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下一站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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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北戴河,必須去山海關轉一轉。這裡旅遊設施及人氣雖已完全比不上北戴河,但畢竟是歷史長河裡的一座兵家必爭之地。

  「天下第一關」,雄關漫道。高大的城牆早已失去戰略意義,成了遊客打卡的背景板。可當我伸手觸摸那些古老的牆磚,卻仿佛能觸到它所沉默記錄的歲月:

  無數人背井離鄉,經此出關謀生,轉身朝著故鄉爹娘的方向長跪不起;

  王侯將相在此崛起,驅動千軍萬馬,金戈鐵馬,猶在風中迴響;

  還有國家危亡之際,無數先烈經此出征,把熱血灑向遠方的土地。

  歷史往往記錄的都是英雄豪傑的豐功偉績,卻不曾留下那些普通人的名字。雄偉的天下第一關,那塊默默無聞的城磚卻一直記錄著經過此地的許多普通人的悲歡離合、生離死別。

  夕陽的餘暉灑在城垣上,我也是那塊城磚忠實記錄下的一個片段,不知下一個能觸摸它的人,又是怎樣的樣子?

  回首再看一眼落日中的山海關,有種英雄遲暮的悲涼。

  夜深了,在車站即將等車的時候,小雅的消息來了「石頭,你下一站去哪裡?」。

  「哈爾濱,明天到。先去朋友俱樂部看看。後天上午去731,下午往你那裡走,大概18:40左右到」。我把後續的行程直接告訴了她。

  「好的,你也早點休息,我睡了。」她回復我道。

  「晚安」。我躺在臥鋪上,卻久久不能入睡。下一站去哪裡?我的人生的下一站又是哪裡?前路已知,但前路亦未知。不知道見到她,又會如何?是結束?還是新的開始?

  列車在鐵軌咔嗒聲伴奏中,在夜幕中疾馳。腦海中,回閃過與小雅認識的這些年,想起陪伴爸媽這些時光,一幕幕酸甜苦辣,我漸漸睡去。

  清晨的哈爾濱,比北戴河的確要冷。站在哈爾濱那有些歐式風格的站台,天空開始飄舞著朵朵雪花。對於下雪,我雖然也曾在陝北高原見識過漫天大雪,不過還是有些欣喜。伸出手,接住幾片雪花,看著晶瑩剔透的雪花,很快融化在手心,仿佛感受到哈爾濱對遠來的我的歡迎。

  打車去酒店辦好手續入住。然後電聯了朋友,約好去他俱樂部坐坐。

  整個下午都在聽他各種吐槽,似乎一肚子苦水終於找到了傾泄出口。運營不善,諸多原因,既要打開思路,也要積極與各方溝通,問題其實在哪裡都會有,但是解決問題實現突破才是關鍵所在。我也不好多做評論,只能分享我們一些經驗,供交流參考。

  晚上我獨自來到索菲亞大教堂附近,找了家俄式西餐廳;推門進去,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好餐,東張西望發現,別的桌都是成雙成對,或者一群人。相比之下,唯我是形單影隻。

  牛扒煎得恰到好處,外焦里嫩,入口齒頰生香,汁水飽滿。紅菜湯、酸黃瓜也是十分的俄式。分量十足,把自己撐得十分愜意。

  結帳離開,夜晚的街道,人已經很少,唯有中央大街還是人來人往。街道兩側的歐式建築被燈光精心勾勒出輪廓,巴洛克、折衷主義、文藝復興式的穹頂、拱窗和浮雕在暖黃色光暈中顯得格外溫柔。腳下是歷經百年磨礪而光滑如鏡的麵包石,路燈散發著復古的光芒,將行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路過馬迭爾冰棍店,想起小雅曾經在此留下的手舉兩根冰棍的照片,不知她此刻是否已經安然入睡。這一天沒有她的任何消息。

  夜幕下的哈爾濱,讓我想起那部諜戰電視劇《夜幕下的哈爾濱》。突然感覺,我和小雅,現在也有點像諜戰劇的雙方,從無話不談發展到都在試探對方,彼此隱藏,或者試圖探尋一些迷霧後的真相。

  第二天上午,天空陰沉沉的,下起了小雨。侵華日軍第七三一部隊罪證陳列館門口依舊排起了長隊,這更像是天應人合,悼念那些不幸罹難的同胞們。

  新館室內,整體黑色,光線幽暗,身處其中能感受到那份沉重的壓抑。可曾想當時那些無辜的人們,是何等的絕望。牆上冰冷的遇難者人數的數字,逐一剝離出來,變成一面寫滿密密麻麻名字的「殉難者名單牆」的名字時,那種衝擊是顛覆性的。每一個名字都曾是一個鮮活的生命,有家庭、有夢想,這讓人無法再以旁觀者的心態去看待這段歷史。

  不想再累述那些惡魔殺人的工具與方式,因為任何一個工具,本無屬性,唯使用者才會賦予工具的正與邪的性質。

  但即使如此,新館的設計也頗具匠心。每經過一段距離,總會時不時發現,頭頂某處會出現一束光明,就在前方。身處逆境,亦有希望。尤其是最後離開時,那個長長的,幽暗的通道,別回頭,往前走,遠處的光亮就是希望的出口。


  離開這裡時,天空又開始飄雪,一片片雪花落在樹葉上,像是在為那些遇難者默哀。歷史不能被遺忘,忘記來時的路,有可能我們會重蹈覆轍。唯有團結起來,國家強盛,這樣的慘烈的悲劇才不會重演。

  回到酒店,收拾好行李。打車去了高鐵站。

  手機響了,是小雅發來的微信消息:「石頭,你幾點的車呀?」。

  「16:20,18點的樣子到。」,我回復道。

  「下午我要接我爸去看牙,現在還在等他。可能會弄得晚,不一定有時間來接你。」,她隨手發了一張在車站的照片給我,向我證明。

  我有點愣住了,這是幹嘛?從來都沒說過她要來接我。之前一直都是約定第二天她和她朋友,陪我去景區玩玩,然後吃個飯。

  「沒事,知道你忙。你先忙你的,不用接。我酒店都定好了,也不遠。」,我還是回復她道。

  「嗯嗯,那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她回復道。

  當動車飛速的疾馳,窗外是一望無垠的黑土地,雖土地上的作物已經收割完了,但依舊可以想見那壯觀的景象,難怪一直以來這裡都是最好的糧倉。

  東北的天黑得早,基本都五點已經是太陽落山了。我不禁想起以前小雅總是早上6點過給我發消息,說自己上班了,我還挺驚訝,天還沒亮就上班了,她可真是能吃苦。現在才懂,其實這邊早上5點都已經大亮了。

  太陽逐漸落下,夕陽的餘暉灑在地平線上,金色、紅色把這片土地點綴出厚重與絢爛的景象。恰似一幅油畫的效果。

  我正在望著窗外出神,她的消息又來了。

  「石頭,走到哪兒了?我剛把我爸接回家,正給他用藥。我一會兒要等我媽回來才能出來,她給孩子送飯去了。」,她說道。

  她要來接我?這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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