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沼澤陷阱與緋紅之火
清晨，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石台上。
顧行川盤膝而坐，眉頭微皺。
在他的感知視野中，那代表生命本源的數值雖然穩定，但那個孤零零的「1」字，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頭。
【生命上限（本源）：11】
【已占用：10（繁衍、野性復甦）】
【剩餘可用：1】
「太少了。」
顧行川睜開眼，長嘆了一口氣。
隨著領地的擴張，防禦工事的建立，以及那群越來越能吃的眷屬，他越發感覺到力量的捉襟見肘。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手裡只有一塊錢存款的富翁，看似家大業大，實則經不起任何風浪。
萬一再來個什麼突發狀況，比如暮脊狼再次重傷，或者需要給新的強力生物刻印命紋，這1點本源根本不夠用。他需要備用金，需要更厚的血條。
「你在嘆氣什麼呀？大哥哥？」
一個軟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莉莉絲正趴在石桌上，手裡捧著一個比她臉還大的鐵皮薯，啃得滿嘴是渣。她穿著顧行川用豪豬皮給她改的一件簡易皮甲，雖然針腳粗糙，但好歹比那件破爛斗篷強多了，把該遮的地方都遮住了，看起來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豆丁。
顧行川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我在愁錢……不對，是愁能量。」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裡，不夠用了。」
莉莉絲眨巴眨巴那雙紅寶石般的大眼睛，嘴角還掛著薯渣，含糊不清地說道：「你是說那種……高密度的生命結晶嗎？」
「你知道？」顧行川挑眉。
「當然啦！」莉莉絲驕傲地挺起小胸脯，「我對那種東西的味道最敏感了！就像……就像餓了三天的人聞到了烤肉味！」
她吸了吸鼻子，指向森林的西南方向。
「那邊……大概半天的路程，有一股很濃很濃的味道。雖然有點臭，但核心很香！」
顧行川心中一動。
西南方……那是他還沒有探索過的區域。
「你確定？」
「騙你是小狗！」莉莉絲信誓旦旦，然後又眼巴巴地看著顧行川，「如果我帶你找到了，能不能……能不能給我一點那個……」
她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嘴唇，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顧行川的脖子，顯然是在饞他的生命力。
顧行川下意識地捂住脖子，瞪了她一眼：「想都別想吸血！不過……如果你表現好，我可以考慮給你灌注一點。」
「耶！大哥哥最好了！」
莉莉絲歡呼一聲，連鐵皮薯都扔了，跳起來就要抱顧行川的大腿。
顧行川按住她的腦袋，把她推開一點。
「別高興得太早。我問你，你家到底在哪？為什麼會跑到這來？」
這個問題他昨天就問過，但這小丫頭一直顧左右而言他。
莉莉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開始飄忽，手指絞著衣角：「就……就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嘛……我是因為……因為想出來冒險，然後迷路了！對，迷路了！」
「真的？」顧行川眯起眼。
「真的真的！」莉莉絲拼命點頭，但那副心虛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可疑，「而且我絕對不能回去！要是被抓回去……不是，要是回去了，就不能跟大哥哥在一起了！」
顧行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這小丫頭身上肯定有秘密，而且大概率是偷跑出來的離家出走少女。不過看樣子她不想說，逼也沒用。反正她現在在自己手裡，只要不惹出大麻煩，就先留著當個雷達用吧。
「行了，準備出發。」
顧行川站起身，吹了一聲口哨。
暮脊狼從城牆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兩人面前。它現在的體型比之前更大了，一身灰黑色的毛髮油光水滑，脊背上的銀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次走遠點，銀獠太小，留給岩鼴看家。」
顧行川安排道。
他看了一眼莉莉絲那雙小短腿，皺了皺眉。就這速度，走到天黑也到不了。
「黑淵，變。」
心念一動，手腕上的黑環流動起來，化作幾根黑色的金屬條，在暮脊狼的背上通過卡扣組合成了一個簡易但穩固的鞍座，甚至還貼心地做了個靠背。
「上去。」顧行川把莉莉絲提溜起來，放在鞍座上，「抓緊了，掉下來被狼踩死我可不管。」
「哇！好酷！」
莉莉絲興奮地摸著黑色的金屬扶手，又伸手去薅暮脊狼的耳朵。
暮脊狼不滿地甩了甩頭，喉嚨里發出低吼，但在顧行川的安撫下，還是忍住了把這個煩人的小東西甩下去的衝動。
一人、一狼、一蘿莉，就這樣走出了堡壘。
……
森林裡的路並不好走。
越往西南方向走，樹木就越發高大陰森，地上的腐葉層也越厚，踩上去軟綿綿的，甚至滲出黑色的水。
莉莉絲坐在狼背上，閉著眼睛，小鼻子不停地聳動，像是一隻正在搜索信號的雷達。
「左邊……不對，往右一點……」
「前面那個山谷不能去，那裡有個大傢伙，很兇……」
「繞過那片紅色的花，那花有毒……」
不得不說，帶上莉莉絲是個極其正確的決定。她對這片森林的熟悉程度遠超顧行川的想像，而且似乎對某些強大魔物的領地有著天然的感知。
在她的指引下，他們避開了至少三處看起來就很危險的區域，一路有驚無險地深入了森林腹地。
大約走了四個小時。
周圍的植被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原本高大的喬木開始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扭曲的灌木和藤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腐爛臭味，像是爛泥坑裡發酵了很久的沼氣。
腳下的土地變得濕滑泥濘，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到了……」
莉莉絲睜開眼，指著前方一片被迷霧籠罩的區域，聲音有些發緊，小手下意識抓緊了鞍座的扶手，「就在那裡面。那個味道……好濃，也好噁心。」
顧行川停下腳步，握緊了手中的黑淵長矛。
「看門的，警惕。」
暮脊狼壓低了身子，背毛豎立，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鳴。它也感覺到了，前方的迷霧中，隱藏著一個龐然大物。
顧行川帶著隊伍小心翼翼地走進迷霧。
視線受阻，能見度不足十米。
「滋溜……」
一陣奇怪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蛇在草叢裡爬行，又像是某種粘稠液體流動的聲音。
突然！
嗖！
一道墨綠色的影子從側面的迷霧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直奔走在最前面的暮脊狼而去！
顧行川反應極快，黑淵長矛瞬間橫掃。
「噗！」
一聲悶響。
顧行川只覺得手中一沉，像是砍在了一團厚重的橡膠或者爛泥上。定睛一看，那並不是什麼蛇，而是一根手腕粗細的深綠色藤蔓！
但這藤蔓最噁心的地方在於，它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半透明的粘液。黑淵鋒利的刃口雖然切進去了，但那層粘液就像是非牛頓流體一樣，瞬間吸收了大部分衝擊力，並且像膠水一樣死死粘住了矛刃！
「這是什麼鬼東西？」
顧行川用力一抽，竟然沒抽動！
就在這僵持的一瞬間，四周的迷霧劇烈翻湧。
嗖嗖嗖！
數十根同樣的粘液藤蔓從四面八方射了出來，像是一張巨大的網，朝著他們籠罩而下！
「該死！看門的，動起來！別被纏住！」
顧行川大吼一聲。
暮脊狼怒吼一聲，憑藉著【野性復甦】帶來的爆發力，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試圖衝出包圍圈。它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一根襲來的藤蔓，猛地一扯！
然而，意外發生了。
那藤蔓表面的粘液不僅粘性驚人，還帶有極強的腐蝕性！
「滋滋——」
暮脊狼的口腔里冒出一陣白煙，它痛得慘叫一聲，想要鬆口，卻發現牙齒被那一層膠質死死粘住了！
它越是甩頭掙扎，那藤蔓就纏得越緊，更多的藤蔓順勢而上，眨眼間就纏住了它的四肢。
「嗚嗷——」
暮脊狼的力量在爛泥地里無處借力，加上嘴巴被封，瞬間陷入了絕境。
「我來！」
顧行川見狀，手中黑淵瞬間變形，化作一把巨大的黑色鐮刀。既然刺不進去，那就用割的！
他衝上前，用盡全力揮出一刀，砍向纏住狼腿的藤蔓。
「噗嗤！」
這一刀倒是砍斷了，但斷口處瞬間噴湧出大量的紫色毒霧和更多的粘液。那斷掉的藤蔓竟然在粘液的連接下，像是有生命一樣試圖重新癒合，甚至順著鐮刀杆往顧行川手上爬！
顧行川不得不鬆手後退，黑淵在粘液中掙扎變形，好不容易才擺脫糾纏回到他手中。
太克制了！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物理系的噩夢！
堅韌、高再生、強粘性、帶毒。
黑淵的鋒利在它面前毫無用武之地，就像是用絕世寶劍去砍一團鼻涕，不僅砍不斷，還會弄得一身髒。而暮脊狼這種純靠肉搏的，更是被完克，它的速度在泥沼里發揮不出來，牙齒和爪子反而成了被粘住的破綻。
眼看著暮脊狼就要被越來越多的藤蔓淹沒，顧行川自己也被七八根藤蔓逼得手忙腳亂，身上沾滿了腐蝕性的粘液，皮膚火辣辣地疼。
【當前生命：5.50→ 4.80→ 4.10】
生命值在毒氣和腐蝕中不斷下降。
「這下麻煩了……」
顧行川心中一沉。他完全沒指望那個只會吃和哭的小蘿莉能幫上什麼忙。在他看來，莉莉絲就是個用來找東西的雷達，戰鬥這種事，只能靠自己硬抗。
「看門的！堅持住！我來救你！」
顧行川咬牙，準備燃燒生命力，強行催動黑淵變成防禦形態硬頂進去。
而此刻，坐在狼背上的莉莉絲，臉色煞白。
她死死抓著鞍座的扶手，看著周圍那些噁心的觸手，還有正在苦苦支撐、眼看就要不行的「長期飯票」。
「怎麼辦……怎麼辦……」
莉莉絲內心在尖叫。
她很怕，真的很怕。這些藤蔓看起來就好噁心，而且它們正在試圖把她的大哥哥和坐騎一起吃掉。如果顧行川死了，她不僅沒了生命力來源，自己也肯定跑不掉，會被這堆爛泥變成乾屍！
「不行……我不能死……我還要吃好吃的……」
莉莉絲看著顧行川為了救狼而被一根藤蔓抽飛，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她的眼神變了。
那是面臨絕境時，被逼出來的求生欲。
「那是我的！我的食物！你不許碰！」
莉莉絲突然尖叫一聲。
她猛地把手指伸進嘴裡，用力一咬！
「緋紅之源……聽我號令……」
她根本不記得那些複雜的咒語，只能憑藉著血脈深處的本能，瘋狂地調動體內那點可憐的魔力。
因為平時學藝不精，加上幼年體魔力儲備極低，想要釋放出能夠逆轉局面的魔法，她必須付出代價。
透支！
燃燒！
「轟！」
一股狂暴的血色能量從她小小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顧行川正準備拼命，突然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熾熱而熟悉的氣息。他下意識地回頭，然後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狼背上的那個小蘿莉，身形正在發生劇烈的變化！
紅光包裹中，原本稚嫩的四肢迅速拉長，變得修長而有力。那件並不算寬大的皮甲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撕拉」聲，被瞬間膨脹的胸部和臀部撐到了極限，緊緊地繃在身上，勒出了驚心動魄的曲線。
銀色的長髮在氣浪中狂舞，原本有些嬰兒肥的小臉變得嫵媚而冷艷。
那個只在吸血時出現過的性感御姐形態，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被激活了！
「燃！」
變身後的莉莉絲，聲音不再軟糯，而是帶著一種沙啞的威嚴。
她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呼——！！！」
一團暗紅色的火焰，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她掌心噴涌而出！
這火焰並不是普通的火，它像是有實體的血液在燃燒，粘稠、深邃，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腥味。
緋紅之炎！
這是緋紅眷族的天賦魔法，是燃燒生命力換來的毀滅之火！
火焰一旦沾染到那些覆蓋著粘液的藤蔓，瞬間像是遇到了汽油，發生了劇烈的爆燃！
「滋滋滋——」
原本讓黑淵和狼都束手無策的滑膩粘液，在緋紅之炎的灼燒下，迅速沸騰、乾涸，然後變成了焦黑的硬殼。
植物怕火，這是天性。
而這種專門燃燒生命力的血火，更是這種高級再生植物的克星！
「嘶嘶——！！！」
沼澤深處傳來一陣悽厲的尖嘯聲，那是鬼藤本體發出的精神慘叫。
原本瘋狂進攻的藤蔓瞬間僵硬，在火焰中劇烈抽搐、捲曲。粘液被燒乾後，它們變得極其脆弱，稍微一碰就化作了灰燼。
圍攻暮脊狼的那些觸手也在火焰中鬆開，狼趁機掙脫出來，身上還冒著煙，顯得狼狽不堪。
顧行川看呆了。
他完全沒想到，這個除了吃就是哭的小丫頭，竟然還藏著這一手！而且這變身……
他看著那個站在狼背上、身材火辣、氣場全開的銀髮御姐，喉嚨不由得動了一下。
但這帥氣只維持了三秒。
「噗！」
釋放完這一記大招後，莉莉絲身體晃了晃，那股強撐起來的氣勢瞬間崩塌。
紅霧散去。
御姐消失了，只剩下那個穿著被撐壞了的皮甲、一臉慘白的小蘿莉，軟軟地癱倒在鞍座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一條離水的魚。
「我……我不行了……餓……」
她虛弱地哼哼著。
顧行川回過神來，眼中精光一閃。
機會！
莉莉絲這一把火，不僅燒退了觸手，更重要的是，燒乾了那層噁心的粘液防禦！
大火燒穿了外圍的屏障，露出了沼澤中心的一個巨大的、如同心臟般跳動的墨綠色肉瘤。那肉瘤周圍的粘液已經被烤乾，表皮呈現出乾枯的灰褐色。
「看門的，帶她退後！」
顧行川大吼一聲，手中黑淵瞬間變形，化作一桿長達三米的重型螺旋長槍。
趁你病，要你命！
他沒有絲毫猶豫，雙腿發力，在泥濘中踏出一個深坑，整個人如同一顆黑色的炮彈，直衝核心！
鬼藤似乎察覺到了死期將至，拼命調動最後幾根沒著火的藤蔓想要阻擋。
但失去了粘液的緩衝，這些藤蔓在黑淵面前就是乾枯的柴火。
「給我破！」
顧行川怒吼，長槍高速旋轉，輕易絞碎了阻攔的枯藤。
「噗嗤！」
一聲沉悶的入肉聲。
黑淵長槍毫無阻礙地貫穿了那個墨綠色的肉瘤，巨大的旋轉力瞬間攪爛了它的內部結構。
「吱——」
一聲戛然而止的尖叫。
肉瘤劇烈顫抖了一下，然後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迅速乾癟下去。周圍那些還在燃燒的藤蔓瞬間失去了動力，軟軟地垂落在泥地里。
死了。
顧行川拔出長槍，帶出一蓬綠色的汁液。
他沒有急著休息，而是立刻用黑淵劃開肉瘤的表皮。
一顆拳頭大小、通體墨綠、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晶核，靜靜地躺在裡面。
這顆晶核比之前岩甲豪豬的那顆要大得多，也純淨得多。它表面流轉著綠色的光暈，仿佛裡面封印著一片森林的生機。
「木系晶核……」
顧行川心臟狂跳，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波險些翻車，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他沒有遲疑，直接握住晶核。
「吸收！」
轟！
一股比上次更加龐大、更加清新的涼流順著手臂沖入體內。那感覺就像是在炎熱的夏天喝了一大桶冰鎮薄荷水，又像是枯木逢春，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胸口那團生命之火再次暴漲，原本的邊界被強行撐開。
【生命上限：11→ 13】
【當前生命：4.10→ 13.00（回滿）】
顧行川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神清氣爽，剛才戰鬥留下的疲憊和傷痛一掃而空，就連吸入的毒氣也被這股龐大的生機沖刷得乾乾淨淨。
生命上限達到了13點！
這意味著他又有3點本源可以支配了。
「大哥哥……我……我要死了……」
身後傳來莉莉絲微弱的聲音。
顧行川轉過身，看到小蘿莉正趴在鞍座上，臉色白得像紙一樣，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剛才那一發強行變身施法，確實透支了她太多。
「幹得不錯。」
顧行川走過去，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認可的笑容。
如果不是她那一火，今天他和狼可能真的要交代在這兒。
他握住莉莉絲冰涼的小手，毫不吝嗇地調動了體內的生命力。
【當前生命：13.00→ 11.50】
1.5的生命力順著手掌湧入。
莉莉絲髮出一聲舒服的呻吟，原本蒼白的臉色迅速恢復了紅潤。她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抱住顧行川的手蹭了蹭，像只吃飽了的小貓。
「還餓嗎？」
「不餓了……嘻嘻……」
就在顧行川準備收拾戰利品離開的時候，莉莉絲突然指著鬼藤根部的一堆灰燼說道：「咦？那是什麼？」
顧行川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在被燒焦的藤蔓下面，隱約露出了一具屍體。
那屍體已經被藤蔓吸乾了，只剩下一副皮包骨頭，但身上穿著的鎧甲卻依然完好。
那是一套銀白色的輕甲，做工極其精良，表面刻滿了繁複的花紋，顯然不是什麼野路子貨色，更像是某種制式裝備。
顧行川走過去，用長矛挑開屍體上的藤蔓。
這具屍體……是類人生物。看骨架結構，很像是精靈或者某種身材修長的人類。
在屍體的胸甲上，有一個明顯的徽記。
那是一個金色的太陽，中間纏繞著一條雙頭蛇。
「這是……」顧行川皺眉，他不認識這個標誌。
但他敏銳地注意到，身後的莉莉絲在看到這個徽記的瞬間，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縮了縮，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掩飾不住的恐懼。
「你認識？」顧行川回頭問道，語氣嚴肅。
莉莉絲眼神躲閃，拼命搖頭：「不……不認識……看起來好嚇人……」
她在撒謊。
而且是很拙劣的撒謊。
顧行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小丫頭反應這麼大，很明顯她認識。
不過，既然她不想說，顧行川也沒有逼問。但他心裡已經暗暗記下了這個雙頭蛇徽記。
這具屍體的出現，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這片森林，不僅僅只有魔物。
還有文明勢力介入了。而且看這裝備精良程度，絕不是什麼原始部落，而是一個龐大的組織或國家。
「把這鎧甲帶上，回去熔了或者給黑淵吃。」
顧行川扒下那套鎧甲，扔到了狼背上。
「走，回家。」
……
回去的路上，顧行川一直沉默不語。
這次出來，雖然驚險，但驗證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結論：
在這個充滿魔幻色彩的世界裡，屬性克制是真實存在的。如果沒有莉莉絲的火，他和暮脊狼這種純物理輸出，遇到鬼藤這種特殊怪只能等死。
「得蓄積更多的力量。」
顧行川看了一眼趴在狼背上睡著了的莉莉絲，心中對她的定位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她不再是個蹭吃蹭喝的累贅，而是團隊裡不可或缺的「屬性攻擊手」。雖然她現在還很弱，而且續航極差，但只要肯投入生命力培養，未來絕對是頂級的火力炮台。
還有那個神秘的徽記……
顧行川摸了摸手腕上的黑環。
必須要儘快變強了。
13點上限還遠遠不夠。
夕陽西下，將一人一狼一蘿莉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通往堡壘的道路上。
風雨欲來。
顧行川盤膝而坐，眉頭微皺。
在他的感知視野中，那代表生命本源的數值雖然穩定，但那個孤零零的「1」字，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頭。
【生命上限（本源）：11】
【已占用：10（繁衍、野性復甦）】
【剩餘可用：1】
「太少了。」
顧行川睜開眼，長嘆了一口氣。
隨著領地的擴張，防禦工事的建立，以及那群越來越能吃的眷屬，他越發感覺到力量的捉襟見肘。現在的他，就像是一個手裡只有一塊錢存款的富翁，看似家大業大，實則經不起任何風浪。
萬一再來個什麼突發狀況，比如暮脊狼再次重傷，或者需要給新的強力生物刻印命紋，這1點本源根本不夠用。他需要備用金，需要更厚的血條。
「你在嘆氣什麼呀？大哥哥？」
一個軟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莉莉絲正趴在石桌上，手裡捧著一個比她臉還大的鐵皮薯，啃得滿嘴是渣。她穿著顧行川用豪豬皮給她改的一件簡易皮甲，雖然針腳粗糙，但好歹比那件破爛斗篷強多了，把該遮的地方都遮住了，看起來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豆丁。
顧行川看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我在愁錢……不對，是愁能量。」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裡，不夠用了。」
莉莉絲眨巴眨巴那雙紅寶石般的大眼睛，嘴角還掛著薯渣，含糊不清地說道：「你是說那種……高密度的生命結晶嗎？」
「你知道？」顧行川挑眉。
「當然啦！」莉莉絲驕傲地挺起小胸脯，「我對那種東西的味道最敏感了！就像……就像餓了三天的人聞到了烤肉味！」
她吸了吸鼻子，指向森林的西南方向。
「那邊……大概半天的路程，有一股很濃很濃的味道。雖然有點臭，但核心很香！」
顧行川心中一動。
西南方……那是他還沒有探索過的區域。
「你確定？」
「騙你是小狗！」莉莉絲信誓旦旦，然後又眼巴巴地看著顧行川，「如果我帶你找到了，能不能……能不能給我一點那個……」
她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舔了舔嘴唇，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顧行川的脖子，顯然是在饞他的生命力。
顧行川下意識地捂住脖子，瞪了她一眼：「想都別想吸血！不過……如果你表現好，我可以考慮給你灌注一點。」
「耶！大哥哥最好了！」
莉莉絲歡呼一聲，連鐵皮薯都扔了，跳起來就要抱顧行川的大腿。
顧行川按住她的腦袋，把她推開一點。
「別高興得太早。我問你，你家到底在哪？為什麼會跑到這來？」
這個問題他昨天就問過，但這小丫頭一直顧左右而言他。
莉莉絲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開始飄忽，手指絞著衣角：「就……就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嘛……我是因為……因為想出來冒險，然後迷路了！對，迷路了！」
「真的？」顧行川眯起眼。
「真的真的！」莉莉絲拼命點頭，但那副心虛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可疑，「而且我絕對不能回去！要是被抓回去……不是，要是回去了，就不能跟大哥哥在一起了！」
顧行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這小丫頭身上肯定有秘密，而且大概率是偷跑出來的離家出走少女。不過看樣子她不想說，逼也沒用。反正她現在在自己手裡，只要不惹出大麻煩，就先留著當個雷達用吧。
「行了，準備出發。」
顧行川站起身，吹了一聲口哨。
暮脊狼從城牆上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兩人面前。它現在的體型比之前更大了，一身灰黑色的毛髮油光水滑，脊背上的銀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這次走遠點，銀獠太小，留給岩鼴看家。」
顧行川安排道。
他看了一眼莉莉絲那雙小短腿，皺了皺眉。就這速度，走到天黑也到不了。
「黑淵，變。」
心念一動，手腕上的黑環流動起來，化作幾根黑色的金屬條，在暮脊狼的背上通過卡扣組合成了一個簡易但穩固的鞍座，甚至還貼心地做了個靠背。
「上去。」顧行川把莉莉絲提溜起來，放在鞍座上，「抓緊了，掉下來被狼踩死我可不管。」
「哇！好酷！」
莉莉絲興奮地摸著黑色的金屬扶手，又伸手去薅暮脊狼的耳朵。
暮脊狼不滿地甩了甩頭，喉嚨里發出低吼，但在顧行川的安撫下，還是忍住了把這個煩人的小東西甩下去的衝動。
一人、一狼、一蘿莉，就這樣走出了堡壘。
……
森林裡的路並不好走。
越往西南方向走，樹木就越發高大陰森，地上的腐葉層也越厚，踩上去軟綿綿的，甚至滲出黑色的水。
莉莉絲坐在狼背上，閉著眼睛，小鼻子不停地聳動，像是一隻正在搜索信號的雷達。
「左邊……不對，往右一點……」
「前面那個山谷不能去，那裡有個大傢伙，很兇……」
「繞過那片紅色的花，那花有毒……」
不得不說，帶上莉莉絲是個極其正確的決定。她對這片森林的熟悉程度遠超顧行川的想像，而且似乎對某些強大魔物的領地有著天然的感知。
在她的指引下，他們避開了至少三處看起來就很危險的區域，一路有驚無險地深入了森林腹地。
大約走了四個小時。
周圍的植被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原本高大的喬木開始變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扭曲的灌木和藤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腐爛臭味，像是爛泥坑裡發酵了很久的沼氣。
腳下的土地變得濕滑泥濘，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到了……」
莉莉絲睜開眼，指著前方一片被迷霧籠罩的區域，聲音有些發緊，小手下意識抓緊了鞍座的扶手，「就在那裡面。那個味道……好濃，也好噁心。」
顧行川停下腳步，握緊了手中的黑淵長矛。
「看門的，警惕。」
暮脊狼壓低了身子，背毛豎立，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鳴。它也感覺到了，前方的迷霧中，隱藏著一個龐然大物。
顧行川帶著隊伍小心翼翼地走進迷霧。
視線受阻，能見度不足十米。
「滋溜……」
一陣奇怪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像是蛇在草叢裡爬行，又像是某種粘稠液體流動的聲音。
突然！
嗖！
一道墨綠色的影子從側面的迷霧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直奔走在最前面的暮脊狼而去！
顧行川反應極快，黑淵長矛瞬間橫掃。
「噗！」
一聲悶響。
顧行川只覺得手中一沉，像是砍在了一團厚重的橡膠或者爛泥上。定睛一看，那並不是什麼蛇，而是一根手腕粗細的深綠色藤蔓！
但這藤蔓最噁心的地方在於，它的表面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半透明的粘液。黑淵鋒利的刃口雖然切進去了，但那層粘液就像是非牛頓流體一樣，瞬間吸收了大部分衝擊力，並且像膠水一樣死死粘住了矛刃！
「這是什麼鬼東西？」
顧行川用力一抽，竟然沒抽動！
就在這僵持的一瞬間，四周的迷霧劇烈翻湧。
嗖嗖嗖！
數十根同樣的粘液藤蔓從四面八方射了出來，像是一張巨大的網，朝著他們籠罩而下！
「該死！看門的，動起來！別被纏住！」
顧行川大吼一聲。
暮脊狼怒吼一聲，憑藉著【野性復甦】帶來的爆發力，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試圖衝出包圍圈。它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一根襲來的藤蔓，猛地一扯！
然而，意外發生了。
那藤蔓表面的粘液不僅粘性驚人，還帶有極強的腐蝕性！
「滋滋——」
暮脊狼的口腔里冒出一陣白煙，它痛得慘叫一聲，想要鬆口，卻發現牙齒被那一層膠質死死粘住了！
它越是甩頭掙扎，那藤蔓就纏得越緊，更多的藤蔓順勢而上，眨眼間就纏住了它的四肢。
「嗚嗷——」
暮脊狼的力量在爛泥地里無處借力，加上嘴巴被封，瞬間陷入了絕境。
「我來！」
顧行川見狀，手中黑淵瞬間變形，化作一把巨大的黑色鐮刀。既然刺不進去，那就用割的！
他衝上前，用盡全力揮出一刀，砍向纏住狼腿的藤蔓。
「噗嗤！」
這一刀倒是砍斷了，但斷口處瞬間噴湧出大量的紫色毒霧和更多的粘液。那斷掉的藤蔓竟然在粘液的連接下，像是有生命一樣試圖重新癒合，甚至順著鐮刀杆往顧行川手上爬！
顧行川不得不鬆手後退，黑淵在粘液中掙扎變形，好不容易才擺脫糾纏回到他手中。
太克制了！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物理系的噩夢！
堅韌、高再生、強粘性、帶毒。
黑淵的鋒利在它面前毫無用武之地，就像是用絕世寶劍去砍一團鼻涕，不僅砍不斷，還會弄得一身髒。而暮脊狼這種純靠肉搏的，更是被完克，它的速度在泥沼里發揮不出來，牙齒和爪子反而成了被粘住的破綻。
眼看著暮脊狼就要被越來越多的藤蔓淹沒，顧行川自己也被七八根藤蔓逼得手忙腳亂，身上沾滿了腐蝕性的粘液，皮膚火辣辣地疼。
【當前生命：5.50→ 4.80→ 4.10】
生命值在毒氣和腐蝕中不斷下降。
「這下麻煩了……」
顧行川心中一沉。他完全沒指望那個只會吃和哭的小蘿莉能幫上什麼忙。在他看來，莉莉絲就是個用來找東西的雷達，戰鬥這種事，只能靠自己硬抗。
「看門的！堅持住！我來救你！」
顧行川咬牙，準備燃燒生命力，強行催動黑淵變成防禦形態硬頂進去。
而此刻，坐在狼背上的莉莉絲，臉色煞白。
她死死抓著鞍座的扶手，看著周圍那些噁心的觸手，還有正在苦苦支撐、眼看就要不行的「長期飯票」。
「怎麼辦……怎麼辦……」
莉莉絲內心在尖叫。
她很怕，真的很怕。這些藤蔓看起來就好噁心，而且它們正在試圖把她的大哥哥和坐騎一起吃掉。如果顧行川死了，她不僅沒了生命力來源，自己也肯定跑不掉，會被這堆爛泥變成乾屍！
「不行……我不能死……我還要吃好吃的……」
莉莉絲看著顧行川為了救狼而被一根藤蔓抽飛，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她的眼神變了。
那是面臨絕境時，被逼出來的求生欲。
「那是我的！我的食物！你不許碰！」
莉莉絲突然尖叫一聲。
她猛地把手指伸進嘴裡，用力一咬！
「緋紅之源……聽我號令……」
她根本不記得那些複雜的咒語，只能憑藉著血脈深處的本能，瘋狂地調動體內那點可憐的魔力。
因為平時學藝不精，加上幼年體魔力儲備極低，想要釋放出能夠逆轉局面的魔法，她必須付出代價。
透支！
燃燒！
「轟！」
一股狂暴的血色能量從她小小的身體裡爆發出來。
顧行川正準備拼命，突然感覺到身後傳來一股熾熱而熟悉的氣息。他下意識地回頭，然後瞳孔猛地一縮。
只見狼背上的那個小蘿莉，身形正在發生劇烈的變化！
紅光包裹中，原本稚嫩的四肢迅速拉長，變得修長而有力。那件並不算寬大的皮甲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撕拉」聲，被瞬間膨脹的胸部和臀部撐到了極限，緊緊地繃在身上，勒出了驚心動魄的曲線。
銀色的長髮在氣浪中狂舞，原本有些嬰兒肥的小臉變得嫵媚而冷艷。
那個只在吸血時出現過的性感御姐形態，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被激活了！
「燃！」
變身後的莉莉絲，聲音不再軟糯，而是帶著一種沙啞的威嚴。
她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呼——！！！」
一團暗紅色的火焰，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她掌心噴涌而出！
這火焰並不是普通的火，它像是有實體的血液在燃燒，粘稠、深邃，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腥味。
緋紅之炎！
這是緋紅眷族的天賦魔法，是燃燒生命力換來的毀滅之火！
火焰一旦沾染到那些覆蓋著粘液的藤蔓，瞬間像是遇到了汽油，發生了劇烈的爆燃！
「滋滋滋——」
原本讓黑淵和狼都束手無策的滑膩粘液，在緋紅之炎的灼燒下，迅速沸騰、乾涸，然後變成了焦黑的硬殼。
植物怕火，這是天性。
而這種專門燃燒生命力的血火，更是這種高級再生植物的克星！
「嘶嘶——！！！」
沼澤深處傳來一陣悽厲的尖嘯聲，那是鬼藤本體發出的精神慘叫。
原本瘋狂進攻的藤蔓瞬間僵硬，在火焰中劇烈抽搐、捲曲。粘液被燒乾後，它們變得極其脆弱，稍微一碰就化作了灰燼。
圍攻暮脊狼的那些觸手也在火焰中鬆開，狼趁機掙脫出來，身上還冒著煙，顯得狼狽不堪。
顧行川看呆了。
他完全沒想到，這個除了吃就是哭的小丫頭，竟然還藏著這一手！而且這變身……
他看著那個站在狼背上、身材火辣、氣場全開的銀髮御姐，喉嚨不由得動了一下。
但這帥氣只維持了三秒。
「噗！」
釋放完這一記大招後，莉莉絲身體晃了晃，那股強撐起來的氣勢瞬間崩塌。
紅霧散去。
御姐消失了，只剩下那個穿著被撐壞了的皮甲、一臉慘白的小蘿莉，軟軟地癱倒在鞍座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一條離水的魚。
「我……我不行了……餓……」
她虛弱地哼哼著。
顧行川回過神來，眼中精光一閃。
機會！
莉莉絲這一把火，不僅燒退了觸手，更重要的是，燒乾了那層噁心的粘液防禦！
大火燒穿了外圍的屏障，露出了沼澤中心的一個巨大的、如同心臟般跳動的墨綠色肉瘤。那肉瘤周圍的粘液已經被烤乾，表皮呈現出乾枯的灰褐色。
「看門的，帶她退後！」
顧行川大吼一聲，手中黑淵瞬間變形，化作一桿長達三米的重型螺旋長槍。
趁你病，要你命！
他沒有絲毫猶豫，雙腿發力，在泥濘中踏出一個深坑，整個人如同一顆黑色的炮彈，直衝核心！
鬼藤似乎察覺到了死期將至，拼命調動最後幾根沒著火的藤蔓想要阻擋。
但失去了粘液的緩衝，這些藤蔓在黑淵面前就是乾枯的柴火。
「給我破！」
顧行川怒吼，長槍高速旋轉，輕易絞碎了阻攔的枯藤。
「噗嗤！」
一聲沉悶的入肉聲。
黑淵長槍毫無阻礙地貫穿了那個墨綠色的肉瘤，巨大的旋轉力瞬間攪爛了它的內部結構。
「吱——」
一聲戛然而止的尖叫。
肉瘤劇烈顫抖了一下，然後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迅速乾癟下去。周圍那些還在燃燒的藤蔓瞬間失去了動力，軟軟地垂落在泥地里。
死了。
顧行川拔出長槍，帶出一蓬綠色的汁液。
他沒有急著休息，而是立刻用黑淵劃開肉瘤的表皮。
一顆拳頭大小、通體墨綠、散發著濃郁生命氣息的晶核，靜靜地躺在裡面。
這顆晶核比之前岩甲豪豬的那顆要大得多，也純淨得多。它表面流轉著綠色的光暈，仿佛裡面封印著一片森林的生機。
「木系晶核……」
顧行川心臟狂跳，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波險些翻車，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他沒有遲疑，直接握住晶核。
「吸收！」
轟！
一股比上次更加龐大、更加清新的涼流順著手臂沖入體內。那感覺就像是在炎熱的夏天喝了一大桶冰鎮薄荷水，又像是枯木逢春，全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胸口那團生命之火再次暴漲，原本的邊界被強行撐開。
【生命上限：11→ 13】
【當前生命：4.10→ 13.00（回滿）】
顧行川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得神清氣爽，剛才戰鬥留下的疲憊和傷痛一掃而空，就連吸入的毒氣也被這股龐大的生機沖刷得乾乾淨淨。
生命上限達到了13點！
這意味著他又有3點本源可以支配了。
「大哥哥……我……我要死了……」
身後傳來莉莉絲微弱的聲音。
顧行川轉過身，看到小蘿莉正趴在鞍座上，臉色白得像紙一樣，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剛才那一發強行變身施法，確實透支了她太多。
「幹得不錯。」
顧行川走過去，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認可的笑容。
如果不是她那一火，今天他和狼可能真的要交代在這兒。
他握住莉莉絲冰涼的小手，毫不吝嗇地調動了體內的生命力。
【當前生命：13.00→ 11.50】
1.5的生命力順著手掌湧入。
莉莉絲髮出一聲舒服的呻吟，原本蒼白的臉色迅速恢復了紅潤。她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抱住顧行川的手蹭了蹭，像只吃飽了的小貓。
「還餓嗎？」
「不餓了……嘻嘻……」
就在顧行川準備收拾戰利品離開的時候，莉莉絲突然指著鬼藤根部的一堆灰燼說道：「咦？那是什麼？」
顧行川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在被燒焦的藤蔓下面，隱約露出了一具屍體。
那屍體已經被藤蔓吸乾了，只剩下一副皮包骨頭，但身上穿著的鎧甲卻依然完好。
那是一套銀白色的輕甲，做工極其精良，表面刻滿了繁複的花紋，顯然不是什麼野路子貨色，更像是某種制式裝備。
顧行川走過去，用長矛挑開屍體上的藤蔓。
這具屍體……是類人生物。看骨架結構，很像是精靈或者某種身材修長的人類。
在屍體的胸甲上，有一個明顯的徽記。
那是一個金色的太陽，中間纏繞著一條雙頭蛇。
「這是……」顧行川皺眉，他不認識這個標誌。
但他敏銳地注意到，身後的莉莉絲在看到這個徽記的瞬間，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縮了縮，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掩飾不住的恐懼。
「你認識？」顧行川回頭問道，語氣嚴肅。
莉莉絲眼神躲閃，拼命搖頭：「不……不認識……看起來好嚇人……」
她在撒謊。
而且是很拙劣的撒謊。
顧行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小丫頭反應這麼大，很明顯她認識。
不過，既然她不想說，顧行川也沒有逼問。但他心裡已經暗暗記下了這個雙頭蛇徽記。
這具屍體的出現，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這片森林，不僅僅只有魔物。
還有文明勢力介入了。而且看這裝備精良程度，絕不是什麼原始部落，而是一個龐大的組織或國家。
「把這鎧甲帶上，回去熔了或者給黑淵吃。」
顧行川扒下那套鎧甲，扔到了狼背上。
「走，回家。」
……
回去的路上，顧行川一直沉默不語。
這次出來，雖然驚險，但驗證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結論：
在這個充滿魔幻色彩的世界裡，屬性克制是真實存在的。如果沒有莉莉絲的火，他和暮脊狼這種純物理輸出，遇到鬼藤這種特殊怪只能等死。
「得蓄積更多的力量。」
顧行川看了一眼趴在狼背上睡著了的莉莉絲，心中對她的定位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她不再是個蹭吃蹭喝的累贅，而是團隊裡不可或缺的「屬性攻擊手」。雖然她現在還很弱，而且續航極差，但只要肯投入生命力培養，未來絕對是頂級的火力炮台。
還有那個神秘的徽記……
顧行川摸了摸手腕上的黑環。
必須要儘快變強了。
13點上限還遠遠不夠。
夕陽西下，將一人一狼一蘿莉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通往堡壘的道路上。
風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