站起身,走到莉莉絲面前。

  他並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伸出手,掌心微微發熱,調動了0.5的生命力,輕輕按在莉莉絲的頭頂。

  一股溫暖、純淨的生命能量順著頭頂湧入,瞬間驅散了莉莉絲體內的寒意。

  莉莉絲的哭聲戛然而止。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顧行川,感受著那股如同冬日暖陽般的力量。那種被「上位者」庇護的安全感,讓她原本瀕臨崩潰的情緒慢慢穩定下來。

  「只要他們還沒找到這兒,這堡壘就是安全的。」顧行川收回手,語氣平淡卻堅定,「不管他們是什麼人,想動我的人,想拆我的家,都得先問問我手裡的黑淵答不答應。」

  莉莉絲吸了吸鼻子,用力地點了點頭,像只找到靠山的小貓一樣,挪了挪屁股,坐到了顧行川的腳邊,緊緊抓著他的褲腳。

  安撫完莉莉絲,顧行川將目光重新投向那具鎧甲。

  危機感歸危機感,但這東西本身的價值還是不能忽視的。

  這是一套完整的輕型板甲,包括胸甲、肩甲、護臂和護腿。金屬的質地非常特殊,輕便卻極其堅硬,顧行川試著用普通的石頭砸了一下,連個印子都留不下。

  「好東西啊……」

  顧行川摸著下巴,眼神閃爍。

  在這個還在用骨頭和木頭做工具的荒野求生初期,這一套金屬鎧甲簡直就是降維打擊般的材料。如果能把它利用起來,無論是做武器還是做防禦,都能讓他的戰鬥力提升一個檔次。

  「黑淵。」

  顧行川心念一動。

  一直安靜地扣在他左手腕上的黑色圓環瞬間有了反應。它像是某種活過來的流體生物,順著顧行川的手指流淌而下,如同一灘黑色的水銀,緩緩覆蓋在那具銀白色的胸甲上。

  顧行川試圖控制黑淵去「吞噬」這塊金屬。

  在他的設想里,黑淵既然是神秘的黑泥轉化而來,或許具備某種「吞噬進化」的能力。如果能把這套鎧甲「吃」下去,說不定黑淵就能獲得金屬的特性,變得更加堅硬,或者解鎖新的形態。

  然而,現實給了他一盆冷水。

  黑淵在鎧甲表面流動了一圈,就像是水流過光滑的鵝卵石,除了把它包裹起來之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反應。

  兩者之間涇渭分明,沒有融合,沒有吞噬,甚至連一點化學反應都沒有。

  「不行麼……」

  顧行川皺了皺眉,嘗試著加大了精神力的輸出,甚至試著注入了一絲生命力作為催化劑。

  但結果依然一樣。

  黑淵還是那個黑淵,鎧甲還是那個鎧甲。

  「看來我想多了。」顧行川有些失望地收回黑淵,看著它重新化作手鐲回到腕間,它吃不了金屬。

  「既然吃不了,那就只能物理利用了。」

  顧行川比劃了一下鎧甲的尺寸。

  這鎧甲的腰身收得很窄,肩寬也比較小,顯然是為身材修長的精靈或者比較瘦小的人類設計的。而顧行川經過這段時間的生命力強化和高強度勞動,體格已經變得相當健壯,肌肉線條分明。

  他試著拿起胸甲往自己身上套了一下,結果卡在胸口根本下不去,強行穿只會變成緊身衣,連呼吸都困難,更別說戰鬥了。

  「嘖,尺碼不合。」

  顧行川有些遺憾地把胸甲扔回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旁邊的岩鼴被嚇了一跳,從地洞裡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地看了看,發現是主人在扔東西,又縮了回去。

  「看來只能把它拆了。」


  顧行川盤算著,「這些甲片都是上好的鋼材,拆下來可以做成箭頭,或者鑲嵌在盾牌上。甚至可以用來加固堡壘的大門……嗯,哪怕是用來做鋤頭。」

  「岩鼴!」

  顧行川喊了一聲。

  「咚?」

  岩鼴從洞裡鑽出來,兩隻前爪沾滿了泥土,一臉呆萌地看著他。

  「把這玩意兒拖到儲藏室去。」顧行川指了指地上的鎧甲,「別弄丟了,這可是咱們現在的核心資產之一。」

  岩鼴雖然不懂什麼是「核心資產」,但它聽懂了「拖走」。它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兩隻強壯的前爪抓住鎧甲的腿部,哼哧哼哧地往側洞裡拖。金屬摩擦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一直趴在暮脊狼懷裡睡覺的小狼崽銀獠,突然動了。

  它似乎是被金屬摩擦的聲音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那雙銀灰色的小眼睛裡還帶著剛睡醒的霧氣,但很快就被某種好奇的光芒取代。

  它邁著還沒完全穩健的小短腿,晃晃悠悠地從母狼懷裡爬出來,並沒有去聞那具鎧甲,而是徑直走向了顧行川。

  顧行川正坐在石頭上思考著晨曦教廷的威脅,突然感覺到褲腳被什麼東西扯住了。

  低下頭,正對上銀獠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怎麼了?小傢伙?」

  顧行川嘴角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伸手想要去揉它的腦袋。

  但銀獠並沒有像往常一樣蹭他的手心,而是仰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他垂下的左手腕——那裡,扣著黑淵手鐲。

  「嗷嗚?」

  它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然後張開嘴,露出那一排剛剛長出來、細密如鋸齒般的乳牙,對著黑淵手鐲輕輕咬了上去。

  「哎,別咬,崩了牙……」

  顧行川下意識地想要縮手。黑淵的硬度他是知道的,平時堅硬如鐵,這小傢伙要是咬實了,估計牙都得崩飛。

  但下一秒,他的動作停住了。

  「叮。」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像是玉石相撞。

  緊接著,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冷冰冰的黑淵,在被銀獠咬住的瞬間,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層類似水波的細膩紋路!

  那紋路並非靜止,而是像呼吸一樣律動著,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和感。

  「這是……」顧行川瞳孔微縮,

  只見那一小塊被銀獠咬住的黑色區域,竟然主動軟化了!

  它不再是堅硬的固體,而是變成了一種粘稠的液態,分化出一絲極細極細的黑色流體,順著銀獠的牙齒縫隙纏繞而上。

  就像是給牙齒鍍膜一樣。

  眨眼間,黑色的流體在銀獠那幾顆稚嫩的乳牙表面凝固,重新變硬,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卻透著森冷寒光的「黑刃牙套」。

  這層牙套完美地貼合了銀獠的牙齒形狀,不僅沒有影響它的咬合,反而將它的牙齒鋒利度提升了數倍!

  銀獠似乎並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反而興奮地瞪大了眼睛。它鬆開口,甩了甩頭,似乎在適應這種新奇的感覺。

  然後,它轉過頭,對著旁邊一塊用來當柴燒的鐵樺木廢料,狠狠地咬了一口。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

  那塊硬的可以當盾牌的鐵樺木,竟然像酥脆的餅乾一樣,被它輕而易舉地咬下了一角!木屑紛飛,斷口平滑如鏡。

  「我去……」

  顧行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中滿是震驚。

  這可是鐵樺木啊!硬度不一定比那副鎧甲差!

  這小傢伙才多大?居然一口就給咬碎了?

  「這是什麼情況?」

  顧行川看著興奮得直搖尾巴、正在拿那塊木頭磨牙的銀獠,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黑淵對死物金屬沒反應,卻對這隻出生時就吸收了黑淵氣息、又承載了【野性復甦】命紋變異的小狼有著天然的親和力。它甚至願意主動分化出一部分力量來武裝它,這說明兩者之間存在著某種深層的聯繫。

  「好傢夥,自帶附魔武器的狼。」


  顧行川蹲下身,揉了揉銀獠的腦袋,心念一動。

  那層包裹在牙齒上的黑色物質感應到了主人的意志,立刻重新化作液體,順著銀獠的嘴角流回了手腕,重新融入了手鐲之中。

  銀獠有些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似乎很懷念那種無堅不摧的感覺。它在顧行川腳邊蹭了一圈,又「嗷嗚」叫了兩聲,仿佛在說「下次還要玩」。

  「行行行,等你長大了,讓你咬個夠。」顧行川笑著拍了拍它的屁股,「這牙口,以後哪怕是再次遇到了岩甲豪豬,估計也就是一口的事。」

  銀獠心滿意足地跑回了母狼身邊,鑽進暮脊狼溫暖的腹部絨毛里,很快就發出了呼嚕呼嚕的聲音。

  夜更深了。

  堡壘內的喧囂逐漸平息。

  岩鼴早就把那具鎧甲拖進了儲藏室,並且用土把洞口封好,回去睡覺了。莉莉絲抱著顧行川給的一塊柔軟獸皮,縮在篝火旁那個最暖和的角落裡,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好吃的。

  暮脊狼趴在洞口,半眯著眼睛守夜,它那龐大的身軀就像是一座小山,給人一種沉穩的安全感。

  顧行川獨自坐在即將熄滅的篝火旁,給火堆里添了一根木柴。

  火光重新跳躍起來,映照著他略顯疲憊的臉龐。

  他沒有睡意。

  晨曦教廷的出現,黑淵與銀獠的共鳴,還有生命本源的緊缺,這些事情像亂麻一樣纏繞在他的心頭。

  「得算算帳了。」

  顧行川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體內。

  那個熟悉的界面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生命上限(本源):13】

  【已占用:10(繁衍-5,野性復甦-5)】

  【當前生命:11.50】

  【可用本源:3】

  看著那孤零零的「3」點可用本源,顧行川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

  這就是典型的「有錢花不出去」,或者說「想買的東西太貴,買得起的看不上」。

  他現在手裡有3點自由支配的「本金」,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或許是一筆巨款,但在他這個想要建立生態、對抗教廷的「領主」眼裡,這點本錢簡直寒酸得可憐。

  他在腦海里翻閱著自己的「願望清單」:

  第一,給黑淵刻印一個命紋。

  黑淵雖然好用,但目前還只是物理層面的強。如果能給它加上一個【鋒銳】、【堅韌】或者【吞噬】之類的規則性命紋,它的威力將會有質的飛躍。但這種給「神器」級別的載體刻印命紋,消耗絕對不低,3點本源估計連個響都聽不到,起步價至少5點,甚至更多。

  第二,給洞口那棵超級果樹再升一級。

  現在的果樹雖然能產出恢復生命的果實,但效果已經逐漸跟不上他和狼群的需求了。如果能讓它進化,產出那種能瞬間回滿血、甚至增加少量上限的「聖果」,那堡壘的後勤將固若金湯。但這同樣是個吞金大戶。

  「全是5點起步……」

  顧行川睜開眼,看著手裡那根被燒了一半的樹枝,苦笑著搖了搖頭。

  「就像是買房首付還差一截,只能看著售樓處的沙盤流口水。」

  還差2點。

  只要再有2點本源,湊齊5點,他就能立刻質變。

  但這2點去哪找?

  「必須繼續狩獵。」

  顧行川的目光投向了黑暗中的森林深處。

  「明天……」他握緊了拳頭,「明天就把陷阱陣再往外推五百米。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這2點缺口給補上。」

  夜風拂過,篝火漸漸熄滅,只剩下幾點紅色的炭火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顧行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準備回洞休息。

  就在這時——

  一直安安靜靜趴在母狼懷裡、剛剛才玩過「咬手鐲」遊戲的銀獠,突然毫無徵兆地睜開了眼睛。

  它沒有叫,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撒嬌或者打滾。

  它只是有些困惑地抬起頭,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過一絲與年齡不符的警覺。它的小鼻子輕輕抽動了兩下,然後死死地盯著洞口上方——


  那裡,是那棵巨大的超級果樹的樹冠。

  它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微弱到連暮脊狼都沒有察覺的氣息。那氣息不屬於這片領地,感覺很陌生又有點熟悉。

  它輕得像是一片落葉滑過空氣,卻帶著某種令它本能不安的審視感。

  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高處,冷冷地看著它們。

  顧行川正要轉身進洞,突然敏銳地捕捉到了銀獠的異樣。

  他腳步一頓,手瞬間按在了手腕的黑淵上,整個人如同緊繃的弓弦。他沒有立刻抬頭,而是用眼角的餘光掃向銀獠注視的方向,同時將生命感知開到了最大。

  「怎麼了?」他在心裡問道。

  但還沒等他得到答案,一股寒意已經順著脊椎爬了上來。

  夜色濃重,樹影婆娑。

  巨大的樹冠在夜風中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然而。

  在顧行川看不見的樹冠頂部,離地二十多米的茂密枝葉深處。

  兩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正無聲無息地蹲在最粗壯的那根橫生樹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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