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黑白棋子
上山路本來是沒有的，更沒有很多人來走，林楚炎自然沒可能沿著前人走過的道一路風光一路歌。
反而是爬得很艱辛，因為山腳密集種植有一圈荊棘叢，站在邊緣甚至看不到盡頭。
更重要的是，這並非普通荊棘叢，而是有近三米高，手臂粗的枝條上布滿勾狀、矛狀利刺，通體還泛出金屬獨有的光澤。費力掰下一根彎刺，其硬度與彈性完全可以用來釣百斤大魚。
見此情景，林楚炎也無力吐槽。很顯然山上的人就是在防範陌生人或野獸誤闖，才設下如此荊棘圍牆。至於如何防空中入侵，就不得而知。
「左面一百三十二米阻擋物最少，掃描顯示荊棘的種植也相對稀疏。」青寧分析完掃描數據後，提供了唯一進山道路。
林楚炎見到眼前場景，忽而想起那年赤身掉入仙人掌坑的場景。據救治他的醫生說，從他身上拔出的尖刺有幾千根，還有細小或折斷的刺則留在皮膚下沒能拔出，導致此後幾年都時不時有異物被身體組織擠出體外。
「你說是紅燒還是清燉！」看著滿目荊棘，林楚炎咬牙切齒的將滿臉滿手的鮮血擦在衣服上。
青寧沉默不語，沒有配合他的勵志表演。
嗤啦一聲，他身上本就破舊的衣服徹底成為露腚裝。矛狀利刺在他光潔大腿劃出幾道血痕後，並沒有造成更大創傷。
林楚炎停下來，發現那些殘留在體表的油脂起著少許潤滑作用，如果動作溫柔一點，前進時順著藤蔓生長方向推，傷害就能降低零點五個百分點。至少不會讓尖刺斷在體內，更不會劃出太長的傷口。
滴落的血痕漸漸在林楚炎身後標記出蜿蜒畫卷。如果從空中俯視，鮮紅血滴如荊棘樹上嬌艷花蕾，彎彎曲曲從荊棘叢邊緣延伸向山頂。
「已經失血21%，你需要休息，再走下去會死的！」青寧語氣低沉的說。
她能體會林楚炎心情，也明白他就是停下來也遲早會死在這危機四伏的險地。但她的職責告訴她，應該出來阻止，就算林楚炎不同意，她也應當履行最高權限所賦予的守護職責。
因為林楚炎並沒有給予明確命令該如何做，所以她也就不存在不服從命令的問題。
可她第一次對清晰明了的分析結果猶豫時，總有隱藏程序橫亘在能量輸出節點上，讓她無法將決定實施出來。
啪，一根原本被壓倒的枝條又脫手彈回來，貼著臉頰差點將林楚炎的眼珠刮飛。他擦去新傷口上滲出的鮮血，抬頭看了看前方，還有二十米，很近了。
「25%。」青寧不忍再勸，只是輕聲給出提示。
最後十五米，能看出前方才是刻意密集栽種荊棘圍牆，而前面走過的那些則是荊棘自然生長。現在再看前方，全是密密麻麻完全沒有空隙鑽過。
「有人說不作死不會死，作死又如何！」倔脾氣上涌的林楚炎將身上衣服脫下，唯一有價值的黑色棋子被他含在嘴裡，然後用衣服裹住手腳，就這麼爬上那最後的荊棘屏障。
剛爬了幾步他就停下來，總算明白為何這片區域荊棘會相對稀疏，因為密集的荊棘叢里躺著一具龐大的生物遺骸。
也不知當時是多麼慘烈的一幕，這隻體長達十七八米，身高在六七米的巨獸沖開了外圍的荊棘叢後，終究還是倒在荊棘牆的圍剿中。
本想自顧離開，但看到那還未腐爛的皮甲，林楚炎又生出幾分想法。
「朋友，如果你想進去，也許我能幫你完成最後一步。」林楚炎自言自語的撫摸著粗糙獸皮，不知過去多少歲月，依然堅硬如故。
皮革下的肉體早已腐爛，看巨獸口腔切刀形門牙與厚實的臼齒，大概率屬素食物種。從屍骨里拆出幾根骨頭，感覺能當武器。
又拆出幾根骨頭，最大腿骨近二米，林楚炎費了好大力氣才從裡面拖出來。失去骨骼支撐的巨獸如泄了氣的充氣玩偶，松松垮垮攤在枝條間。
「這是它的復原圖，外形類似貘。從它的體貌特徵分析，應該是種性情溫和的素食動物。」視網膜成像技術四年前就已成熟，青寧能將虛擬出來的立體圖片投映出來。
「可惜太大了……」林楚炎將頭伸進巨獸嘴裡，能爬進去，可內部仍有強烈的腐臭味實在太熏人。
他原本想爬到裡面，然後藉助堅實皮革保護翻過荊棘叢。現在看來，只能另作他想。
巨獸遺骸雖經歲月變遷，但皮革依舊很硬，厚實部分如同板甲，敲起來嘭嘭作響。
「或許可以把頭骨拿出來，會輕很多。」青寧經過計算發現，整副乾燥的皮囊仍有一百多公斤。
林楚炎本沒計劃取走頭骨，但他現在很難披著皮囊爬過荊棘圍牆，只得依青寧的建議。頭骨取出並不難，稍稍用力就能從嘴巴位置扯出來。但拉扯時頭骨里時不時的傳來響動，出於好奇他順著脊椎腔孔從頭骨中摸出一顆白色的小東西，看起來就似磨砂琉璃圍棋子。
「難道真能湊出一副棋？」拈在手裡，林楚炎不由感嘆奇巧。
「等等，我發現你嘴裡的黑棋和白棋有感應。」
青寧驚訝的發現，兩顆類似棋子的東西間正在建立某種奇妙聯繫。如果不是她通過林楚炎肌體感知到微弱異常，進而捕捉到類似脈衝信號的電磁波，很可能永遠也不會發現兩顆看似普通的石子，在其內核中可能存在很神秘的電磁場。
最奇妙的是，分別為黑白兩色的石子，所代表的磁極也不同。只有當它們接近到一定距離時，兩者間才會發生微妙聯繫。
青寧將一絲微弱的偵測能量滲入黑棋內部，隨即僅在十分之一秒內，那絲能量被振盪近千次，最終消弭於無形。
大量數據在林楚炎的視網膜上生成，又如暴雨傾泄而下，他只感到體內正在發生一場無聲的革命，可看不見的摸不著的感覺如隔靴搔癢般難受。但他沒有提出疑問，只是靜靜的等待結果。
巨量數據分析花費了半小時，青寧調取大量天文知識，將天體、星辰、銀河與黑白棋子作對比。最後她得出足以震撼地球天文學界的答案，眼前兩顆黑白棋子，有著比擬兩顆中子星的內部構造。
「用你雙手分別拿著，慢慢靠攏。我要向裡面注入不同的能量，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應該不會有危險。」
青寧專注地指導著林楚炎，然而他們都沒注意到，青寧用了『應該』二字。這個詞彙有著不確定的含義，作為智腦的青寧，在她的詞庫里絕不存在『應該』二字，更何況還涉及危險時。
顯然此時的她已出現程序上的錯誤，只是她與林楚炎正在進行極為嚴肅的嘗試，錯誤也就被數據洪流所掩蓋。
反而是爬得很艱辛，因為山腳密集種植有一圈荊棘叢，站在邊緣甚至看不到盡頭。
更重要的是，這並非普通荊棘叢，而是有近三米高，手臂粗的枝條上布滿勾狀、矛狀利刺，通體還泛出金屬獨有的光澤。費力掰下一根彎刺，其硬度與彈性完全可以用來釣百斤大魚。
見此情景，林楚炎也無力吐槽。很顯然山上的人就是在防範陌生人或野獸誤闖，才設下如此荊棘圍牆。至於如何防空中入侵，就不得而知。
「左面一百三十二米阻擋物最少，掃描顯示荊棘的種植也相對稀疏。」青寧分析完掃描數據後，提供了唯一進山道路。
林楚炎見到眼前場景，忽而想起那年赤身掉入仙人掌坑的場景。據救治他的醫生說，從他身上拔出的尖刺有幾千根，還有細小或折斷的刺則留在皮膚下沒能拔出，導致此後幾年都時不時有異物被身體組織擠出體外。
「你說是紅燒還是清燉！」看著滿目荊棘，林楚炎咬牙切齒的將滿臉滿手的鮮血擦在衣服上。
青寧沉默不語，沒有配合他的勵志表演。
嗤啦一聲，他身上本就破舊的衣服徹底成為露腚裝。矛狀利刺在他光潔大腿劃出幾道血痕後，並沒有造成更大創傷。
林楚炎停下來，發現那些殘留在體表的油脂起著少許潤滑作用，如果動作溫柔一點，前進時順著藤蔓生長方向推，傷害就能降低零點五個百分點。至少不會讓尖刺斷在體內，更不會劃出太長的傷口。
滴落的血痕漸漸在林楚炎身後標記出蜿蜒畫卷。如果從空中俯視，鮮紅血滴如荊棘樹上嬌艷花蕾，彎彎曲曲從荊棘叢邊緣延伸向山頂。
「已經失血21%，你需要休息，再走下去會死的！」青寧語氣低沉的說。
她能體會林楚炎心情，也明白他就是停下來也遲早會死在這危機四伏的險地。但她的職責告訴她，應該出來阻止，就算林楚炎不同意，她也應當履行最高權限所賦予的守護職責。
因為林楚炎並沒有給予明確命令該如何做，所以她也就不存在不服從命令的問題。
可她第一次對清晰明了的分析結果猶豫時，總有隱藏程序橫亘在能量輸出節點上，讓她無法將決定實施出來。
啪，一根原本被壓倒的枝條又脫手彈回來，貼著臉頰差點將林楚炎的眼珠刮飛。他擦去新傷口上滲出的鮮血，抬頭看了看前方，還有二十米，很近了。
「25%。」青寧不忍再勸，只是輕聲給出提示。
最後十五米，能看出前方才是刻意密集栽種荊棘圍牆，而前面走過的那些則是荊棘自然生長。現在再看前方，全是密密麻麻完全沒有空隙鑽過。
「有人說不作死不會死，作死又如何！」倔脾氣上涌的林楚炎將身上衣服脫下，唯一有價值的黑色棋子被他含在嘴裡，然後用衣服裹住手腳，就這麼爬上那最後的荊棘屏障。
剛爬了幾步他就停下來，總算明白為何這片區域荊棘會相對稀疏，因為密集的荊棘叢里躺著一具龐大的生物遺骸。
也不知當時是多麼慘烈的一幕，這隻體長達十七八米，身高在六七米的巨獸沖開了外圍的荊棘叢後，終究還是倒在荊棘牆的圍剿中。
本想自顧離開，但看到那還未腐爛的皮甲，林楚炎又生出幾分想法。
「朋友，如果你想進去，也許我能幫你完成最後一步。」林楚炎自言自語的撫摸著粗糙獸皮，不知過去多少歲月，依然堅硬如故。
皮革下的肉體早已腐爛，看巨獸口腔切刀形門牙與厚實的臼齒，大概率屬素食物種。從屍骨里拆出幾根骨頭，感覺能當武器。
又拆出幾根骨頭，最大腿骨近二米，林楚炎費了好大力氣才從裡面拖出來。失去骨骼支撐的巨獸如泄了氣的充氣玩偶，松松垮垮攤在枝條間。
「這是它的復原圖，外形類似貘。從它的體貌特徵分析，應該是種性情溫和的素食動物。」視網膜成像技術四年前就已成熟，青寧能將虛擬出來的立體圖片投映出來。
「可惜太大了……」林楚炎將頭伸進巨獸嘴裡，能爬進去，可內部仍有強烈的腐臭味實在太熏人。
他原本想爬到裡面，然後藉助堅實皮革保護翻過荊棘叢。現在看來，只能另作他想。
巨獸遺骸雖經歲月變遷，但皮革依舊很硬，厚實部分如同板甲，敲起來嘭嘭作響。
「或許可以把頭骨拿出來，會輕很多。」青寧經過計算發現，整副乾燥的皮囊仍有一百多公斤。
林楚炎本沒計劃取走頭骨，但他現在很難披著皮囊爬過荊棘圍牆，只得依青寧的建議。頭骨取出並不難，稍稍用力就能從嘴巴位置扯出來。但拉扯時頭骨里時不時的傳來響動，出於好奇他順著脊椎腔孔從頭骨中摸出一顆白色的小東西，看起來就似磨砂琉璃圍棋子。
「難道真能湊出一副棋？」拈在手裡，林楚炎不由感嘆奇巧。
「等等，我發現你嘴裡的黑棋和白棋有感應。」
青寧驚訝的發現，兩顆類似棋子的東西間正在建立某種奇妙聯繫。如果不是她通過林楚炎肌體感知到微弱異常，進而捕捉到類似脈衝信號的電磁波，很可能永遠也不會發現兩顆看似普通的石子，在其內核中可能存在很神秘的電磁場。
最奇妙的是，分別為黑白兩色的石子，所代表的磁極也不同。只有當它們接近到一定距離時，兩者間才會發生微妙聯繫。
青寧將一絲微弱的偵測能量滲入黑棋內部，隨即僅在十分之一秒內，那絲能量被振盪近千次，最終消弭於無形。
大量數據在林楚炎的視網膜上生成，又如暴雨傾泄而下，他只感到體內正在發生一場無聲的革命，可看不見的摸不著的感覺如隔靴搔癢般難受。但他沒有提出疑問，只是靜靜的等待結果。
巨量數據分析花費了半小時，青寧調取大量天文知識，將天體、星辰、銀河與黑白棋子作對比。最後她得出足以震撼地球天文學界的答案，眼前兩顆黑白棋子，有著比擬兩顆中子星的內部構造。
「用你雙手分別拿著，慢慢靠攏。我要向裡面注入不同的能量，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應該不會有危險。」
青寧專注地指導著林楚炎，然而他們都沒注意到，青寧用了『應該』二字。這個詞彙有著不確定的含義，作為智腦的青寧，在她的詞庫里絕不存在『應該』二字，更何況還涉及危險時。
顯然此時的她已出現程序上的錯誤，只是她與林楚炎正在進行極為嚴肅的嘗試，錯誤也就被數據洪流所掩蓋。