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詛咒與惡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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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著威爾斯手指的方向,眾人看到在峽谷一側相對完整的岩壁上,距離地面約一人高的位置,有一個明顯是人工精心開鑿出的、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呈標準的拱形,邊緣雕刻著早已被歲月磨蝕得模糊不清的、類似纏繞藤蔓與抽象太陽花紋的裝飾。與周圍天然的、粗糙的岩壁截然不同,這個洞口散發著一股更加強烈的、混合著陳腐、古老與一種直接觸及靈魂的危險氣息,仿佛一張沉默的、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的巨口。

  僅僅是凝視著它,就讓人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仿佛有冰冷的視線從黑暗深處透出,掃過每個人的靈魂。

  「要進去看看嗎?陛下?」哈加爾摩挲著他那柄沉重的雙刃戰斧,臉上混雜著警惕和戰士本能的躍躍欲試,「裡面或許有出路,或者……別的什麼。」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峽谷中顯得有些沉悶。

  韋賽里斯凝視著那幽深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洞口,【感知視野】如同無形的觸手般全力探入。精神力反饋回來的信息複雜而模糊:裡面是一個巨大的、明顯是人工開鑿的殿堂空間,結構比外面看到的要複雜得多,他的精神力無法在短時間內完全覆蓋每一個角落。

  但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一直縈繞在心頭、隱晦而危險的能量波動的核心源頭,就在那殿堂的最深處!那感覺,就像一顆在淤泥深處緩慢搏動的、冰冷而邪惡的心臟。

  同時,他也「看」到了威爾斯所驚訝的東西——在殿堂入口附近,靠近牆根的位置,堆積著一些閃爍著非自然光芒的物體——是黃金和寶石!數量雖然不算堆積如山,但也絕對可觀,在絕對的黑暗中散發著誘人而詭異的光澤,如同黑暗中引誘飛蛾的火焰。

  「裡面有東西。」韋賽里斯沉聲道,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他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警惕,「財富,以及……巨大的危險。大家小心,跟緊我,武器出鞘,保持最高戒備!里奧,注意頭頂和兩側;威爾斯,盯著我們的身後和影子!感覺不對,立刻示警!」

  一行人如同即將踏入獸穴的獵人,更加小心翼翼,幾乎是屏住呼吸,一個接一個地進入那拱形洞口。

  裡面是一條短促的、繼續向下傾斜的廊道,空氣仿佛更加凝滯冰冷,腳步聲在狹窄空間內迴蕩,顯得格外清晰。廊道盡頭,微弱的光線擴張開來,便是那個巨大的、仿佛沉睡了萬古的殿堂。

  丹妮莉絲抱著米拉西斯,剛踏入殿堂範圍,就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這裡的空氣不僅僅是冰冷,更帶著一種粘稠的、仿佛能滲透進骨髓的惡意。與她之前在峽谷中感受到的那股古老、衰敗但尚屬「沉寂」的意志不同,此地的氣息更加「活躍」,充滿了貪婪與怨毒。

  她懷中的米拉西斯首先發出了不安的嗚咽,乳白色的鱗片微微豎起,不再像之前面對太陽浮雕時那般溫順共鳴,反而傳遞來一種清晰的恐懼與排斥感。它的小腦袋使勁往丹妮莉絲的臂彎里鑽,試圖躲避那無形的壓迫。

  站在她肩頭的貝勒里恩反應最為激烈。這條青黑色的幼龍猛地繃緊了身體,頸部的棘刺根根倒豎,亮金色的豎瞳收縮成一條危險的細線,死死盯住殿堂深處那團最濃重的黑暗。

  它不再是之前那種好鬥的躍躍欲試,而是發出了低沉、充滿威脅、仿佛來自遠古掠食者本能的咆哮,喉嚨深處有暗紅色的火星不受控制地濺出,落在丹妮莉絲的皮肩上,燙出幾個細小的焦痕。它在示警,在用自己初生的、源自血脈的龍威對抗那股令人作嘔的氣息。

  就連最為沉靜、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瓦格哈爾,也出現了明顯的變化。它沒有像貝勒里恩那樣表現出攻擊性,而是從丹妮莉絲的腳邊人立而起,墨綠色的鱗片在昏暗中流淌著幽光。它那古老色彩的眼瞳完全睜開,裡面不再是平日的深邃靜謐,而是閃爍著一種極其罕見的、混合著警惕、厭惡乃至……一絲不易察覺的、仿佛遇到天敵般的凝重。

  它微微伏低身體,尾巴緊貼地面,發出一種頻率極低、幾乎無法聽見,卻能讓靠近它的丹妮莉絲感到胸腔都在隨之震動的嗡鳴。這是龍類在面對極度危險或褻瀆存在時的另一種應激反應,它們在用自己遠比人類敏銳千百倍的感知,向丹妮莉絲傳達著同一個信息——此地大凶!

  「哥哥……」丹妮莉絲的心臟被幼龍們的反應揪緊了,她看著韋賽里斯等人的火把光芒在巨大的殿堂中顯得如此微弱,心中的不安達到了頂點。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躁動的米拉西斯,另一隻手輕輕按在焦躁不安的貝勒里恩的脊背上,試圖安撫它們,同時也是在給自己尋找支撐。

  瓦格哈爾則無聲地移動了一步,更加貼近她的腿側,仿佛一個沉默的護衛,將她與殿堂深處那危險的源頭隔開。


  殿堂十分空曠,高大得超乎想像的穹頂完全隱沒在深沉的黑暗之中,火把的光芒向上延伸不了多遠就被吞噬,讓人感到自身的渺小與無助。

  四周牆壁上依稀可見斑駁剝落的壁畫殘跡,似乎描繪著星辰運行、神靈創世之類的宏大場景,但色彩早已褪盡,只剩下一些模糊的、難以連貫的暗色輪廓,如同垂死巨人皮膚上的瘢痕。

  支撐著穹頂的數十根需要數人合抱的巨石柱,表面雕刻著各種奇異的、半人半獸或半人半鳥的生物,它們空洞的眼窩仿佛在永恆地注視著這群膽敢打擾此地安寧的不速之客,冰冷的視線如芒在背。

  而最引人注目、也最突兀的,是堆積在殿堂中央偏右位置的一小堆財寶。主要是各種造型古樸、帶著明顯手工捶打痕跡的金器——寬口的酒杯、深底的碗碟、粗獷的項鍊和臂環,上面鑲嵌著早已黯淡無光、蒙塵覆蓋,卻依舊能憑藉其材質看出原本鮮艷色澤的寶石。

  它們並非整齊擺放,而是如同垃圾般隨意地散落在地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均勻的灰塵。旁邊還散落著一些零散的、邊緣磨損嚴重的金幣,上面壓印的圖案——似乎是某個戴著頭盔的側面像——早已模糊不清。

  然而,在這些誘人財寶周圍,半徑約十英尺的圓形地面上,景象卻異常詭異,與周圍覆蓋著均勻灰塵的地面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裡沒有灰塵,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厚厚的、如同流沙般細膩而蒼白的沙粒,沙粒中混雜著更多的、灰白色的灰燼。

  幾具姿態極其扭曲、仿佛在極度痛苦中蜷縮成一團的骸骨,半埋在這蒼白沙粒之中,他們的骨骼不僅覆蓋著沙塵,更呈現出一種異常的、仿佛被徹底抽乾了所有生命精華的灰敗、脆弱和疏鬆,仿佛輕輕一碰,甚至是一陣稍大的呼吸,就會讓它們徹底化為齏粉。

  這些骸骨,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觸碰財富的可怕代價。

  「金子!諸神啊,是金子!還有寶石!」隊伍中那名來自潘托斯貧民窟、名叫奧托的年輕戰士,終於忍不住低呼出聲,眼中瞬間被最原始的貪婪光芒徹底占據。

  連日來的艱苦逃亡、生死一線的恐懼,與眼前這唾手可得的、足以讓他揮霍一生的巨大誘惑形成了劇烈反差,瞬間衝垮了他本就脆弱的理智堤壩。他甚至沒有注意到,那三條幼龍異常激烈的警告反應。

  「別動!奧托!回來!」韋賽里斯瞳孔驟縮,厲聲喝道,他強大的【感知視野】清晰地「看」到那財寶周圍的空間,縈繞著一股極其陰險、粘稠、充滿了侵蝕與掠奪意味的能量場,那場域與整個遺蹟瀰漫的那股衰敗怨毒的意志同源,甚至更加集中、更加惡毒!那蒼白沙地,就是其力量顯化的區域!

  但警告來得太晚了!奧托的眼中只剩下那枚滾落在財寶堆邊緣、在火把光下反射著誘人火彩、鑲嵌著鴿卵大小、切割粗糙卻更顯碩大的紅寶石的金戒指。那光芒如同海妖的歌聲,徹底迷惑了他的心智,吞噬了他最後一絲對未知危險的恐懼。

  他發出一聲近乎癲狂的、混合著狂喜和貪婪的低吼,一個箭步衝上前,身體前傾,右手五指賁張,迫不及待地抓向了那枚近在咫尺的戒指!

  在他的指尖,剛剛觸碰到戒指那冰冷金屬表面的剎那——

  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聲響,奧托前沖的動作猛地僵住,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結。他臉上那混合著狂喜和貪婪的表情瞬間凝固,然後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轉化為極致的、無法言喻的驚恐,眼珠幾乎要從眼眶中迸出。

  他張大了嘴,似乎想要發出悽厲的尖叫,卻連一絲最微弱的音節都無法擠出,只有喉嚨里發出「咯咯」的、仿佛被沙土堵住的怪異聲響。

  在所有人駭然欲絕的目光注視下,他伸出的右手,從觸碰戒指的指尖開始,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肉眼清晰可見的速度,迅速失去所有的水分、彈性和生命色澤,變得乾枯、萎縮、灰敗,顏色迅速加深,如同在極度乾旱的沙漠中風化了千年的枯木!

  緊接著,這種可怕的、無法理解的「沙化」現象,沿著他的手指、手掌、手腕,如同瘟疫般急速蔓延而上!手臂上的皮膚和肌肉如同被放在烈焰上烘烤的橘皮,飛速地皺縮、乾裂,然後直接崩解成細細的、灰白色的、毫無生命氣息的沙粒,簌簌落下!

  「呃……啊……救……」奧托的喉嚨里終於擠出了幾個破碎不堪、夾雜著無盡痛苦和絕望的氣音,他絕望地、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臂在短短兩三秒內,就從血肉之軀化為了飛散飄落的沙塵,然後是肩膀、胸膛……他整個人,就像一座用最劣質的沙土堆砌而成的雕像,被一陣微風吹過,從接觸點開始,在無聲無息中,迅速而徹底地崩潰、瓦解,最終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噗」的聲響,徹底化作了一堆與周圍地面那些蒼白沙粒和塵埃毫無二致的物質。


  只有那枚鑲嵌著紅寶石的金戒指,失去了依託,叮噹一聲,清脆地落在那個剛剛形成的、屬於奧托的沙堆之上,紅寶石在火光下閃爍著妖異而冷漠的光芒,仿佛在嘲笑著生命的脆弱與貪婪的愚蠢。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窒息,詭異得超乎所有人的想像和理解!沒有鮮血噴濺,沒有骨骼碎裂的聲響,沒有臨死前的慘嚎,只有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個鮮活生命被某種無形力量瞬間抽乾一切生機、徹底化為虛無的、近乎絕對的寂靜畫面。

  這種寂靜,比任何慘叫都更能摧垮人的神經。

  「魔鬼的詛咒!這是惡魔的詛咒!」即使是久經沙場、見慣了死亡的哈加爾,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巨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連連向後倒退,臉上寫滿了驚懼。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殺戮範疇。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氣從腳底沿著脊椎直衝天靈蓋,渾身的汗毛倒豎,緊緊握住手中的武器,驚恐萬分地看著那堆剛剛無聲無息「吞噬」了一個同伴的財寶和那片死亡沙地,仿佛那裡盤踞著一條看不見的、以生命為食的毒蛇。

  就在奧托化為沙塵的瞬間,丹妮莉絲清晰地感覺到,她懷中的米拉西斯猛地一顫,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哀鳴,將小腦袋徹底埋了起來,似乎不敢再看。

  肩頭的貝勒里恩則發出了更加暴怒的嘶吼,朝著財寶堆的方向噴出了一道比之前更粗壯些的黑紅火線,火焰划過空氣,卻仿佛被無形的力量阻擋,在距離沙地數尺遠的地方就無奈地消散,但它依然固執地展示著自己的敵意。

  瓦格哈爾的嗡鳴聲變得更加急促,它甚至用頭輕輕頂了頂丹妮莉絲的小腿,傳遞著強烈的、要求後退的信號。

  就在這時——

  殿堂最深處,那原本一直隱晦波動、如同沉睡巨獸心跳的危險能量源,仿佛被奧托的生命能量和在場眾多「新鮮靈魂」的氣息所刺激,驟然變得狂暴起來!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入巨石,激起滔天惡浪!

  一股冰冷刺骨、帶著無盡怨毒、憎恨與最純粹貪婪的古老意志,如同一條沉睡了無數歲月終於被驚醒的惡龍,瞬間以無可阻擋之勢籠罩了整個殿堂!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溫度驟降,火把的光芒開始瘋狂地劇烈搖曳,明滅不定,投下的陰影扭曲跳動,如同群魔亂舞。牆壁和石柱上的古老雕刻,在那瀰漫的惡意下,仿佛都活了過來,投下更加猙獰的影綽。

  「咯咯咯……新鮮的……血肉……靈魂……多麼美妙……多麼充沛的活力……久違了……」

  一個乾澀、沙啞,仿佛無數碎石和枯骨在一起相互摩擦、又混合著風聲穿過骷髏眼洞的詭異聲音,完全無視了物理的阻礙,直接、清晰地在了每個人的腦海深處響起!那聲音中充滿了令人作嘔的古老、瘋狂,以及一種恆久的、無法填滿的飢餓感。

  伴隨著這直擊靈魂的聲音,殿堂最深處的、連火把光芒都難以企及的濃重陰影開始劇烈地蠕動、翻滾、凝聚!

  一團模糊的、不斷變換形態的、由最純粹的黑暗與那些蒼白塵埃構成的、隱約呈現出一個扭曲人形的煙霧狀存在,緩緩從陰影中浮現。

  它沒有固定的五官和肢體,只有大致輪廓,但在相當於頭部的位置,閃爍著兩點針尖般大小、卻充滿了最原始飢餓與無盡惡意的猩紅光芒,如同兩顆縮小了的地獄之火,死死地、精準地盯住了在場所有人中,能量反應最為獨特和強烈的——韋賽里斯!

  「尤其是你……年輕的……龍裔……」那殘魂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狂喜與垂涎欲滴的貪婪,直接在韋賽里斯的精神世界中轟鳴,「如此奇特……如此……充滿『可能性』的靈魂……質地如此罕見……還帶著……令我厭惡又無比渴望的……火焰與生命的氣息……完美的容器!足以承載吾之意志,重臨世間!」

  韋賽里斯心中警鈴如同海嘯般瘋狂炸響!

  【感知視野】反饋回的信息如同燒紅的鐵水般灼燙著他的神經!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粘稠、充滿了腐朽、衰敗與最直接掠奪意味的恐怖精神力量,如同無數根帶著倒刺的無形觸手,穿透了物理空間的限制,牢牢地鎖定了他靈魂的本質,試圖強行撕開他的精神防禦,侵入、占據、吞噬他的意識海!

  「保護陛下!」喬拉·莫爾蒙第一個反應過來,發出一聲如同雄獅般的怒吼,毫不畏懼地踏步上前,用自己魁梧的身軀試圖擋在韋賽里斯與那團詭異煙霧之間。

  哈加爾、里奧和其他戰士也強壓下恐懼,怒吼著結陣,想要將韋賽里斯護在中心。

  但那一縷凝聚成形的灰色煙霧,目標明確得可怕,速度更是超乎了物理世界的常理!


  它發出一聲尖銳得足以刺穿耳膜、直抵靈魂本源的恐怖唳嘯,整個煙霧狀的軀體猛地向內一縮,能量瞬間高度壓縮、凝實,然後如同一支離弦的漆黑箭矢,無視了十幾米的距離和任何物理阻礙,在所有人——包括韋賽里斯自己——反應過來之前,瞬間跨越了大半個空曠的殿堂,精準無比地、惡狠狠地、帶著一往無前的毀滅氣勢——撞入了韋賽里斯的眉心!

  「呃啊——!」

  韋賽里斯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源自靈魂深處的痛苦悶哼,身體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擊中,劇烈地一晃,手中的火把脫手掉落在地,翻滾著,瞬間熄滅了大半,讓殿堂內的光線更加昏暗。

  他雙手猛地抱住仿佛要裂開的頭顱,修長的手指死死扣進發間,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那雙遺傳自古老血脈的、如同紫晶般的眼眸中,原本清明、冷靜、如同深淵般吸納一切光芒的瞳孔,此刻被一片驟然從內部爆發的、充滿了古老怨念、冰寒死寂與瘋狂掠奪意志的黑暗瘋狂地衝擊、侵蝕、吞噬!

  他的臉上,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蒼白如紙,甚至隱隱透出一股灰敗之氣。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仿佛在承受著千刀萬剮般的痛苦。

  「哥哥!」丹妮莉絲驚恐萬分、帶著哭腔的尖叫聲在空曠死寂的殿堂中悽厲地迴蕩,充滿了無助與恐懼。

  她想要衝過去,卻被貝勒里恩用翅膀和身體死死攔住,瓦格哈爾也擋在她身前,發出更加急促的、帶著警告意味的嗡鳴。

  幼龍們能感覺到,此刻韋賽里斯周身環繞著一股極其危險的能量亂流,貿然靠近只會被捲入那靈魂的風暴。

  「陛下!」喬拉、哈加爾、里奧等人目眥欲裂,心急如焚地想要衝上前,卻被一股以韋賽里斯為中心驟然爆發開來的、無形的、冰冷徹骨的強大力量猛地推開,踉蹌著無法靠近他周身數尺之內。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他們寄予一切希望的領袖、剛剛浴火重生展現出真龍之姿的韋賽里斯·坦格利安,獨自一人僵立在原地,如同一座正在被黑暗從內部侵蝕的雕像,進行著一場外人無法想像、也無人能夠援助的、孤獨而殘酷的——靈魂之戰。

  他瞳孔中的紫色光芒與侵蝕的黑暗瘋狂交替閃爍,明滅不定,仿佛風暴中隨時可能熄滅的燭火。他的意識,他的人格,他所有的努力與未來,都在這一刻,懸於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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