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未絕的陰影
爆炸的轟鳴並非終結，而是另一段掙扎的開端。
後背火辣辣的疼痛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肋骨深處隱約的悶痛，提醒著科德林那場近在咫尺的爆炸衝擊有多麼致命。冰冷的晨霧濡濕了他的頭髮和衣領，混合著汗水和血水，帶來刺骨的寒意，卻也成了此刻最好的掩護——能見度不足二十碼的濃白帷幕，足以吞噬許多聲響和形跡。
他強忍著身體各處傳來的抗議，將全部意志集中在「帶領」與「隱蔽」上。身後跟著的幾位鐘錶匠，早已被連番的恐懼、逃亡和爆炸震得六神無主，只是本能地跟著前面那個雖然步履有些踉蹌、卻始終保持著明確方向感的背影。科德林選擇了一條最曲折、最骯髒、也最不可能被預設攔截的路線，在迷宮般的後巷、垮塌的圍牆缺口和散發著惡臭的排水溝旁穿行，竭力避開任何可能被快速通行的主幹道或開闊地。他知道，拖著這樣一支驚慌失措、體力不支的「隊伍」，任何與敵人的正面遭遇或快速追擊都是災難。
「堅持住，就快到了。」他再次低聲說道，聲音因疼痛和疲憊而沙啞得厲害，但刻意維持的平穩語調，像一根無形的繩索，勉強維繫著身後幾人即將崩潰的心神。他此刻的耐心達到了極致，仿佛與周圍的霧氣融為了一體。每一個拐角，他都先停下，用一塊從廢墟里撿來的、邊緣破碎的小鏡片小心翼翼地探出去觀察；每一次遠處傳來模糊的腳步聲或車輪聲，所有人都立刻僵在原地，屏住呼吸，直到聲音遠去或消散在霧中。時間在高度緊張的靜默中緩慢爬行，每一秒都像繃緊的弦。
然而，該來的終究躲不掉。當科德林領著眾人鑽進一條堆滿腐爛木箱的窄巷，打算從另一頭穿出時，一個身影突兀地從前方巷口的濃霧中緩緩「流」了出來，堵住了去路。
那是一個畸形到令人作嘔的存在。人類的基本輪廓還在，但肢體和軀幹都經過了粗暴而褻瀆的機械改造。一條手臂是帶著液壓杆的鋼鐵巨爪，另一條則保留了部分血肉，卻鑲嵌著旋轉的鋸齒圓盤。最駭人的是他的軀幹——胸腔和腹腔似乎被完全掏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斷運轉、冒著汩汩蒸汽與不祥暗紅色光芒的金屬熔爐，透過爐體某些透明或柵格結構，甚至能看到裡面黏稠物質翻滾和未完全融化的可疑碎片。他的臉部還能勉強辨認出曾經屬於「亞瑟」的特徵，但一半的臉皮被金屬取代，一隻眼睛是正常的、充滿瘋狂恨意的血肉之眼，另一隻則是冰冷的機械複眼，閃爍著紅光。
「嘖嘖嘖……你這傢伙，還真是像蟑螂一樣，又煩人，生命力又頑強啊。(￢_￢)」亞瑟開口了，聲音混合了血肉喉嚨的嘶啞和金屬摩擦的尖銳，令人牙酸。熔爐的轟鳴為他怪誕的話語提供了低沉的伴奏。
科德林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迅速瞥了一眼身後面如土色、幾乎要癱軟的鐘表匠們，當機立斷，用盡力氣低吼道：「跑！朝我們來的方向，分開跑！去蘇格蘭場！快！(╬◣д◢)」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工匠們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踉蹌著轉身，拼命向來路逃去，甚至沒人敢回頭看一眼。
亞瑟那隻血肉之眼瞥了一眼逃散的身影，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混合著排氣管泄壓般的聲音：「看看，你拼死救下的都是些什麼貨色？一點感恩的猶豫都沒有，跑得比受驚的老鼠還快……不過，無所謂了。(→_→)」他將全部的「注意力」——那隻血肉眼和機械複眼——都牢牢鎖定在科德林身上，「他們對我已經沒用了。我現在想要的……是你。你這個陰魂不散的偵探。」
他向前踏了一步，沉重的機械腳踩碎了地上的碎磚。「我以為上次的『小小款待』，至少能讓你學乖，懂得遠離你不該觸碰的領域……看來，我高估了你的智商，或者說，低估了你的煩人程度。(¬_¬)」
話音未落，他那隻鑲嵌著鋸齒圓盤的手臂猛地抬起，圓盤發出刺耳的尖嘯，開始高速旋轉，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朝科德林攔腰掃來！
科德林早有防備，忍痛向側後方急退，同時拔槍射擊！然而，子彈在接近亞瑟身體約一尺的距離時，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濺起一圈微弱的暗紅色漣漪，便無力地彈開或變形跌落。
「沒用的，偵探先生。」亞瑟獰笑著，步步緊逼，「這是進化！是齒輪之主賜予的、超越凡俗肉體的偉大升華！(☆▽☆)」他的速度陡然加快，機械巨爪以與其笨重外表不符的靈巧抓向科德林！
科德林險之又險地側翻躲過，但左臂外側仍被爪尖擦過，瞬間帶走一片皮肉，鮮血湧出。亞瑟似乎對此十分滿意，他甚至故意用機械手指捻起那片沾血的布料和碎肉，然後……當著科德林的面，掀開了自己胸腔熔爐上一個類似投料口的小擋板，將那團血肉丟了進去！
熔爐內的暗紅光芒似乎更盛了一點，發出輕微的、滿足般的「咕嘟」聲。亞瑟的身體也隨之微微一震，體表那些金屬部件的光澤仿佛更亮了一些。「嗯……久違的鮮活能量……味道不錯。(￣▽￣)」他舔了舔金屬與血肉結合的嘴唇，眼中貪婪更甚，「我會把你一點、一點地拆開，塞進我的熔爐……讓你的一切，包括你的麻煩精靈魂，都和偉大的我融為一體！這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那還是免了吧。」科德林一邊憑藉靈活的身法在狹窄的巷子裡騰挪閃避，一邊不忘用嘶啞的聲音回敬，「我對男人沒興趣，尤其是你這種……行走的故障鍋爐。(¬‿¬)」他持續開槍，儘管知道效果甚微，但至少能干擾對方的節奏，同時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破綻。
子彈無效，近身搏殺無異於自殺，對方的防禦近乎完美……絕望的陰雲籠罩。亞瑟的攻擊越來越狂暴，科德林身上的傷口也在增加，雖然不致命，但流血和疼痛正在快速消耗他本就不多的體力。又一次狼狽的翻滾躲開巨爪拍擊後，科德林被爆炸衝擊過的肺部一陣劇痛，動作慢了半拍。
「結束吧！」亞瑟看準機會，蒸汽熔爐全力運轉，為他提供了瞬間的爆發力，機械巨爪以開山裂石之勢狠狠砸在科德林匆忙架起的雙臂上！
後背火辣辣的疼痛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肋骨深處隱約的悶痛，提醒著科德林那場近在咫尺的爆炸衝擊有多麼致命。冰冷的晨霧濡濕了他的頭髮和衣領，混合著汗水和血水，帶來刺骨的寒意，卻也成了此刻最好的掩護——能見度不足二十碼的濃白帷幕，足以吞噬許多聲響和形跡。
他強忍著身體各處傳來的抗議，將全部意志集中在「帶領」與「隱蔽」上。身後跟著的幾位鐘錶匠，早已被連番的恐懼、逃亡和爆炸震得六神無主，只是本能地跟著前面那個雖然步履有些踉蹌、卻始終保持著明確方向感的背影。科德林選擇了一條最曲折、最骯髒、也最不可能被預設攔截的路線，在迷宮般的後巷、垮塌的圍牆缺口和散發著惡臭的排水溝旁穿行，竭力避開任何可能被快速通行的主幹道或開闊地。他知道，拖著這樣一支驚慌失措、體力不支的「隊伍」，任何與敵人的正面遭遇或快速追擊都是災難。
「堅持住，就快到了。」他再次低聲說道，聲音因疼痛和疲憊而沙啞得厲害，但刻意維持的平穩語調，像一根無形的繩索，勉強維繫著身後幾人即將崩潰的心神。他此刻的耐心達到了極致，仿佛與周圍的霧氣融為了一體。每一個拐角，他都先停下，用一塊從廢墟里撿來的、邊緣破碎的小鏡片小心翼翼地探出去觀察；每一次遠處傳來模糊的腳步聲或車輪聲，所有人都立刻僵在原地，屏住呼吸，直到聲音遠去或消散在霧中。時間在高度緊張的靜默中緩慢爬行，每一秒都像繃緊的弦。
然而，該來的終究躲不掉。當科德林領著眾人鑽進一條堆滿腐爛木箱的窄巷，打算從另一頭穿出時，一個身影突兀地從前方巷口的濃霧中緩緩「流」了出來，堵住了去路。
那是一個畸形到令人作嘔的存在。人類的基本輪廓還在，但肢體和軀幹都經過了粗暴而褻瀆的機械改造。一條手臂是帶著液壓杆的鋼鐵巨爪，另一條則保留了部分血肉，卻鑲嵌著旋轉的鋸齒圓盤。最駭人的是他的軀幹——胸腔和腹腔似乎被完全掏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不斷運轉、冒著汩汩蒸汽與不祥暗紅色光芒的金屬熔爐，透過爐體某些透明或柵格結構，甚至能看到裡面黏稠物質翻滾和未完全融化的可疑碎片。他的臉部還能勉強辨認出曾經屬於「亞瑟」的特徵，但一半的臉皮被金屬取代，一隻眼睛是正常的、充滿瘋狂恨意的血肉之眼，另一隻則是冰冷的機械複眼，閃爍著紅光。
「嘖嘖嘖……你這傢伙，還真是像蟑螂一樣，又煩人，生命力又頑強啊。(￢_￢)」亞瑟開口了，聲音混合了血肉喉嚨的嘶啞和金屬摩擦的尖銳，令人牙酸。熔爐的轟鳴為他怪誕的話語提供了低沉的伴奏。
科德林的心沉到了谷底。他迅速瞥了一眼身後面如土色、幾乎要癱軟的鐘表匠們，當機立斷，用盡力氣低吼道：「跑！朝我們來的方向，分開跑！去蘇格蘭場！快！(╬◣д◢)」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工匠們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踉蹌著轉身，拼命向來路逃去，甚至沒人敢回頭看一眼。
亞瑟那隻血肉之眼瞥了一眼逃散的身影，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混合著排氣管泄壓般的聲音：「看看，你拼死救下的都是些什麼貨色？一點感恩的猶豫都沒有，跑得比受驚的老鼠還快……不過，無所謂了。(→_→)」他將全部的「注意力」——那隻血肉眼和機械複眼——都牢牢鎖定在科德林身上，「他們對我已經沒用了。我現在想要的……是你。你這個陰魂不散的偵探。」
他向前踏了一步，沉重的機械腳踩碎了地上的碎磚。「我以為上次的『小小款待』，至少能讓你學乖，懂得遠離你不該觸碰的領域……看來，我高估了你的智商，或者說，低估了你的煩人程度。(¬_¬)」
話音未落，他那隻鑲嵌著鋸齒圓盤的手臂猛地抬起，圓盤發出刺耳的尖嘯，開始高速旋轉，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朝科德林攔腰掃來！
科德林早有防備，忍痛向側後方急退，同時拔槍射擊！然而，子彈在接近亞瑟身體約一尺的距離時，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濺起一圈微弱的暗紅色漣漪，便無力地彈開或變形跌落。
「沒用的，偵探先生。」亞瑟獰笑著，步步緊逼，「這是進化！是齒輪之主賜予的、超越凡俗肉體的偉大升華！(☆▽☆)」他的速度陡然加快，機械巨爪以與其笨重外表不符的靈巧抓向科德林！
科德林險之又險地側翻躲過，但左臂外側仍被爪尖擦過，瞬間帶走一片皮肉，鮮血湧出。亞瑟似乎對此十分滿意，他甚至故意用機械手指捻起那片沾血的布料和碎肉，然後……當著科德林的面，掀開了自己胸腔熔爐上一個類似投料口的小擋板，將那團血肉丟了進去！
熔爐內的暗紅光芒似乎更盛了一點，發出輕微的、滿足般的「咕嘟」聲。亞瑟的身體也隨之微微一震，體表那些金屬部件的光澤仿佛更亮了一些。「嗯……久違的鮮活能量……味道不錯。(￣▽￣)」他舔了舔金屬與血肉結合的嘴唇，眼中貪婪更甚，「我會把你一點、一點地拆開，塞進我的熔爐……讓你的一切，包括你的麻煩精靈魂，都和偉大的我融為一體！這才是你最好的歸宿！」
「那還是免了吧。」科德林一邊憑藉靈活的身法在狹窄的巷子裡騰挪閃避，一邊不忘用嘶啞的聲音回敬，「我對男人沒興趣，尤其是你這種……行走的故障鍋爐。(¬‿¬)」他持續開槍，儘管知道效果甚微，但至少能干擾對方的節奏，同時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破綻。
子彈無效，近身搏殺無異於自殺，對方的防禦近乎完美……絕望的陰雲籠罩。亞瑟的攻擊越來越狂暴，科德林身上的傷口也在增加，雖然不致命，但流血和疼痛正在快速消耗他本就不多的體力。又一次狼狽的翻滾躲開巨爪拍擊後，科德林被爆炸衝擊過的肺部一陣劇痛，動作慢了半拍。
「結束吧！」亞瑟看準機會，蒸汽熔爐全力運轉，為他提供了瞬間的爆發力，機械巨爪以開山裂石之勢狠狠砸在科德林匆忙架起的雙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